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餘陽月看着林願婷,對方的反應很不對勁。
即使是協會成員,得知末時組織要二次篡改的第一反應也和該是震驚與憤怒,但林願婷似乎進化掉了這一步,直接跳到對末時組織的不解與為何是自己被篡改的茫然。
“繼續往下說,小餘。”徐盈突然開口打斷了餘陽月的思索,她看到徐盈眼中的阻止,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打住自己的想法,順着之前講到的繼續往下複盤。
“我先是被叫到‘曲譜’,這間房間主要是整理被篡改者的信息。後來去了‘藝術’,藝術就是負責雕刻人偶的房間。在藝術裏,除了我們三個,還有幾個老人,他們用布巾包住臉,看不清楚樣貌。他們好像是組織專門找來雕刻人偶的人,雕刻技術非常娴熟,地位也不高,有點像是篡改中心的技術人員。”
“每個人偶都是依據被篡改者的信息與樣貌雕刻出來的,會保留一些有和被篡改者一樣的特征。一筐筐人偶被送到最中間的屋子裏,但是那屋子還不是盡頭。屋子連接着一條密道,走過密道,到一個山洞中,才是最核心的篡改中心。”
說到這裏,餘陽月看着喬阿姨,喬阿姨也正如她預想中一樣用探求的眼神看着她。
餘陽月說出了一句在除喬阿姨以外的所有人看來都有些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她是對的,篡改我們的就是八音盒。”
大家都被餘陽月口中的“八音盒”吸去了注意力,唯有喬阿姨有些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眼中浮現出來傷痛。
雖然沒有直白地說明“她”是誰,但是兩人心中都明白,那是廖佳洋,也是推動協會産生的創始人。
“對,那個八音盒很奇怪,我反應過來之後已經趴在地上跪拜它了。”田漫雲也回憶起在篡改中心的山洞中發生的事情,聲音中也不由得透出幾分恐懼,“然後,周圍的所有人開始低聲說着什麽,我的腦子突然變得很模糊很困倦,嘴裏也跟着他們一同說話。我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的自己也會說這些話,但是我現在想不起來究竟說了什麽。所有人都在說,像是在對前方的八音盒宣誓一樣,直到大家都說完,我才徹底反應過來剛剛做了什麽。”
餘陽月點頭說:“就是這樣的。”
“我倒是沒有跟着他們念話,我在旁邊感覺念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後來突然結束,結束之後所有人好像就恢複了正常,各自去做事情了。”餘陽月試着描述出當時的狀态。
徐盈暫時沒有分析出來更深層的信息,只是對餘陽月和田漫雲說:“等會結束之後你們兩個留一下。”
餘陽月答應之後,轉身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盡力畫出印象中那個八音盒的樣子。盡管畫不出當時在山洞中八音盒給她帶來的震撼,但也大致畫出了八音盒的樣子與八音臺上的具體結構。
喬阿姨看着八音臺的結構,想到剛剛餘陽月提起過的有着不同人特征的木雕,忽然開口問道:“這個八音盒,是根據八音臺上的木雕确定被篡改者的,是嗎?”雖然是問句,但是她的語氣卻是陳述語氣。
餘陽月驚訝于喬阿姨的推理能力,說道:“應該是這樣的。”
“那摧毀八音盒的方式就是毀掉上面的八音臺,對嗎?”很久沒開口的林願婷忽然說。
她并沒有看着這裏的某一個人,而是盯着地板像是發呆一樣得說出了這句話。
“但是我們的目标不僅僅是毀掉八音臺而已,我們希望能讓世界恢複清明。”喬阿姨皺眉說道。
“可是很難啊!怎麽能恢複清明呢?協會成立這麽久直到現在才有了一點進展,我們現在根本毫無頭緒,只知道暫停一切篡改的方法不是嗎?那為什麽不立刻去做呢?”林願婷語氣有些激烈。
說完這句話之後,大家都愣住了。林願婷也愣了一下,她垂下頭,輕聲說道:“抱歉。”
喬阿姨嚴肅地問:“願婷,你是不是後悔了?你應該休息一下。”
林願婷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可忍受的事情一樣,擡頭滿是震驚地看向喬阿姨:“後悔?是,對,我确實後悔了,我沒想到協會一無進展!”
說完,她也不做停留,疾步走到地上門的位置離開了中間層。
餘陽月被這忽如其來的變動吓到,下意識地看了徐盈一眼。
徐盈沒有看着她,而是擔憂地回望着林願婷。
半晌,徐盈回頭有些無奈地對喬阿姨說:“早知道這次會議先不叫她就好了。”
“那她早晚也會知道的,當初問過她,她選擇成為靶子,應該做好準備的。”喬阿姨好像有些生氣,冷言冷語地說。
徐盈“唉”了一聲,表情複雜地看着喬阿姨說:“那您這樣說也太嚴重了,再怎麽樣也沒想到這三四年真的沒有什麽進展,而她……又被篡改了這麽多次。”
餘陽月在一頭霧水的同時不妨礙聽到“被篡改多次”時的震驚,她茫然地回想着林願婷。
其實她和林願婷的接觸不多,唯一的感覺就是對方為人很熱情,畫速寫的功夫很強,很傳神。
如果每次沒猜錯的話,“靶子”不會是……
“你說得對,确實是我太着急了,回頭我和願婷解釋一下。”喬阿姨突然說。她仍然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但是語氣些微顯示出了愧疚。
徐盈讓餘陽月繼續複盤,但發生了剛剛林願婷的事情,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餘陽月粗略地撿重點講了講,這次的會議就結束了。
徐盈讓田漫雲先去靠牆的電腦桌前坐着,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告訴她:“我等會要給你下暗示了,你不用做什麽準備,只需要放松地接納我就行。”
田漫雲安靜地坐在桌前,徐盈從旁邊抽出一張白紙寫了些字之後就開始了。
這是餘陽月第三次準備接受暗示,也是她第一次在旁邊全程看着別人接受暗示。
和之前親身感受過的一樣,徐盈先是放着舒緩的音樂,一邊聽着音樂放松,徐盈的聲音一邊随音樂浮現在耳旁:“放松,放松,凝聚信任,複原清明……”
她看到田漫雲的頭緩緩彎下,徐盈一邊按壓着她頭上的部分穴位,一邊柔聲說着催眠話語。
不過十分鐘,田漫雲就再次清醒過來,頭也逐漸擺正。
她驚喜地對徐盈說:“我好像真的清醒多了,腦海中沒有那麽霧蒙蒙。”
餘陽月在旁邊看着也覺得好神奇,只不過十分鐘,就能把一個被污染昏暗的人類恢複到清明狀态,而不影響旁邊的其他人。
喬阿姨在旁邊,看到田漫雲的暗示下完了,過來和她說:“我們先到診療室坐一會,你可能不适應。”
餘陽月坐到剛剛田漫雲的位置上去,等着徐盈給她下暗示。
沒想到徐盈卻先将手中的公文夾放置一旁,坐到餘陽月對面說:“小餘,我先教你幾個自己能用的暗示口訣,以防出現比山洞中更嚴重的情況。不過,自己下暗示只适用于緊急情況,盡力不要多用,多用的話也會影響自己的思維。”
在餘陽月跟着徐盈練習暗示口訣後,徐盈先讓她自己給自己下一個。
她按照徐盈的教導聲音低低地把那句暗示念出,念出後果然感覺腦海中清醒了一些,心中的信念也堅定了不少。
徐盈滿意地看着她:“做得好,不過還是要來我這裏接受暗示,這樣效果才能發揮到極致自己念暗示只适用于緊急情況,一定要少用。”
……
從中間層出來之後,已經接近黃昏了。
餘陽月看着金色的夕陽,望着有些空曠的街道,凜冽的空氣被吸入鼻腔,她感受着這樣的氛圍感覺恍如隔世。
徐盈一邊從手包裏拿出車鑰匙,一邊邀請餘陽月來喬阿姨的別墅一起吃晚飯。
“不了,謝謝徐盈姐,不過再不回去我的小姨真的會非常生氣非常着急的。”餘陽月笑着和徐盈再見後,迎着冷風縮縮脖子,想着等會見到小姨的措辭。
光是走在這條回家的路上,光是這樣想着,就讓餘陽月感到幸福。
她步伐輕松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內心的輕松愉悅卻在進入小姨家電梯時瞬間消散。
小姨家電梯最上方的按鈕赫然是15!
餘陽月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她伸手扶住電梯壁,冰涼的金屬讓她稍微回過神一些。
她盯着最上方的15層按鈕,腦海中的畫面與沒被篡改前随着父母一起來小姨家看到的電梯按鈕面板漸漸重合。
原以為自己已經慢慢放下了被篡改的經歷,但再次重面時眼中不由得被激出一些淚水。
停留在一樓的電梯的門突然被打開,同一棟樓的住戶走進來。
對方有些奇怪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餘陽月一眼,然後伸手按下自己的樓棟。
随着電梯的上升,餘陽月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不管怎麽樣,總歸要去15樓看一眼,她伸手在上升的電梯中按下了15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