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找那老東西算賬

“找那老東西算賬。”

赤字規則倒映在聞野眼底,每個字眼放在神父身上都顯得無比刺眼。

時淼聽着聞野讀出規則,得知消息的一瞬,開口罵了聲國粹,下意識就朝通風管道跑去。

聞野還在和管道口較勁,無論用什麽方法還是打不開管道口。

時淼依稀記得整個生物艙不止有一個出口,當即調轉方向朝另外一邊跑去。

聞野腦袋擠在管道口努力朝外面看,給時淼指明別的出口方向,因為角度原因,看不清出口有沒有被堵上。

餘光撇向門口處,瞳孔驟縮,原本站在門口的神父消失不見,再次看向時淼,神父驀然出現在他身後。

“小心身後!”

時淼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一個彎身躲過神父襲擊,沒等神父下一步出手,斷然拔腿就跑。

鐵架碰撞出聲,落在時淼耳裏只有自己腳步聲,不經意擦身而過刮起的風,證明神父并未離開。

身後那道瘆人視線不住跟随,時淼自覺跑不出反而停下腳步。

聞野的提示還在繼續,神父手持聖經,對着時淼讀出之前的每一條規則。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劇烈雜音,渾身被劇痛包裹,五感随着劇痛一起消失,在觸覺消失的最後一瞬,皮膚與血肉分離,暴露在空氣中。

思緒仿佛陷入混沌,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只有思想在腦海中穿行。

忽然,一直處于沉寂的視線被開啓,終于帶上色彩的具體事物展現在眼前。

困居在玻璃倉內的成千上百只動物,在被捕捉時插上控制管,管中流出的強腐蝕液體褪去外皮,保留血肉。

神父出現救下動物,将它們的血肉留在器皿內通過藥水,堪堪維持那些早已了去的生命。

白熊是唯一的生存者,它站在動物面前,瀕死血肉在看見白熊時重新擁有生機。

神父翻開聖經在上面寫下規則。

每一個到此駐足的行者都将成為動物血肉的替代者,而他們的皮囊才是保鮮最好的容器。

動物并不喜愛食物,強行喂養卻能使它們更好适應舊皮囊,以便新皮囊的到來。

不要吵醒我的動物們,我只想讓它們在擁有新皮囊前長眠。

千萬不要拿走我的刀,因為救了它們的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一條條規則揭示,最終赤字血淋淋布滿聖經。

教堂溫度持續升高,外部冰川融化,神父手持聖經扔進火爐,溫度降了下來,動物們又能安穩栖息在玻璃倉內等待新皮囊的到來。

聖經消失,思緒回籠。

時淼再次睜眼,目中仍舊昏暗,空洞眼神中多了一絲悲憫。

腦海中憑空出現一條規則,新的規則卻是自己。

時淼看着自己胸前被刻上标記,對标動物換上自己的皮囊,出現在玻璃倉裏。

意識掙紮身體微微浮動,時淼眼睜睜看着自己泡在玻璃倉裏,外面的自己站在神父身邊,對着管道裏的聞野投去視線。

聞野轉身跑向另一個管道出口,就在出去的瞬間被神父堵在管道口。

只一眼,聞野便認出神父身邊的時淼,從形象到神态沒有一處能同真正的時淼而語。

眼底冷冽看向神父,對面人并沒有動手的想法。

神父聲音平穩,眯起眼睛,“其他人在哪?”

聞野垂眸哼了一聲,下一秒以迅雷之勢沖向兩人,手刀劈在神父肩上,對面人仿佛沒有痛感。

幾番打下來,聞野臉色越來越難看,兩人就這麽站着挨打也沒挪動半分,大有種你不說我就不讓你過去的風範。

神父重複逼問,聞野卻收手反問。

“時淼在哪兒?”

神父依舊嬉皮笑臉看着他。

聞野額頭青筋直蹦,再次問了一遍,依舊沒得到回答。

隔着鐵管,聞野突然聽見外面傳來敲打玻璃的聲音,聲音逐漸加強,每一擊都在引起人的注意。

聞野腦筋一轉,随口編排了一句其他人去向,果不其然兩人讓開,聞野離開通風管道跑向聲源。

玻璃倉內一團模糊血肉重重撞擊倉壁,眼球堆積在血肉中視線不住朝下。

聞野額上汗珠不住滾落,滿眼不可置信但心底強烈感應促使,眼前這團模糊血肉就是時淼。

身後的兩人消失不見,聞野按照玻璃倉上食譜制作食物,放入供給管。

忽然想到離開的時淼,才發現原因出在哪。

快步翻上架子奔走,跑到計時器前,背板線路曝露,滋滋冒着火花。

雙手握住線路,電流頓時導入手掌,模仿時淼調表的動作,但計時器已然走到盡頭。

聞野雙手摁在計時器上,強大電流硬生生撥動數字,費勁全力,秒數開始朝後倒退。

電流導入身體,意志仍在繼續,身體率先到達極限。

雙臂自然下垂,倦累擡起眼皮,時間只朝前走了半小時。

但是足夠用了。

時淼只覺意識穿透時空迷茫徘徊,最終思緒游回,再次睜眼,仍被昏暗充斥,身體感知漸漸回來,摸向手臂不再是黏膩血肉。

尋着氣味找到聞野,蹲下身只摸到一副冰涼的身體,手指顫抖去探身前人鼻息,微弱呼吸打在手指上,瞬間被涼氣吹散。

時淼把人攏進懷裏,在觸碰的瞬間,懷裏人變回狼身,腦袋藏進頸窩。

手心輕柔順着毛,“不怕,呼嚕呼嚕毛,吓不着。”

時淼輕聲哄着,印象裏哄孩子都是這麽說的。

把外套脫下裹在聞野身上,體溫卻沒有回升,時淼貼身抱着聞野,懷裏人下意識擡起手給出回應。

生物艙門敞開,手邊忽地蹿出一只兔子,前肢不斷扒着時淼手指。

時淼摸到毛絨觸感,下意識擡手打飛兔子,随即滿明清怒罵聲響起,兔子變回人身。

“你家狼崽子死了啊?怎麽一動不動?”

時淼腦中一直緊繃的線,被這句話徹底崩斷,挺直地身體一點點下壓,呼吸跟着顫抖起來。

滿明清察覺到不對,立馬收起打趣語氣,“你們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時淼重整情緒,将剛才所有的經過一一告訴滿明清。

寒冷空氣不斷在兩人中間穿梭,時淼緊了緊箍在聞野身上的手,聽着計時器不斷流逝的時間,時淼抱起聞野起身。

滿明清注意到時淼的動作,擔憂道,“你想幹嘛?”

時淼帶着人出了生物艙,頭也不回撇下一句,“找那老東西算賬。”

把人帶回房間安頓好後,時淼臨走鎖上門,擦拭過冰雕直奔三樓神父的房間。

腳踩過樓梯上的箭頭,綠色指引瞬間染上紅色,手腕搭上門把,規則再次印在門上。

房門緊閉,時淼一腳踹開脆弱門板,憑借記憶中的布局,一把卸下牆上的畫框,畫中的神父面露難色,掙紮着從畫框出來。

時淼手掌劃過畫框後的石洞,只聽一陣巨響,兩個空間開始轉換,轉身薅起才爬出上半身的神父,連人帶畫丢入石洞中。

“砰——!”

空間完成轉換,時淼伸手觸摸面前的石洞,取下新房間畫框,摸到桌子上膠水,擠到畫框後,牢牢封死石洞。

按照記憶中聞野的描述,找到紅布蓋在畫框上,手剛觸碰到畫框,肩上突然覆上一雙手。

時淼放下手摸上肩膀,毛絨觸感落在肩上,正是白熊。

由于空間轉換,身處在石洞中的白熊被放出來,時淼心下了然,這裏不僅有兩只白熊,還有兩個神父。

白熊指引時淼,手下力道不輕不重,顯然這只白熊并不會痛下殺手。

被困玻璃倉內記憶再現,唯一的幸存者白熊被神父封藏。

時淼被白熊帶着走,直到出了房間,刺耳尖叫炸響,時淼瞬間辨別出是含笑的喊聲。

尋着聲源,推開房門,血腥味撲面而來。

含笑半跪在地上,渾身染上鮮血,為救她的滿明清倒在血泊中,胸前插着那把神父的刀。

聽到聲音的男人回頭,他身邊的另一只白熊視線定格在時淼身上。

“來的正好,我還想找你呢。”

林海的聲音透着輕蔑,拔掉滿明清身上的刀,對着時淼沖了過來。

含笑強撐着身體提示時淼,嘴裏不住湧出鮮血。

時淼下意識躲開襲擊,反手打在林海拿刀的手上,側身而過,手指刮在林海臉上,摸到不屬于他的胡子。

時淼當即反應過來,“控制我的神父是你?”

沒等林海回答,含笑拼命喊出,“小心他身邊的白熊!”

身前一陣勁風,巨大掌力打在腹部,身體吃痛不住倒退,被身後的白熊接住。

林海怒目轉身,一腳踹倒含笑,反手持刀朝含笑刺去。

時淼從疼痛中緩回神,猛地朝前撲過去,一把撲倒林海,拳頭砸在他手上,瞬間搶走他手中的刀。

刀柄握在手中,紋路走勢同神父盒子裏的刀一模一樣,時淼反手将刀刺入他身體,卻被一旁白熊攔住。

僵持不下,倒在血泊中的滿明清半睜開眼,咬緊牙根撐起身體,整個人朝白熊猛撲過去。

沒了阻礙,時淼将匕首牢牢刺入林海肩膀,匕首穿透身體定在地上,林海慘叫聲回蕩在房間。

滿明清被白熊一腳踢開,轉眼白熊變回原身,看向一旁的神父也變回林海的模樣。

衆人當即都清楚,一夜之間喪命的人都出自化成神父的林海所為。

時淼半跪在地上,腳邊突然砸上東西,擡手摸到渾身是血的滿明清倒在腳邊。

“半條命都快沒了,逞什麽能。”時淼撫起滿明清,解開含笑手上的繩子。

滿明清勾起嘴角,不斷咳血,“咳,你懂什麽,不知道殘血才是扭轉勝局的關鍵嗎?”

“撐住,我帶你們出去。”

含笑看向林海,忽然頓住腳步,“想出去得帶上他。”

手指着地上昏厥過去的林海,滿明清就剩半口氣也要過去踢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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