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
第 38 章
“你們猜我在五道口書店遇誰了?”
張母進屋,把傘專門拿到張樹佑面前晃一圈,然後才遞給阿姨給收起。
張家立附和道:“誰?”
“佑子...前女友,”張母脫下被雨水沾濕的外套,說起書店門口的情景:“小丫頭看起來沒有當初的銳氣,溫溫柔柔的,穿着沖鋒衣,和我一樣在門口等雨停,不到一會怎麽地——馬路對面停了輛大G,估摸聽到我說等雨停了再走,她還把傘給我了,自個兒帶着帽子走進雨裏上車。”
今天的雨很大,張母準備讓家裏去接,但是想到家裏的車都外派了,張樹佑那開車技術她不敢坐,想着等雨停了攔出租車。
結果,曾經的兒媳把傘給了自己。
張母想到這裏:“人好像不認識我了。”
一直不說話低着頭的張樹佑給出了解釋:“她輕微臉盲。”
這是濯芷瀾的一個小毛病,很少人知道,大多數都會自動帶入高位女董事目中無人的形象,但是其實她不認人。
張母嘆氣:“可惜了,那麽優秀一個女孩子,怎麽非要拿前途去賭呢?”
雖然許荇伽與李四小姐的案件已經落實,但是許家的人非要查濯芷瀾,最後真的查出一點東西。
——Angeline是濯芷瀾16歲的初戀。
也是她閉口不提的病急亂投醫的過往。
濯芷瀾被調查,所有的人際交往、行蹤與過往,張樹佑也被停職調查,最後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濯芷瀾與Angeline的蓄意謀殺有關。
只是被利用了恩怨。
張母:“只是我也沒想到許家那小子做事能這麽狠?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小丫頭雖然手段狠了點,也是除去了禍害了。那位女孩子我和老趙媳婦去看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膚,難怪...”話停在這裏沒有往下說,回到了濯芷瀾身上:“算了,都過去了,小丫頭也沒事。”
他們一家對于濯芷瀾始終是欣賞的态度。
張家立喝着茶:“老趙家那個不是護了下來?”
張父嗤笑,看了眼張樹佑:“到底誰護的,誰又知道呢?”
張樹佑:“沒有。”
張父混跡官場這麽些年,張樹佑心裏的那些他都明白,濯芷瀾有能力全身而退,張樹佑能護就在這四九城裏護着。
總得來說,張樹佑在最開始是選擇了先讓張家脫離出來。
他是有腦子的,不是被短暫的愛情給蒙蔽了雙眼,這一點張樹佑明白就好。
張樹佑沉默。
這是事實。
他是在18年九月份摸清楚濯芷瀾整個局的大致脈絡,先肅清X創國內他勢力,第二步架空李氏理事長,第三步脫離mark控制正式以X創名義對許荇伽發起攻擊,第四步吞并許氏科技,至于Angeline的複仇濯芷瀾有沒有參與,沒有人知道,整個國家網都查不到的事,他也束手無策。
他想過讓濯芷瀾用正确的方式去競争,但是那時候為時已晚,他只能在張家和愛情之中先保住張家。
分手的時候濯芷瀾問他在六天裏面想了些什麽,他當時沒有給出答案。
但是他心裏有答案。
那時候他陷入漩渦之中,濯芷瀾承擔不起婚姻和家庭,她始終都是三分真心七分演戲的狀态,之前張樹佑願意去欺騙自己是她的家庭導致的結果,可是知道那天和舒月一起下班看到了別樣的她,才知道之前真的是自己騙自己,她未真正的愛過他。
後來幾天的她真的讓他看到了她愛人的模樣,撒嬌、占有欲、吃醋每天都在不斷上演,但是張樹佑無法接受自己曾經篤定的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好笑。
也更是因為發現她的局牽扯的人過多,雖然從始至終張家都被她推在門外,但是戀愛是事實,只要濯芷瀾被調查,張家和他也躲不過的,先保家庭是他的選擇。
他們當時的狀态,遲早是會分開的。
他心裏有疙瘩在,無法過去的。
張樹佑知道自己什麽鬼樣,完美主義者,他在這些事上不再那麽追求完美那一刻,他就明白濯芷瀾對他的影響太大了,如果這些付出換來了濯芷瀾的回頭真心,那他一定會選擇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僅僅因為曾經迷茫時失去方向的指引而失去自我,這不是張樹佑。
那樣的他,擔不起身上的職責和夢想。
分手時他說的那句話是真的——任何人都只有一次機會,在他這裏。這句話是真的,童年沒有靠哭泣換來父母的關注,從那之後他不再哭泣也不奢望父母的關注;初中被朋友背刺變賣他的信息,帶起全班的嘲諷他是“孤兒”,後來無論家長帶着來怎麽道歉,張樹佑都沒有再回過頭講原諒,這樣的事情有很多,防禦遠超過了他的攻擊。
他也不善攻擊。
濯芷瀾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
“會影響孩子考公嗎?”為什麽問這個問題,是那天做夢突然夢到個孩子,想通過國考來謀取職位,問張樹佑怎麽樣的情況不能考,醒來忽然想起濯芷瀾說想讓未來的孩子平靜地度過一生,她所擁有的已經足夠解決未來遇到的所有資源問題。
張樹佑捧着一杯茶問對面的楊允謙,二月的紐約還在下雪,楊允謙嘆氣看着溫柔得體的張樹佑。
這是二零二零年。
他們已經分手一年多了。
張樹佑還在原地踏步,聽起兩人的分手覺得張樹佑多果斷啊,可始終在這個漩渦裏使勁掙紮着,楊允謙很認真的解釋:“那年借mark的勢撐起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為了打壓許氏科技得罪了不少人,我們的人的人在警察局的時候帶走了她,那事涉及太多,脫不了身就多罪入獄,說實話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她,但是總歸是犯了錯,某一企業進行壟斷打壓同行,連同外商,逼得國家出手整治整個市場,約談了十幾個企業負責人,這個影響對市場是巨大的,反壟斷這麽些年是不允許出現例外的,有例就有嚴懲。”
張樹佑喝了口茶,有些燙舌頭,逼出了他的眼淚。
“但是,罰的是X創,不是濯芷瀾。”
張樹佑聽到這個答案不再說話了。
楊允謙又問:“還愛為什麽不去找她?”
恢複職位的張樹佑還在紐約,經常能看到濯芷瀾的新聞,她的采訪高高挂起,新聞報紙總有人帶給他一份,連雜志也能放他桌上。
一幫損友。
可是好像刺痛不到他了,他逐漸開啓自己的新生活了,曾經不能看到她的一丁點消息,現在能夠侃侃而談,有誇獎也有客觀的見解。
張樹佑笑:“18年八月我就摸清了她的局,七年的大局她要為了我重開,我不值得,後來分手你也看到了她的速度,她在顧及我,她心裏有過我,就夠了。”
其實張樹佑或許也能感受到濯芷瀾的故意透露,不然那個碎掉又被他修複的蘋果X濯芷瀾不會解鎖後不鎖屏。
她把選擇權交到了自己手裏。
可是濯芷瀾後面發現了對自己的感情,并不是那麽簡單,所以她來選擇重開。
如今事情大結尾。
“談戀愛挺痛苦的。”
楊允謙點頭:“所以哥哥我,從來不碰。”
楊允謙從來不談戀愛,也沒有任何感情糾葛,無情無欲。
不過說起張樹佑的前任濯芷瀾她做得一切,只是違反了國際頒發的《反壟斷條例》,她确實不普通,閃耀到無法讓人不注意,計謀、人心皆被她利用。
張樹佑點頭:“她很好。”
濯芷瀾成名之後,很多人都問過她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也有人問過張樹佑這個問題,從始至終張樹佑都是這個答案。
濯芷瀾在他心中依舊是那麽好。
沒有缺點一般。
圍着自由女神像的煙花依舊在他心裏燃放着。
“好了,你自己回憶那場煙花吧,我還有會,”楊允謙大喝了一口茶:“不影響你兒子女兒考公,但是這其中門道你自己也清楚。”
政商結合、富可敵國,犯大忌啊。
且不說X創是在國外上市,單單是濯家...單單是百年來的積累,就已經被上頭盯上了,如今濯芷瀾和蔣昇帶領的X創殺出名氣,還是有濯家的人啊。
如果張樹佑再摻和進去,對張家和濯家都不利,會被翻來覆去的查。
張樹佑否認:“不是我的。”
楊允謙哦一聲:“濯芷瀾的孩子,估計用不着我們的這些路。”
就算往後濯芷瀾的孩子沒什麽學習的勁頭,她也能給孩子鋪出一條寬敞大道,她的資産足夠了,所以張樹佑設想的可能不再那麽重要。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是張樹佑和濯芷瀾最好的結局。
如果,非要到一條路上去,必須有一個人做出犧牲。
誰放棄呢?
兩個人都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到今天的位置,背後的家族都過于龐大,為了虛無缥缈的愛情放棄百年的家庭,太虧本了。
楊允謙不知道濯芷瀾是不是清醒的,但是張樹佑...只要濯芷瀾出現他就不會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