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蔣死了?

老蔣死了?

老蔣死了?

那樹屋裏的人是誰?

或許,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死了,所有人都不存在。

為了印證這個說法,他将木板上的灰一一擦掉,所有逝者都在同一天逝世。

更令人震驚的是,所有逝者都姓蔣!

時淼意識到與他們相處的東西并不是人,面對怪異的超自然現象,時淼驚覺自己好像接受了這個觀點。

土堆上的眼球極力跳動,似乎在告知來者,自己的身份。

看來倉庫裏的屍體零件都來自死去的村民。

不遠處傳來聲音,循聲看去,滿山的墳盡數被挖開,陳土堅硬如果不借助工具,很難将其全部掀開。

時淼走近,在看清什麽東西在挖墳時,表情定格在臉上。

聞野半個身子探進土坑,雙手交替奮力挖土,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的異樣。

時淼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開口道,“你在幹什麽?”

本以為會得到有用的線索,只見聞野睜着雙圓溜溜的眼睛,轉頭看着自己。

“我在挖土。”

“你挖人家墳幹什麽?發現有用的東西了?”

聞野拍拍身上的土,看向時淼的眼神帶上埋怨,雙手叉腰不滿道,“你天天除了問我發現什麽,就是知道什麽,明明你以前的工作就是陪我玩。”

時淼一時語塞,忽略了養狼還要照顧小狼的心情。

雖然模樣是成人且擁有人類意識,但自身記憶和性格卻沒變,孩子還小,黏人愛玩很正常。

時淼勸慰自己,又換上平易近人的模樣,柔聲道。

“等出去就陪你玩。”

聞野‘哼’了一聲,起身就走,他當然知道時淼的話是什麽意思,在人類眼裏,‘等’就是畫大餅!

時淼跟在聞野身後,注意力全被那條白絨尾巴吸引,擁有成年身體的白狼,毛發厚重,就是不知動物形态會是什麽模樣。

剛走到山腳,就聽見激烈地吵罵聲。

含笑站在金獅身後,探着腦袋怒罵,“你要不要臉!自己沒本事拿積分就想害我,你做夢!你敢動我看我家獅獅怎麽收拾你!”

劉喜對着自家倉鼠恨鐵不成鋼,積分墊底的威脅降臨,劉喜不敢對時淼出手,只能選擇拉含笑墊背。

他憤怒上前,腳卻被倉鼠死死拽住,“你個倒黴玩意兒!我死你也得死,你找死就趕緊去死,別在這壞老子好事!”

倉鼠死命拖着,看見時淼仿佛見到救星,“時哥,你快救救笑笑姐。”

面前的場景,倉鼠的擔心顯然多餘,金獅大塊頭擋在身前,任憑誰想出手都要先過他這關。

劉喜被倉鼠弱小的膽子惹惱,硬生生将人拖着朝含笑出手,沒等手擡起來就被金獅一巴掌打出幾米遠,幾乎是眨眼的功夫,金獅就把劉喜按倒在身下,裂開嘴露出利齒,硬生生把一只胳膊撕扯下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直到斷落的手臂掉在眼前,劉喜痛苦地嚎叫才響了起來,含笑捂着嘴巴連連後退,雙腿不住顫栗。

時淼将一切收在眼裏,此時才體會到動物骨子裏的天性,他瞥了眼聞野,眼神漠視,好像面前殘忍的畫面在正常不過。

這一刻,時淼才感覺自己根本不了解聞野。

回去的路上,金獅找時淼打聽已知的信息,衆人将信息整合發現,老蔣才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含笑到是沒聽明白其中的原因,“你是說咱們這幾天見到的,都不是活人?”

時淼點點頭。

“那我們該去哪兒找小蔣?他不是死了嗎?那我們豈不是永遠被困在這裏了,我才剛畢業好不容易應聘上我喜歡的工作......”

含笑說着帶上哭腔,“我還不想死啊。”

時淼安慰着這個年輕的姑娘,“也許,小蔣沒死,回去問問老蔣不就知道了。”

衆人回到樹屋,積分榜仍舊沒變,今晚的危機落在了劉喜頭上。

時淼直奔老蔣房間,昨夜被提壞的門板不見了,只剩下個門框将屋內設施暴露出來。

不大的房間內擺滿藥罐,這些藥罐的配方都有一位共同的藥材——蛇膽。

打開藥罐滿是黑色顆粒的藥丸,瓶蓋上沾滿了蛇蛻。

時淼心中一沉,掀開床上的被子,滿滿的蛇紋樣蛇蛻完整地出現在床上。

含笑指着床上的蛇蛻,問道,“時哥,這,我專業學的不好,出現蛇蛻是什麽原因來着。”

時淼面色凝重,“蛇在蛻皮期會留下蛇蛻,而完整且形狀巨大的蛇蛻,通常是巨蟒留下的,意味着它要開始進食了。”

一時靜默。

含笑還在等時淼的解決辦法,回過頭才發現她時哥第一個跑的。

“時哥你等等我啊!”

時淼腳下沒停,“這個體量的蛇蛻,晚跑一步就多死一個。”

衆人匆忙下樓,樹屋大門緊閉,昏暗的一樓只有牆上的積分榜閃着亮光,老蔣背對衆人擋住去路。

“你們找到我兒子了嗎?”

無人回答。

老蔣調轉腦袋,狹長的眼睛泛着幽幽綠光,“你們為什麽不說話。”

豎瞳掃過屋內的人,忽然定住,“少了一對?”

時淼嗅到逼近的血腥味,強裝鎮定開口道,“我知道你兒子在哪,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他。”

老蔣眼神閃過一絲遲疑,随即伸長頭顱探到時淼身前,“他在哪?”

聞野坐在樓梯上,聞言擡眸,冷聲道,“你兒子在墳裏。”

話音落地的瞬間,時淼心裏跟着一沉。

樹屋大門突然打開,強光闖進屋內,倉鼠背着斷臂的劉喜呆在門口。

劉喜只聽見後半句話,沒頭沒腦問道,“誰,誰在墳場?”問完就看見老蔣對着自己露出兩顆利齒。

時淼見狀不好,大吼出聲,“愣着幹嘛!快跑!”

老蔣大笑出聲,張開大嘴一口咬住劉喜的腦袋,身體逐漸纏住劉喜,将食物壓縮以便吞噬。

倉鼠大哭出聲,死命掰開老蔣的纏繞,但無濟于事。

不到十分鐘,老蔣就将劉喜整個吞入,扭過頭貪婪地看着剩下的人。

失去綁定的倉鼠變回動物形态,小倉鼠奔跑地極快一把攀住時淼的褲腳,一路向上爬。

就在爬進褲兜時被聞野截胡,拎着腦袋揣進了自己褲兜。

沒吃飽的老蔣又把主意放在時淼身上,他不急不慢張開大口,卻被時淼一句話打斷。

時淼拿出墳墓的照片,“你兒子就在這裏。”

“這是哪兒?”

時淼收起照片,淡淡道,“回答我的問題,我帶你去。”

老蔣倏地笑出聲,“要死的人還敢跟我談條件?”

“只有我知道他在哪兒,你大可吃了我。”

老蔣猶疑再三同意了時淼的條件,“你想知道什麽?”

“你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

時淼握拳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最壞的結果出現了,老蔣的反應不像說謊,線索不記得線索。

那麽被困者究竟是誰?

時淼帶着老蔣去到墳場,眼球們仍在土堆上,見到老蔣所有眼球紛紛湊到老蔣身前。

天空愈發昏暗,時淼站在土堆前,親手擦拭刻着小蔣和老蔣名字的木板。

老蔣在看見自己的名字時,身形發生變化,憔悴中帶着狠厲的容顏漸漸褪去,浮現出小蔣的面容。

時淼再次開口,“你是誰?”

長着小蔣模樣的人回答,“我是蔣小豪。”

蔣小豪重新拾起自己的全部記憶。

時淼把照片還給蔣小豪,聲音帶上溫柔,“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蔣小豪握住照片的手顫抖,擡眼對上時淼,滿腔恨意,“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倉庫裏的我,被活剝取蛇膽,用我的血入藥酒,用我同胞的命去救村子裏的人。”

時淼看着跳動的眼球,終于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姓蔣。

因為這些眼球的主人都是蔣小豪的同胞。

蔣小豪憤然撕碎照片,“榆樹村的人死有餘辜!你們人類沒有一個好東西,那天的你明明看見了。”

蔣小豪凝視着時淼,一字一頓道,“你為什麽不救我?”

“因為那不是你。”

蔣小豪愣住,看着自己的名字歪曲的印在木板上,他身體劇烈抖動,皮膚上的紋路越來越深,肢體開始融化,蛻變成一條巨蟒。

巨蟒的移動速度很快,時淼依靠聞野的奔跑天賦,勉強躲過巨蟒的追擊。

時淼饒進村子裏的小路,窄小空間堪堪擋住身形巨大的蔣小豪。

躲進屋子的含笑雙眼失神,被恐懼逼到幹嘔,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慘白,失去生機。

為了躲避,時淼想到村長家的倉庫,密閉鐵門起碼能保證不被活吞,僅剩的四人來到倉庫,卻發現玻璃罐內的東西發生了異樣。

時淼打開玻璃罐,原本的人皮變成了蛇皮,人骨也變成了蛇骨。

一切變化全部證實蔣小豪說出的真相。

巨蟒随之而來,不斷撞擊着鐵門,密不透風的倉庫內不斷壓榨氧氣,時淼腦中昏沉,唇色泛白。

“你們覺得蔣小豪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報仇嗎?”

時淼的問題剛出口就被含笑否定,“村民都不存在怎麽報仇?他嘴裏一直嚷嚷着救他,我就想不通了那些村民為什麽非得殺蛇入藥啊?”

“因為窮啊。”

聞野漫不經心地一句話,點醒時淼。

因為窮買不起藥,因為窮可以随意捕捉泛濫的蛇售賣,因為窮沒用成本的蛇膽,就成了他們賺錢的投機。

“你們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含笑手裏拿着泛黃的字條,老舊信紙上的字跡已經褪色,勉強辨認出信上的內容。

——

今天進山挖菜撞見蟒蛇攔路,我想繞過去到半山腰,結果這東西還想咬我,我把蛇打暈抓回來,聽說用蛇入藥可以治病,取了蛇膽口服後效果奇佳,憑借這張藥方我被村民評選為村長,此秘方為絕密,僅供後人查看。

——

信上提到的半山腰正是一處斷崖口,蟒蛇的攔路本意是提醒,卻慘遭遇害。

時淼終于想通蔣小豪想要的是什麽。

是遲來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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