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醉酒夜襲
炎剛回到屋內便覺得口幹舌燥, 便走到桌前拿起裝泉水的紫琉璃瓶子, 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個痛快。
這甘甜微涼的泉水稍稍驅散掉了炎體內的酒熱, 這腦袋也瞬時清醒不少。
“真心嗎……”炎抹了一把濕漉漉的嘴,回想到宴會上烏斯曼為了他态度堅決地遣散所有的妃子,還有烏斯曼曾說過, 他是真心愛自己的。
“他還說過……喜歡我的全部。”炎在桌子邊坐下來,手裏扔抱着那細頸圓肚的紫琉璃水瓶, 對它道, “但這怎麽可能呢?人無完人, 就算是皇兄,我都不可能喜歡他的全部啊。比如……嗝!”
炎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然後才道,“比如我皇兄就太黏景霆瑞了,不管什麽事都要去問他,就好像除了那個‘瑞瑞’, 別的人都不能給他意見一樣,經常氣死我。”
“你知道嗎?你……”炎仔細地端詳了瓶子兩眼,似乎在想這瓶子叫什麽名字,但又搖頭道, “罷了, 我接着說。我告訴你,哪怕像皇兄這樣完美的人也有太黏景霆瑞的毛病。比起皇兄, 我就差太多了。我沒什麽耐心,也不懂得體貼別人, 更看不出別人對我好有感,你說我是不是很遲鈍?”
炎搖了搖水瓶子,那圓肚裏發出哐當的水聲。
“是吧,你也這麽想。”炎認真地點點頭道,“所以說,烏斯曼說他喜歡我的全部,肯定是假的,他是……騙我的。”
炎又搖了搖水瓶子,還湊耳到瓶口去聽了聽:“嗯,你覺得他是真心的?……不,不可能。對了!”
炎忽然醒悟道,“真心與否,剖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在這裏糾結根本沒用。”
“咚!”
炎把水瓶子重重擱在桌上,對它道:“兄弟,你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炎先去了一趟裏屋的武器櫃,打開那扇雕着沙漠與駱駝的櫃門,那裏面可真是流光溢彩、滿屋生輝!
從上至下的十個櫃格都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烏斯曼送來的刀啊、劍啊的。西涼人大約是為炫耀寶石多吧,烏斯曼給他的武器全都鑲金戴銀、綴滿玉石珠寶,好像那都不要錢一樣。
炎覺得以後自己要是缺錢了,從上面撬個綠寶石下來也能抵上好一陣子。
“就……這個吧。”炎抓起一把柳葉匕首,塞在後腰,砰的關上櫃門,走去陽臺。
烏斯曼住的地方離這裏不遠,是上面兩層,直接爬陽臺就可以上去了,炎探出大半個身子往上張望了一下,便嗖一下飛躍而上。
“什麽?”
炎沒想烏斯曼的陽臺上竟還站着一個侍衛,他才落在欄杆上就與那侍衛打了個照面,侍衛瞪圓着眼,正要出聲,炎一閃,在他眼前只留下一道殘影。
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劇烈一疼,便暈倒在地。
炎推開陽臺門,徑直走向烏斯曼的卧房,但他很快遇到了霜牙。
它攔坐在床前,就這麽昂首挺胸地看着炎。
“啊……忘了拿羊肉。”炎暗想,“怎麽辦,也打暈了?”
霜牙忽然低頭,把那顆圓潤如湯圓的腦門頂蹭着炎的手指。
“什麽意思?”炎不懂。
霜牙再擡起前爪輕輕碰一下炎的手,再拿毛茸茸的腦門摩擦着。
“你……難道是想讓我摸頭?”畢竟是狼王,哪怕眼下擺着一副谄媚的表情,那尖尖的獠牙依然泛着森白的光。
“嗚……”霜牙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
炎只好伸手過去,輕輕摸着它的腦袋,霜牙把頭偏了偏,示意耳朵這邊也摸摸。
“你好胖啊。”炎感嘆道,“這耳朵捏着可真舒服,而且好暖和。”
炎蹲下身,索性兩只手抱着霜牙的腦袋開始揉搓,霜牙熱情地舔了舔炎的臉,炎笑道:“別舔,好癢呢。”
“啊……你的毛……雪雪白的還很蓬松,平時拿什麽洗澡的?”炎抱着霜牙,一人一狼已經滾在地板上了。
“好舒服啊,讓我抱着你睡吧。”炎把臉蒙進霜牙那又厚又蓬松的胸毛裏,很是陶醉。
正當炎眼睛快要合上時,他突然驚醒過來:“等等!我不是來和霜牙玩的!”
炎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摸着狼頭道,“下次,我們下次再玩。”
霜牙也被摸舒坦了,撒開四肢趴在地上,也不管炎是來幹什麽的了。
炎的面頰上浮着兩團紅酡,笑盈盈的走向烏斯曼的床榻。
烏斯曼正睡着呢,那衣裳都沒脫,大約也是喝多了。
“正好,省得我敲暈他。”炎滿意地點點頭,二話不說直接爬上床,長腿一伸,跨騎在烏斯曼大腿上。
然後,他就摸出腰帶裏的柳葉匕首,想要沖着烏斯曼的左胸紮下去。
“等等。”炎忽地停住了,自言自語道,“穿着衣服紮不準,得脫。”
炎把匕首塞回腰帶裏,開始撕扯烏斯曼那身華麗的衣襟扣子,那扣子是圓形帶花邊的,可精美了,扣子下方還綴着一條金色流蘇。
炎的動作比較粗暴,他摳着玉石紐扣,連帶流蘇一起掰斷,丢開。
“這又是什麽?”好像是衣服上裝飾用的金鏈子,細細的一條非常漂亮。
“一個大男人,衣服做得這麽花哨,不害臊啊……”
炎皺皺眉頭,一一除去那些閃閃發亮的首飾,左抛右甩,連霜牙的腦袋上都有他扯下的珠寶扣子。
“好了……”炎擦了把腦門上的汗,終于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首飾都摘掉了,扣子也都解開着,下一步直接把衣襟扒拉開就好。
炎雙手正扯着烏斯曼半開的衣襟時,烏斯曼醒了。
他要是不是喝得這麽醉,早就該醒了。
“這、這是……!”烏斯曼睜着一雙翠綠的比任何珠寶都要迷人的眼眸,吃驚不已地瞪着坐在他身上不說,還在扒開他衣服的炎,喃喃道,“是、是本王在做……”
“啪!”
烏斯曼的話還沒說完就挨了一巴掌,盡管那力道不重,但也有點臉疼。
“不是你做夢。是我,這是我的夢。”炎肅然道,“你懂了嗎?”
“欸?”烏斯曼捂着左臉,哭笑不得道,“好吧,炎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還差不多。”炎點頭,然後笑道,“烏斯曼,你不是說你很喜歡我嗎?”
“對……”
“很好。”炎笑盈盈地看着烏斯曼,拿出那把明晃晃的柳葉刀道,“我思來想去,這事沒法驗證啊。除非剖你的心出來看看,才能知道真假。”
“剖、剖我的心?!”烏斯曼眨巴着眼睛,“這太血腥了。炎炎,要不我們玩點別的?比如一起睡個覺?”
“哼。你果然是怕了,怕我看出你的虛情假意。”炎眯起那雙滿是醉意的眼。
“不,我不是怕,只是你想過挖出來之後該怎麽辦嗎?”烏斯曼賠笑道。
“這個你放心。如果你對我的心意是真的,我會原封不動地給你安回去,”炎笑了笑,“但如果是假的,那也不會怎麽樣,頂多就是丢給霜牙吃了罷了。”
“可本王覺得還是有些不妥。炎炎,我能保證我對你的心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但你能保證你這刀子不會紮偏麽?而且萬一我流血過多……你可就得守活寡了。”烏斯曼笑着,指頭輕輕撥開那把抵在自己胸前的柳葉刀。
“烏斯曼!你好啰嗦啊,我下手利索點就好,保證你流血不多。”炎忽然挪動膝蓋磨蹭着上前,挨得和烏斯曼更緊。
“炎……炎炎,你行行好,別這樣……”烏斯曼似有着難言之隐,還不時擡腰,想要坐直身子。
“你扭來扭去的幹什麽?尿急?”炎不爽道,“你給我老實躺好,別想要借口尿遁,今天我一定要看個明白,不再……”
“不再什麽?”烏斯曼頓時不動了,兩眼炯炯發亮地盯着炎緋紅的臉瞧。
讓炎洩露點心底話,可不容易啊。
“不再……”炎水潤的眼睛眯起複睜開,他還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要看清烏斯曼半裸着的左胸膛,但是盡管他努力掙紮,抵抗着睡意,在左手摸上烏斯曼溫暖的胸膛時,他腦袋一耷,一頭埋進烏斯曼的胸口,睡着了。
他的右手垂在床邊,柳葉刀“叮”一聲掉落在地。
“哎呀呀……”烏斯曼感到棘手地嘆道。他低頭看着炎的頭頂,那只金冠在燭光下散發着迷人的光澤。
但是再華美的發冠都沒有它的主人淳于炎迷人,烏斯曼貪戀的目光從炎光滑飽滿的額頭,滑到那又長又密的眼睫毛上。
那睫毛完全沒抖,睡得那叫一個酣。
“真是的,每次喝醉不是扒自己衣服就是扒我的衣服,如此‘玩火’怎麽是好。”烏斯曼本就不是那清心寡欲之人,尤其自他認清內心的感情之後,不再駕臨後宮,過了許久的“守身如玉”、“吃齋靜心”的清苦日子。
他的私人糧倉不僅很滿,而且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都叫你不要亂蹭我了,現在變成這樣……”烏斯曼那比綠琉璃還要翠色的眼眸流轉着異樣灼熱光彩,喑啞着道,“炎炎,你可得負起責任呢。”
烏斯曼雙手一摟炎,轉了個身,炎就被壓在他的身下。
“炎炎……”烏斯曼右手輕撫過炎緋紅發燙的臉,俯身下去,動情地吻上炎微微翕動着唇……
“唔……”炎覺得胸口癢癢的,伸手撓了撓,卻抓到一縷長發。他閉着眼撥了兩下沒撥開,就抓起那縷柔軟的長發,瞧了瞧。
銀晃晃的,在燭火下就像銀色錦線。
炎皺起眉頭,沿着頭發看到了緊挨着自己睡的烏斯曼,頓時沒好氣地把那頭發甩回去,然後翻過身,摟過那條被他們踢到邊上的毛毯,閉上眼打算睡個美美的回籠覺時,心裏咯噔一驚,眼睛也嗖地睜開,瞪得比貓眼還要圓!
“烏斯曼?!”炎一骨碌翻起身,他的手撐在枕上,壓到了烏斯曼的頭發。
“唔。”烏斯曼小聲嗚咽,但沒有起來的意思。
“你、你……!”炎看着烏斯曼不着寸縷,還撅着光溜溜的屁股趴着睡,臉瞬時漲紅,一手遮住眼,一手抓過烏斯曼枕着的枕頭,拿它使勁拍打烏斯曼的屁股。
“嗚!”烏斯曼支起一條胳膊,滿臉迷糊地問,“炎炎,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你他娘的……混蛋!”炎爆粗口道,“誰讓你睡到我這來的,還、還不要臉的光着身子!你給我遮住!”
炎說着把枕頭往烏斯曼的某處用力一壓。
“疼!”烏斯曼皺起眉頭,“輕點兒,要弄壞了,你可就……”
“我什麽?!”炎不僅渾身炸毛,那毛尖上更是噼裏啪啦地爆着火星,随時可以一把炸死烏斯曼。
“沒什麽。”烏斯曼終于清醒了,他拿枕頭捂着下半身,瞅着炎道,“炎炎。”
“別叫我,你果然露出好色的本性了!”炎從手指縫裏瞄了下,發現烏斯曼遮擋好了,便放下手道,“你這……!”
炎忽然愣住了,他的眼角餘光隐約瞥見自己是“肉色”的。
“什麽?!”炎一低頭,光溜溜的,他從頭到腳都脫得幹幹淨淨,他看到了自己養的雞和蛋。
“這也沒什麽……”烏斯曼見到炎因為羞憤渾身抖得像風中枯葉,連話都說不出了,不禁勸慰道,“就算被我看到了,我們長得也是一樣的東西……唔,就是這尺寸上,還是我的大一些……”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炎抄過烏斯曼的枕頭,要來遮擋自己。
烏斯曼卻抓着枕頭一角不肯給:“炎炎,為何呀,是你讓我拿枕頭遮住的。”
炎竟然搶不過他,正羞紅着臉無地自處時,忽然看到另外一個枕頭。對了,這裏有兩個枕頭,為何要光着屁股和烏斯曼搶同一個!
“可惡!”炎抓過枕頭遮住自己的下半身,兇神惡煞道,“烏斯曼,老子要宰了你!為民除害!”
“等等!”烏斯曼刷地伸出五指山,“炎炎,我知道你很惱,但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随便殺人呀。”
“什麽青紅皂白!”炎怒道,“眼下這情況你還要我說什麽?!”
“就因為眼下這情況不對勁,”烏斯曼看了看邊上道,“你看清楚了,這是本王的寝室,不是你的。”
“烏斯曼,你少……”炎正要說你少狡辯了,可是……他的床好像是大燕款,不是西涼款,眼下這金色的四柱大床垂着華麗無比的紗幔,這明顯不是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