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還好不是夢

第79章 還好不是夢。

院裏幾盞小燈亮着,風叔卧在竹椅上聽書,小洺趴在椅背下面,随時準備對風叔垂下的頭發發起進攻。

卓情叫了他兩聲風叔才聽到,他似乎沒想到卓情會帶人回來,看到封重洺的時候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小洺:“汪!”

卓情去扶他,他自己起來了。

風叔眼睛盯着封重洺,話卻是對卓情說的:“這位是?”

卓情看了封重洺一眼,封重洺和他對視,從前那股架子立馬拿出來了。

“我叫封重洺,”他微笑,“您怎麽稱呼?”

“你、我……叫我風叔就行。”

“風叔。”

“诶。”風叔應了,抹了下鬓角,“吃飯了沒?沒吃吧,叔給你做。”急匆匆往廚房去,封重洺甚至沒來得及回話。

小洺沒跟着去,興奮地往卓情身上跳,卓情穿的短褲,小腿被它的小爪子抓出條條白痕。

封重洺蹲下來,把還沒他小臂長的小東西抓手裏。

他一句話沒說話,小洺一和他對視,立馬安靜下來了。

它似乎察覺到封重洺和卓情風叔他們都不一樣,掙開他的手掌,警惕地趴到椅子後面,兩只黑眼睛滴溜溜地觀察封重洺。

卓情沒注意這一人一狗的互動,他再一次被風叔的熱情驚着了。

或許因為封重洺是自己帶來的人,所以風叔才會這麽熱情?

想到這,卓情心底一暖,讓封重洺自己找地方坐,去廚房找風叔。

“風叔,你歇着吧,我來。”他說。

主要封重洺口味挑,別人不知道他口味,很容易踩雷。

“沒事,我來,”風叔頭也不擡,“你和你朋友好好玩。”

卓情真的很感動,掃一眼風叔準備的菜,剛剛好都是封重洺能吃的,就是太多了。

“叔,”卓情說:“不用麻煩,随便煮碗面就行,他晚上吃的不多。”

風叔切菜地動作一停,反應兩三秒,慢慢地往回收菜。

不知道是不是卓情的錯覺,他覺得風叔有些心不在焉。

“叔,你沒事吧?”

“啊,沒事啊。”

卓情站了一會,把他給過大的火調小了。

封重洺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站在門邊,風叔沒看到他,卓情餘光瞥到了。

“怎麽了?”

他一開口風叔就瞧見門口的人了,笑了下:“馬上好。”

封重洺不說話,卓情只能走過去,小聲又問一遍,“什麽事?”

“沒事,”封重洺也小聲回他,“看看你。”

卓情嘴巴動了兩下,什麽都沒說出來,但發燙的耳朵完全暴露了他。

封重洺悶着聲笑。

卓情臉頰迅速爬上紅色,拔腿就走,不想理這個讨厭的人。

面做好,封重洺自己端出來,再次謝過風叔。

他的食量比從前少,吃了三分之一就說飽了。

卓情看他形狀突出的鎖骨,沒說什麽,把碗收拾了回房,封重洺自然地跟他進去。

他說想洗澡,卓情瞥他一眼,給他拿了自己的衣服。

他倆相差半個頭,本來卓情的衣服封重洺是穿不上的,還好夏季衣服偏肥大,而且封重洺人變窄了。

水聲很快響起來,卓情坐在床邊發呆。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對方,一個擠着一個,個個都問不出口。

封重洺洗完澡出來,擦着頭發,走到卓情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很随意地語氣問:“你和這的老板關系很好?”

卓情說:“風叔人很好。”

“他好熱情,”封重洺說話莫名其妙的,“他一直這樣嗎?”

封重洺直勾勾地看着他,一雙淺色的眼睛被水洗得很幹淨。

卓情心口直跳,避開他的視線:“哪樣?”

“他對你很好。”封重洺說。

卓情反應幾秒才明白對方的意思,他腦子氣得嗡嗡的,低喝:“人家都能做我爸了!”

封重洺不答,認為卓情一如既往的單純。他主動岔開話題,催卓情去洗澡,說他困了。

卓情沒動,說:“我讓風叔給你開一間。”

封重洺頭發不擦了。

卓情就看他放下毛巾,坐到他身邊,身上還沒散去的水汽飄過來,卓情後背一陣熱。

“你生氣?”封重洺和他坐得很近,問他:“因為我說他?”

“不是。”卓情的目光落在地面,沒有下文了。

“那是什麽。”封重洺堅持問。

卓情不知道怎麽說。

封重洺來得太突然,他們之間太莫名其妙,卓情不想這樣。

“卓情。”封重洺又叫他。

卓情踟蹰着,慢慢偏頭,看向他。他的視線從對方筆直修長的小腿緩緩向上,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滑到手臂時,神色微微一變。

“這是什麽?”卓情伸手要碰,封重洺想躲,被他摁住了。

那是一條幾十公分的疤,從手腕一直蜿蜒到大臂內側,張牙舞爪的,形狀可怖。

卓情指尖發顫,情不自禁要摸上去,這下封重洺很強硬地将胳膊抽走了。

卓情眼神複雜。

“別看了,”封重洺将手背到身後,“很醜。”

卓情立即說:“不醜!”他音量很大,把自己和封重洺都吓了一跳。

卓情心裏頭又酸又麻,他受不了這樣的封重洺,他把封重洺掰過來,讓他看自己,很認真地說:“你一直好看。”

封重洺和他對視幾秒,笑了一下。

卓情猶豫再三,問了:“是封遠之對你做什麽了嗎?”

時隔四個月,封重洺狀态和之前明顯不同,卓情很難不往壞的方向去想。

封重洺神色有些訝異,“你不知道?”

“什麽?”卓情更緊地抓住他,他直覺他錯過了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你告訴我。”

封重洺看着他,似乎在辨別他的話。半晌,他的眉眼彎下來,讓卓情覺得他忽然有了顏色。

“你笑什麽?”卓情被他弄得急死了,“你說啊。”

封重洺只簡略地告訴他:“出了場車禍。”

“什麽車禍?”卓情心髒差點停跳,“所以你這幾個月……?”

封重洺反握住他的手,捏他手心,安撫地說:“已經沒事了。”

他說得不明不白,卓情反而更慌,幹脆自己去查。

他用沒被牽的那只手去翻手機,封重洺倒也沒阻止。

在搜索框輸入關鍵字,一連串的新聞跳出來,卓情被那些觸目驚心的标題和圖片驚到,嘴唇越抿越緊。

這是訂婚那天發生的,封重洺沒有像他以為地那樣接受,而是當場拒婚——用這麽不體面、不“封重洺”的方式?

卓情艱難地吐着氣。

他只和封遠之見過一面,但他知道封遠之的手段,沒有辦法不用最大的惡意揣測。

“封遠之故意的嗎?”卓情:“就為了讓你訂婚?”

封重洺搖頭,“意外。”

他沒有說是因為當時封遠之騙他卓情在他手上,導致他分心,差點撞上沙車。

手機頁面停在封重洺的一則出院報道上,卓情一行行往下翻,目光在“重傷昏迷二月餘”這幾個字上停頓許久。

封重洺發現他臉色的變化,不想讓他再看了,去抽他的手機,卓情沒什麽力氣,封重洺很輕易抽走了。

“我已經好了。”封重洺說。

卓情咬着自己的下唇,聲音很小:“我不知道這事。”

封重洺看了他一會,用指尖去摸他的唇畔,卓情沒有任何反抗地松開了。

“我以為你不給我發消息,不來看我,是不想要我了。”封重洺勾着唇,像是在笑,但是眼睛裏并沒有很高興,“其實,剛剛在門口,我是裝的,我一點信心都沒有。”

卓情一愣。

“我昏迷的時候,一直夢到那晚的場景,太真實了,我以為你在等我,結果我醒過來……”封重洺停了下,“所以我差點以為那是我的大腦為了騙我醒過來而做的夢。”

封重洺低下頭,把自己深深埋進卓情的肩窩。卓情被很用力地抱住,他感受到封重洺的心跳和他的交疊在一起。

“還好不是夢。”封重洺說。

頭頂的燈光晃人,卓情用力眨着眼。

他緩緩伸出手,同樣抱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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