第4章 你為什麽不救我?!
你為什麽不救我?!
剎那間,涼意從頭穿透全身,枯黃褶皺的手指順着臉部線條游走。
冰冷黏膩的觸感,沾染在臉上帶着濃烈地酒味。
下一秒,剛撈出眼球的手就盯上新的目标。
肩膀被牢牢鉗制,瞳孔順着襲來的手指猛然擴散。
時淼下意識閉眼,下蹲抽身,回手一拳打在那人臉上。
布滿橫紋的臉凹進去,嚴重變形的眼球突然彈出來,耷拉在臉上。
時淼被村長擋住去路,餘光瞥向身邊竟空無一人。
聞野去哪了?
來不及細想,後路被封死,身後小蔣拼命嗚咽,時淼随手拎起根拖把,一把掄向村長,反手把拖布扣在村長頭上。
時淼眼神呆滞,一腿壓在村長身上,落下的拳頭拳拳到肉,沒出幾下老者臉上血肉混雜。
未從驚吓脫身的時淼,直接忽略村長發出的求饒。
直至村長沒了動靜,身體異常扭曲地倒在血泊之中,時淼才回過神。
額上的冷汗順着臉頰滴落,失神的瞳孔漸漸聚焦,起身對上遠處小蔣驚恐的目光。
步伐逐漸靠近,被綁着的人拼命搖頭,陷入絕望。
因恐懼放大的眼白,布滿整個瞳孔,頭上的白熾燈映在眼裏,映射出身後的東西。
時淼回身還未看清,一腳踹飛那東西。
錯位的肢體搖晃着撐起身體,身後是骨骼斷裂的聲音。
時淼正欲逃跑,卻被身後之人摁倒在地上,眦目欲裂的小蔣死死掐住時淼的脖頸。
血液順着被縫死的嘴角流出,憑空響起的聲音大喊道。
“你為什麽不救我!”
“嘭。”
倉庫鐵門被關死,村長顫顫巍巍從地上爬過來,嘴裏擠出‘咯咯’聲。
一陣銀光閃過,村長握着砍刀對準時淼腦袋利落砍下。
霎時,擺放在架子上的玻璃罐劇烈抖動,時淼掙不開身上的鉗制,對準腳下的玻璃罐一腳踢碎。
渾黃液體灑了滿地,藥酒味噴湧而出遍布房間,砍刀掉在地上,響起無數道喊聲。
“為什麽不救我!!!”
時淼見狀立馬起身,奔向倉庫門。
身後兩人沾上藥酒,瞬間化為一攤血泥,流動着與藥酒混為一體。
眼球淌了一地,顆顆看着時淼。
封閉的門板紋絲不動,時淼回頭對上一顆眼球,眼珠緩緩向右。
順着角度看去,右邊牆上有塊開關。
時淼試探着按了下去,鐵門應聲而開。
片刻未留,時淼逃出房間徑直朝泥房跑去,村莊錯綜複雜,小路橫穿在各個房子之間,房子的外貌全然相似。
拿出地圖卻只剩半截,時淼靠着僅剩半張的地圖,繞到村口。
榆樹村大門口,聞野帶着含笑和金獅,身後站着一群村民,每個人手上都有家夥,打頭的聞野看見滿身血漬的時淼,嫌棄地皺起眉頭。
時淼生出疑惑,“你們在幹什麽?”
聞野扔下手中的棍子,圍着時淼轉了幾圈,在觀察到沒什麽問題後,才道,“我看情況不對,就先出去幫你找救兵了。”
時淼看着村口烏壓壓一堆人,說是村民卻個個眼神空洞,行為怪異,着裝打扮與村長相似,仔細觀察如同一比一複制出來的。
站在一旁的含笑對着金獅賠笑了半天,顯然金獅是被含笑硬拽過來的。
含笑見到時淼一臉的血,驚呼出聲,“時哥,發生什麽了?你家小狼找到我們,只說你出事了,然後讓我們跟着他走。”
話音剛落,含笑偷瞄了眼聞野,降低音量說,“我們幸虧跟着走了,你家小狼找幫手都是沖進人家屋裏,拎着人領子就給薅出來了,誰要是敢反抗估計拳頭就怼人臉上了。”
時淼剛消化完含笑說的話,轉頭就看見面無表情的村民,個個睜着渾圓的眼睛,看着他們。
含笑被盯的發毛,灰溜溜跑到金獅身後躲了起來。
時淼注意到村民的怪異,擦了擦臉上幹涸的血漬,才問一旁的聞野。
“你去找他們的時候,有沒有奇怪的事情。”
聞野回憶了一下,“他們都在幹同一件事,說同樣的話。”
時淼神經繃緊,追問道,“幹了什麽?說了什麽?”
“都在家泡酒,嘴上說的是,你為什麽不救我。”
聽到最後一句話,呼吸都停了半瞬,仿佛剛才的詭怪仍跟在身邊。
眼見太陽落山,時淼沒在多問幾人匆匆回了樹屋。
一進樹屋,牆上的排行榜亮得刺眼,排名再一次發生變化。
劉喜的名字沖到第一,時淼的名字依舊最後。
見到時淼,劉喜的嘲諷就響了起來,卻在見到身後的聞野,又把嘴閉上了。
老蔣默數着人,查清數量沒有少人,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時淼卻在老蔣靠近時,嗅到一絲藥酒味,這個味道讓他想起那堆可怖的眼球。
匆匆用過飯,沒有生命危險的人全都回房休息,而坐在椅子上的時淼,不緊不慢喝着手裏的水。
一旁的聞野支着手臂看他,直到大廳沒有其他人,才淡淡出聲,“你在倉庫裏看見了什麽?”
時淼喝水的手頓住,眼神瞟到廚房角落的老蔣,故意提高音量,“我看見了老蔣的兒子。”
幾乎是同時,老蔣的疑問傳了出來,“你找到我兒子了?”
語氣質疑,情緒卻沒有明顯的波動,根本不像一個疼愛兒子的父親。
時淼放下水杯,朝着老蔣招手,“你兒子被人綁了起來,嘴角被用針線縫上,他的皮被人活生生扒了下來。”
老蔣騰地直起身,豎瞳死死盯着時淼,“你見到他了,為什麽不救他?”
又是這句話。
從看見倉庫的東西,到發現小蔣以及村子裏的村民,所有人都在重複一句話,‘你為什麽不救我?’
時淼眼神一轉,勾起嘴角,說出了老蔣想要的答案,“我可以救他,你把照片給我。”
聽到照片老蔣神情一顫,下意識捂住胸口,“不行!”
一旁的聞野從身後拿出那根他扔掉的棍子,拍在桌面上居高臨下盯着他。
欺壓的黑影帶着侵略性地眼神,老蔣捂着照片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淼見狀拍拍聞野,滿眼不懷好意地笑道,“你的照片究竟有什麽秘密?”
沒等老蔣答話,時淼帶着聞野回到了樓上。
積分驟然縮減到3,時淼回想今日的行為,下意識應激反應沒忍住動手。
看來搞死npc也會扣分。
時淼對着末尾的積分犯難,只能趁老蔣睡着的間隙偷走照片,兩人等待的空隙,時淼把倉庫的經過說給了聞野。
躺在床上等待的片刻,時淼沒有頭緒,小蔣的消失意味着他不是真正的小蔣,那真正的小蔣又在哪?
距離九點還有一個小時,走廊寂靜無聲,時淼貼着牆壁放輕腳步,二樓的盡頭就是老蔣的房間。
木門落了鎖,時淼從兜裏掏出吃飯時順走的牙簽,對着十字鎖怼了半天。
門鎖紋絲未動,斷掉的牙簽折在孔裏,時淼扭頭對上聞野帶着疑惑的眼神。
四目相對,空氣靜止半分,聞野接過剩下的半截,擠開時淼道,“讓我來。”
只聽一聲‘砰!’
聞野一腳踢向木門,脆弱的門板被踢開一個大洞,老蔣循聲開門還沒看清門外的人,就被巴掌拍暈。
時淼的笑容凝在臉上,從老蔣懷裏翻出照片,兩人就趕緊回了房間。
時間準時走到九點,拿到照片的時淼靜等死亡會以什麽方式來臨,眼睜睜看着分針跳動,直到隔壁傳來尖叫。
時淼再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看着手中的照片,時淼長舒口氣,看來照片就是關鍵線索,得到關鍵線索可以加分。
時淼仰躺在床上研究手中的照片,照片是黑白色的,看上去更像逝者的照片。
想到這點時淼驚坐起身,對着昏暗的燈光,照片的右下角顯示出了時間。
照片的拍攝時間是二十年前,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信息。
時淼把照片收起,決定明日再去倉庫裏找找有用的線索。
夜裏沒有波折,時淼終于可以睡個好覺,只是沒想到身邊的聞野一直在動,時不時就要把搭在臉上的大手打掉。
一夜不知重複了多少回,到了早上時淼的生物鐘很準時,叫醒身邊的聞野爬起來洗漱,收拾完後剛出門,就碰上了劉喜。
劉喜見到時淼完完整整的站在面前,不可置信寫了滿臉,“你居然還活着!你偷摸做了什麽?”
聞野開門出來橫在兩人中間,懶散道,“刷牙了嗎?”
劉喜反應過來,臉氣的通紅,“老子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看你還有沒有命活過今晚。”
時淼懶得理他,徑直朝樓下走去查看更新的積分,13分位居第一。
老蔣照常準備好早餐,只是看向時淼的眼神帶上了厭恨。
時淼吃過早飯同聞野來到村子,與昨日陳設不變,兩人試探着敲了幾家門,沒有一家開門。
繞了幾條路來到村長家,裏面風幹的泥漬印在地上,倉庫門開着,時淼小心翼翼走進,掉在地上的眼球注意到來着,齊刷刷将視線對準時淼。
陣陣寒意襲來,只見眼球們排成排一顆顆向外蹦,出了倉庫門,向外走去。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跟上。
慢半拍的含笑氣喘籲籲跑過來,進門就撞見面前的景象直接吓暈了過去,金獅把人接住,開口道,“惹事那個我幫你們看着,你們快去。”
時淼道過謝,跟着眼球一路出了村子。
上山的路崎岖難走,時淼和聞野遠遠跟在眼球後面,山上雜草叢生,泥濘踩在腳下更加阻礙行進的速度。
眼球成排行進到山林深處,忽然停止了前進。
順着看去,面前的平地上全是土堆,一顆顆眼球分別蹦到每個土堆上。
離得最近的一對眼球瘋狂跳動,時淼上前擦掉土堆上插着木板的灰。
木板上的字歪歪扭扭寫着:蔣建豪之幕。
木板下的逝世時間同照片背後的時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