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P82-83e 你的只言片語
第24章 P82-83e 你的只言片語。
82
這一天, 還是來了。
第一次見到裴襲的爺爺時，你就敏感察覺到，這位不茍言笑的老人并不喜歡你。
裴老爺子不喜歡你, 包括裴家其他長輩，對你也都是淡淡無視的的态度。
談不上好，但礙于裴襲的面子, 也不會刻意的針對挑刺。
你在老宅沒有受過欺負。
有幾次裴老爺子看不慣你的生活習性，幾次想要開口教訓, 也都被裴襲擋了回去。
後來, 裴老爺子不說了, 你以為他是放棄了對你的管教，然而那天你在餐廳外聽到的對話，讓你意識到, 老爺子不是懶得管你了，而是對你積怨頗深，已經容忍不下你。
你知道早晚有一天，這位老人會單獨找你進行一次談話, 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吃完來茶室見我。”
這句話說得好聽, 可你作為小輩，在明知長輩有事找你時，怎麽可能晾着長輩繼續吃飯呢。
你能做的, 只有放下碗筷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走去茶室，輕輕敲門。
“進。”
裴老爺子已經等在裏面。
正值午間, 灑入茶室的陽光明媚，風微微吹起卷簾，室內茶香四溢。
這還是你第一次踏入這間茶室。
繞過古董屏風, 你看到正對着你的落地窗外，恰好可以看到堆護在角落的雪人，舊雪早已融化，如今那裏只能圍欄，以及凍結的冰霜。
“坐。”
裴老爺子坐在茶桌後，正在慢悠悠泡茶。
在你遲疑坐下後，他耷拉着眼皮，一盞盞茶水倒入杯盞又潑向茶寵，最後，他将盛着淡黃茶水的瓷碗推到你面前，“嘗嘗。”
看着眼前還在冒熱氣的茶盞，你又擡頭看向裴老爺子，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
見人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你緩緩伸手端起，輕輕抿了一口。
“如何？”裴正國問。
有些燙，有些甜。
你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也确實品不出茶葉的好壞，于是選了個不會出錯的回答；“好喝。”
你聽到裴正國呵了什麽，似乎并不滿意你的回答。
“你和裴襲結婚也有幾年了，老頭子我沒有私下找過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找你嗎？”
肯定是與裴襲有關。
可能是想談那天餐廳的事，也可能是他終于受夠了你和白家，想要你們離婚。
心中雖有猜測，但你還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裴正國看着你，蒼老的面容目光如刀，盯着你的面容一寸寸挪動。
老人家早年縱橫商政，家族龐大手腕強硬，如今雖然退了下來，但依舊手握大權，是裴家說一不二的主。
很少有人能頂住他的目光審視，大概也就只有裴襲敢與他叫板，看出了你的緊張，他淡淡開了口：“你和裴襲吵架了？”
你愣了下，沒想到裴正國會以此開頭。
“沒有……吧。”你不知那算不算吵架，聲音越說越弱。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沒有吧是什麽意思？”
你的回答讓他火氣大增，如今沒有裴襲在場，老頭兒說爆發就爆發，拍了拍桌子，“你們昨天那麽大動靜幹什麽呢？聽說你還把裴襲關門外不讓他進屋，有沒有這回事？”
你不敢回答。
裴正國擰着眉。
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脾氣大了，他從旁邊摸出煙鬥，點燃深吸了一口，像是在緩解情緒。
微嗆的煙氣彌漫，沖散了茶香，你聽到裴正國吐出一口，喊了你一聲：“丫頭。”
“別怪我老頭子對你态度不好，那天在餐廳話你也聽到了，對你們白家，我是真喜歡不來。”
他抽着煙道：“白家是個什麽德行，你從小長在那裏應該比我更清楚，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在白家受了不少苦，但——”
敲掉煙灰，裴正國看着你，搖頭，“你和裴襲并不般配。”
無論是家世、性格還是喜好，都不般配。
“我還以為，你這孩子在他面前戰戰兢兢，一直這麽沒脾氣，沒想到你還有點性子……這挺好。”
……挺好？
你愣了下，不确定裴正國是在誇你，還是貶低你。
直到他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并不是你想象的逼迫你淨身出戶，老爺子甚至沒提離婚的事。
他念叨着，“你們年紀也不小了，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個幾年……”
“早些年我就一直催，催到現在都沒個結果，今天你給我個準話，你到底能不能生？”
能不能生，有兩種意思。
一是你到底想不想生，二是你想生但有沒有能力生，想到那天聽到的檢查字眼，你覺得裴老爺子誤會了什麽，不确定他這句話究竟是問的哪種意思。
見你遲遲不回答，裴正國的脾氣又有些上來，“這個問題有那麽難回答嗎？能就能不能就不能，我也不是非逼着你們現在就生，但你總要給我一個态度。”
“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嗎？”
像是看出了你的顧慮，裴正國的話音一變，“你實話告訴我，你心裏到底有沒有裴襲，你到底是喜歡裴襲還是……”
砰——
裴正國話還沒說完，屏風外忽然響起用力的撞門聲，“她喜歡誰和你有什麽關系？”
不顧保镖的阻攔，裴襲踹門進來。
“反了你了。”
沒想到裴襲敢直接闖進來，裴正國怒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
大步走到你們面前，裴襲用身體将你掩在身後，冷聲質問裴正國，“你把她弄到這種地方，心裏有想着我嗎。”
“這種地方是什麽地方，怎麽，我這裏是牢房還是監獄，我是請不得她嗎？”
裴正國用手指着你，“我就是想知道，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你……”
後面的話你沒有聽到。
裴襲忽然轉身，用手捂住了你的耳朵。
他将你的腦袋死死按在懷中，将你半拖半抱的推出茶室，沒有留下一句話。
在茶室的大門重新扣合時，你聽到裴正國在屏風後冷笑，“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當初你……”
砰——
用力的關門聲，隔絕門內的激烈争吵，與安靜的走廊像是兩個時空。
你呆呆站在門外，隐約聽到裴老爺子拔高的幾個字眼：心虛，後悔，不喜歡，似乎還有裴徽的名字。
……你們的事與裴徽又有什麽關系？
83
從茶室出來後，你并沒有回三樓，也沒什麽胃口繼續吃飯。
你走到了花園深處，坐到秋千椅上打算躲一會兒，疲憊靠着時，忽然聽到了微弱的喵喵聲。
一只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小貓，從灌木叢中冒頭，通體雪白眼瞳湛藍，甩動着尾巴好奇看着你。
這是一只布偶貓。
老宅中怎麽會有小動物？
你對它招了招手，小布偶翹着尾巴沒有絲毫猶豫，扒着你的腿輕巧躍入你的懷中，用腦袋蹭了蹭你的掌心。
它很幹淨，黏人又不怕生，不像是誤入老宅的流浪貓。
不确定到底是什麽情況，你不敢将撿到小貓的事告知裴家的家族群，于是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打算先問問趙新城和裴媛。
這只小布偶太好看了。
但是并不怎麽配合你拍照，每次你一用鏡頭對準它，小布偶就伸着爪子拍打。來回幾次，拍出來的照片全是模糊的。
“不要動。”你摸了摸它的腦袋。
抓住它的小爪子，不等你繼續拍照，不遠處有人小聲喊着；“小咪——”
“小咪，你去哪兒了啊，快出來。”
這是裴襲那位小侄子的聲音。
“你是在找它嗎？”見懷中的小布偶豎起了耳朵，你抱起它站起來，把小孩兒吓了一跳。
“白……小嬸嬸……”
看到是你，裴洋松了口氣，又有些不自在。
“小嬸嬸，你怎麽在這呀？”裴洋走到了你的面前，在你想要回答他時，又噓了聲示意你小聲：“別讓他們發現了。”
他偷偷告訴你，這只小貓是他在學校撿到的，他的父母不讓他養貓，也不允許他養在老宅，怕爺爺說他不務正業，所以只能小心翼翼藏在老宅的卧室。
“我總不能把它丢掉吧。”小孩兒可憐兮兮看着你，哀求你千萬不要說出去。
你看着他，點了點頭，慶幸自己沒有把撿貓的事發到家族群。
裴洋也慶幸撿到小貓的是你，而不是裴襲。
“裴襲……怎麽了？”
裴洋把小貓抱回來，随口道：“小叔叔不喜歡小動物。”
你竟然不知道。
難怪之前在得知你在動物醫院工作時，裴襲雖沒說過什麽，但也不顯高興。
想到你正打算恢複的工作，你的心裏一沉，預感這件事要比你想象中還要不順。
裴洋說，他沒辦法長久養它，早晚有一天會被老宅的長輩們發現，到時候他就慘了。
他問遍了他的朋友，沒有人願意收養它，既然你知道了，問你能不能幫忙問問你的朋友們。
你現在哪裏還有什麽朋友。
整天被裴襲守着脫離不了裴家，已經很久沒和她們聯系過了。
見小孩子兒眼巴巴看着你，你想到通訊錄裏之前沒删的那些工作好友，雖然相處不長，但看得出她們都很喜歡小動物，有些家裏貓狗齊全還經常去投喂流浪貓。
“那我幫你問問吧。”
裴洋抱着小布偶，你終于拍了幾張完整的貓片，将信息發入了朋友圈。
安全起見，你這次不止屏蔽了裴襲，還有裴家所有的人。
信息剛剛發布，裴襲的電話打了個過來，“你在哪兒？”
“我在……”慢吞吞告知你此刻所在的位置，裴襲嗯了聲：“我去找你。”
沒想到他人此刻就在院子裏，聽到靠近的腳步聲，你連忙對裴洋擺手，示意他快走。
“那我們私下聊。”裴洋捂着小貓頭，慌慌張張從一條小路鑽了出去。
幾乎是他剛剛離開，裴襲就找到了這裏。
“……”裴襲抱住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