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易

交易

“為什麽要帶上他?”

含笑指着林海道,“他刷的分最多,別的飼養員都被他殺了,如果他現在死了的話,我們北區一定是最後一名。”

時淼腳步頓住,握緊地拳頭嘎吱作響,半晌,手掌松開,雙臂垂在身側,臉色陰鸷,“那就先帶着。”

含笑沒在多說,但從時淼剛才的狀态看,他對林海動了殺心,而他臉上透露出的狠意,含笑曾在金獅眼中見過,那種高位者不屑的乜視。

時淼背過身讓白熊領着自己,辦完最後的事情。

下了樓梯,心中不免憂慮,即便失明也會對緊鎖的房間投去目光。

幾人跟在時淼身後,沒見聞野的身影,誰也沒多問一句,只是在林海有蘇醒跡象時,一拳頭把他砸暈。

幾人跟着白熊來到生物艙,強烈氣味鑽入鼻腔,腦中再次重現動物生前慘狀。

白熊拍着玻璃倉嘗試喚醒裏面的動物,它對着時淼指向玻璃倉,反應過來他看不見後,重重擊打着玻璃。

時淼被聲音吸引,但被奪走身體的痛苦記憶猶新。

滿明清半死不活坐在地上,虛弱說道,“外力破壞行不通,再爆炸一次咱們誰也受不住。”

含笑弱小的身板撐着兩個大男人,直到自家金獅過來才幫含笑分擔一部分重量。

“這種大型生物艙應該有總控室吧,不然我們找找開關讓它們自己出來呢?”

時淼被含笑一句話點醒,總控按鈕在管道的另一條出口處。

匆匆說明緣由,時淼翻身爬上鐵架,順着沒被封口的管道爬了進去。

白熊拍打管道,用聲音給時淼指出方向,在摸到叉口時,時淼猶豫一瞬,嗅到隐約透出的氣味,果斷朝着氣味行進。

穿過管道摸到按鈕,手指滑過按鈕在玻璃上尋找。

白熊聲音模糊,重重拍打玻璃,時淼細聽發現聲音是從玻璃倉後傳來的。

毛絨手掌抓住時淼手腕,用力摁下玻璃倉後的按鈕。

閥門落下封堵玻璃倉裏的液體,通向生物艙的管道口調轉位置,銜接在通往神父房間的管道口。

時淼只能依靠聽覺判斷,面前發生的變化,手上的指引松開,一人一熊回到生物艙。

切斷唯一保持生命體征的管道後,玻璃倉內的動物瞬間萎靡,一團團鮮紅血肉迅速發黑腐爛,最終溶解在玻璃倉內。

一直守在玻璃倉內的含笑和滿明清看見眼前的變化,頓時噤了聲。

時淼駐足在玻璃倉前,眼前一片刺痛,黑白色彩在眨眼間變換,視線聚焦,鮮明色彩帶着景象重回眼裏。

拼命眨動雙眼,适應突然恢複的視線,時淼擡手揉了揉眼。

“時哥,你,你能看見了?!”含笑嗓音抑制不住的激動。

時淼環視周圍,在意識到自己恢複視覺後,猛然跑出生物艙,一樓大廳兩側樓梯映入眼簾。

幾步跨過樓梯直奔二樓而去,門上冰雕形狀各式各樣,時淼一眼鎖定自己門上的狼形冰雕,開鎖而入。

躺在床上的聞野闖入視線,白狼身體虛弱蜷縮在床上,手臂燙傷後的疤痕由在,身體被電流貫穿後,整個人意識瀕臨潰散。

時淼沖進屋內一把抱起床上的聞野,強壓心髒跳動的頻率,出門撞上白熊。

“出口在哪兒?!”

白熊拍拍時淼的肩,指向樓上。

時淼帶着人直奔三樓,一腳踢開神父房間房門,屋內引人注目的全身鏡立在中間,四周除了封閉牆壁并沒有出口。

擡眼正對上被紅布蒙上的畫像,桌子上的計時器在時淼經過鏡子前,開始跳動。

身後陸續進來人,都被面前的聞野吸引視線。

含笑正欲開口問,卻在時淼臉上看見從未出現過的焦急。

時淼強迫自己冷靜,最終視線定在蓋着紅布的畫像上。

“刀在誰哪?”

含笑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剛要拔下林海身上的刀,就被滿明清按住。

“你要刀做什麽?這把刀拔下來,林海一定會醒。”滿明清話裏帶上嚴肅。

時淼眼底透着狠戾,直直盯着紅布後虛僞的神父。

“醒了就醒了,不用刀殺死神父,我們誰都出不去。”

時淼的話讓幾人心裏都有了定數。

滿明清拔下刀,遞給時淼,下一秒林海被痛醒,滿明清怕把人弄死,只敢打林海的屁.股,好在此刻的林海沒有作妖的動力。

時淼接過刀,刀尖挑起紅布,畫像上的神父眦目欲裂,手臂透過畫像一把抓住刀,眼見奪不下來,雙手伸出抓住時淼手腕把人往畫裏帶。

時淼換手拿刀就着神父的手,刀刀刺進他的身體。

畫像撕裂,身後亮起的光反射在玻璃畫框上。

“鏡子是通道!時淼快走啊!”

畫框上倒影顯現,時淼正欲收手卻見背後的光芒減弱一瞬。

确定聞野已經被平安帶走,心口一直壓抑着的那口氣,終于散開。

眼見幾人進入通道後,時淼才松開手,扔掉手中的刀,就在脫身沖向鏡子時,肩膀忽然被神父抓住。

鏡子裏,神父拿回自己的刀,從畫像中出來,摁在時淼肩上的手深深摳進肩膀。

指尖沒入身體的瞬間,那些記憶随之湧上腦海。

動物們苦苦哀求,眼裏裝滿痛苦,看向它們身前唯一的救世者。

時淼神情冷漠,輕阖上眼,卻在層疊動物中聽見聞野的聲音。

只一聲,下意識睜開眼,眼前景象不斷朝自己逼近,團團血肉似是要将自己拆吞入腹。

意識逐漸趨近混亂,察覺認知被誘導,時淼緊閉雙眼,對周圍所有變化罔若未聞。

盡管閉上雙眼,一條條規則仍舊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時淼擡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火辣刺痛讓大腦恢複短暫清醒,血染畫面不住在腦海循環播放。

神父得意張狂笑聲回蕩在空中。

記憶消失的最後一瞬,整個人失力倒在血泊中。

“時淼——!”

好熟悉地聲音,果然快死了,都出幻覺了。

“別睡,這不是幻覺。”

随着話音漸遠,聽覺在最後消失。

再次睜眼,時淼是被空氣中工業酒精氣味熏醒的,眼皮沉重,身上像壓力塊重石動彈不得。

視野還未清晰,聲音先傳了過來。

“感覺怎麽樣?疼嗎?”

聞野眨動着雙眼,長長的眼睫撲閃遮住眼底的光,直直望進時淼眼裏。

嗓子猶如刀割刺痛,支吾半天也沒發出個像樣的聲音。

聞野艱難從口型辨認出,他想喝水。

眼前人轉身去床頭拿水,時淼欣慰地輕微點頭,水遞到嘴邊,薄唇微張,水流少數滴進嘴裏,多半灑在嘴邊。

身體還處在麻木狀态,嘴也跟着不太好使。

聞野皺着眉頭,研究手裏水杯,轉頭看見時淼幹巴的嘴唇,拿着水杯走出了病房。

時淼沒弄清他想幹什麽,過了半晌,聞野再次返回病房,手中多了個塑料小杯子。

只見聞野把水倒進小杯子裏,把小杯子送到嘴邊,就着喝了幾口,時淼才看清這杯子為什麽這麽眼熟。

“你在哪拿的?”

聞野看時淼臉色不太好,以為他身上的傷還疼,随口答道,“機器人護理站,我看那塊有好多小杯子,就給你拿了個幹淨的。”

時淼剛松口氣,料想聞野也不可能這麽傻,直到病房門被推開,滿明清坐着輪椅滾了進來。

面上一片陰鸷,“你拿我尿檢的杯子幹什麽?!”

時淼放松的身體頓時緊繃,視線聚焦在床頭的尿杯上,胃裏翻江倒海,止不住幹嘔。

聞野拿過床頭的杯子,一臉無辜,“你說的是這個嗎?”

滿明清一把奪過,在看病床上已經清醒的時淼臉色比自己還難看。

“你不會喝了吧?!”

時淼話哽在喉嚨裏,身上的疼痛都壓不住胃裏的惡心。

聞野板着臉好半天,終于憋不住笑出聲來。

滿明清沒搞懂狀況,在看手中的杯子上面根本沒有标簽,這才反應過來是聞野故意的。

聞野看不下去時淼這副要把胃都吐出來的架勢,趕忙澄清。

“別生氣,我不是看你太難受,幫你轉移轉移注意力。”聞野癟嘴說着,只見時淼臉色越來越黑。

滿明清本想和兩人扯皮,出去一圈回來發現自己杯子真沒了。

時淼看着滿明清來回往返,猛然想起自己身處醫務室,“積分費用多少?”

聞野聽時淼提起積分,含糊其辭想糊弄過去,餘光瞥到手環,低低說了聲,“額,也就,三百多...”

“多少?!”

時淼一下直起身,拍了拍耳朵以防自己聽錯,再次從聞野口中得知積分費用,險些再暈過去。

很快時淼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積分哪裏來的,我們幾個人加一起也不一定有三百分吧。”

“是我。”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林海渾身纏滿繃帶,胸口被時淼刺的一刀,仍然透着鮮紅血痕。

看向林海的身影霎時帶上警惕。

林海自然而然地拉開凳子坐下,開口解釋道,“你不需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也不想用我的積分救你。”

“要不是有人和我做了交易,你覺得憑你們把我帶出來,就能讓我對你們心懷感動嗎?”

林海說完眼神意味深長掃了聞野一眼,起身臨走時,時淼看見他衣服上粘着的标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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