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等徐盈也上來并且關好地面通道的門後,她們五個人把椅子拉成了半圓,中間圍着那塊移動白板。

餘陽月站在白板前面,一邊畫一邊細細複盤着組織檔案室的內部。

“全部都是被篡改者的檔案,所有的架子都擺滿了,一眼看不到頭。”她在白班上畫着檔案的分列标準,“當時我在裏面的看的時候,差點就被發現了,不過……單文星過來把那個人支開了。”

喬阿姨微皺眉頭,不由自主地點頭,低聲自言自語道:“單文星,單文星……”

徐盈的視線凝住,思考了一下,馬上抓住關鍵點問:“你說,是單文星把對方‘支走’了?”

“對,是支走了,他應該級別不算低,因為後面的審問他也有負責。”餘陽月回憶過後給出肯定的答複,“不過,他和我們協會到底是什麽關系?”

就在這時,喬阿姨也似乎想起來了這個男人:“單文星,是他啊。”

餘陽月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徐盈和喬阿姨,她用餘光看到旁邊的林願婷也是一副摸不着頭腦的樣子。

徐盈看了一眼喬阿姨,在對方點頭過後才轉回來講道:“其實這件事沒什麽不能講的,只是當年我和喬阿姨擔心變數太大,所以協會裏除了潛伏人員和我們兩個之外沒有告訴別的人。”

“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在幾年前跟蹤過我們協會每名成員的人嗎?就是單文星。”

乍一下子把單文星和幾年前的“黑衣人”聯系起來,餘陽月的大腦有些轉不過來彎。

“當時的我們直到他加入末時組織都認為他是那種權衡利弊、利益至上、不擇手段的人,但是,大概在他這件事過去的第三個月,我們協會突然收到一封信。那封信放置的位置很古怪,是在喬阿姨別墅的鐵門和外面灌木叢的中間,看上去就像是意外掉落的。要不是喬阿姨定時有檢查周圍環境的習慣,我們多半是發現不了那封信的。”

徐盈看到餘陽月的表情,就知道她大概猜到了這封信的主人:“沒錯,就是單文星給我們的。信裏沒寫什麽,只有幾句話,我現在也記不太清楚了,大意就是加入組織不是他自願,如果協會有需要的話,他會在那邊接應我們。”

林願婷聽完,有些疑惑地說:“這能相信嗎,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試探。”

“是的,當時我們也覺得是不是組織的故意試探,所以根本沒有理會這個消息。直到半年後,潛伏成員們做好了準備,進入組織之後,代號‘三’第一次傳回的內容,除了組織的信息,還有這個單文星。代號‘三’說,要不是有他,在第一關的時候就有可能暴露。”

“也就是那時,我和喬阿姨才開始有點相信他。”徐盈說完,無奈地晃了晃頭。

原來是這樣,餘陽月若有所思地點頭,回過神繼續接着往下說。

“……然後,我們就進了那個山洞。那是個很古怪的山洞,在進去之前,代號‘三’有意無意地提醒着我們,山洞裏可以獲得人生幸福。”說到這裏,餘陽月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田漫雲,對方也正在輕輕點頭,“進入那個山洞,就好像走進了某個生物的內部,潮濕的,好像會呼吸一樣。”

餘陽月閉眼回想着:“不過這都只是奇怪的表象。山洞裏面很黑,只聽得見我們的腳步聲,還有水滴聲,一滴一滴,就像是水龍頭沒擰緊往下滲水的那種聲音。”

“是催眠,應該是。”聽她講到這裏,徐盈果斷地給出了回應。

餘陽月點頭:“我後來才反應過來的,當時只是覺得是山洞裏在滴水。”

“水滴聲一直跟着我們,不管走了多久,滴水的聲音和頻率一直都是那樣,直到我突然發現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水滴聲也就在這時消失了。”

即使是在大白天,即使是在同伴的陪同下把這段經歷講出來,也讓餘陽月不由自主地出了身冷汗。

她看到對面徐盈的目光頓住,喬阿姨表情更嚴肅,林願婷則一臉擔憂。

“然後,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在山洞裏看到了我的小姨。”

“啊!”林願婷小聲地叫了一下。

徐盈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背,說道:“是催眠嗎?如果是的話,那背後的人非常強。”

“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催眠,但我覺得除了催眠,沒有別的可以去解釋。”餘陽月擰起眉頭,深吸了口氣。

她看向田漫雲:“你當時是什麽情況?”

女人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我當時看到了我的女兒,但是她已經去世了。”

聽到這個回答,在有些愧疚提到了女人傷心事的同時,餘陽月也更加确定了這個山洞的底層運行邏輯。

“抱歉。我想說的是,這個山洞能讓我們看到最渴望見到的人。”餘陽月帶着半分懷疑地把自己的結論講出來。

“在見到小姨之後,我又看到了張濛菲,還見到徐盈姐,都是我當時想見到的人。”餘陽月往下繼續說着,“而且,我覺得不止于此。不僅僅是見到當時想見到的人,還似乎可以随想随得,想法成真。”

喬阿姨問:“怎麽說?”

“我在山洞裏擔心我的手機電量,然後過了二十分鐘就從基本滿格電量掉光了。後來我在山洞裏發現這個底層邏輯的時候,就試着想要手機恢複滿電量的狀态,果然手機就能正常打開了。”

“看到小姨之後,理智上我知道對方并不是我真正的小姨,想讓她消失,然後她就直接汽化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餘陽月說完之後,大家好一會沉默着。徐盈語氣沉重地總結:“這個地方很危險,尤其是對心智不穩定的人或者普通人,簡直和神話中的黃金夢一樣。”

“但是……我好像還好。”田漫雲細微的聲音從寬大的帽檐底下傳來,“我好像沒有遇到這麽多事情,或者說我記不清具體發生什麽了,見到我女兒的那段時間像做夢。”

餘陽月和徐盈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藏着疑惑。

田漫雲的雙眼被帽子擋着,看不見衆人的表情,有些焦急地接着說道:“就是,就是在見到我女兒之後,我很激動,跑過去抱住了她。然後發生了什麽我就記不清了,像做夢一樣模模糊糊的,再有印象就是靠在牆壁上自己醒來。”

“你是這樣的嗎?”餘陽月回想起當時自己醒來之後,女人認同了黨凡的“小睡”這一說法。

田漫雲點頭說道:“對的,所以我當時真的以為是在做夢。直到聽到你剛剛說的,我才覺得那不是做夢……但是,為什麽我的經歷比起你來說好像平淡許多?”

聽到對方的問題,餘陽月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好在喬阿姨給出了一種可能性:“是催眠帶來的清醒程度。”

徐盈反應很快地接上:“您是指下暗示的程度越深,在山洞裏看到的幻象就會越劇烈嗎?”

“不錯。”喬阿姨點頭,“很多情況下都有這種狀況,越是清醒,就越容易反應比常人劇烈。”

田漫雲坐在旁邊,聞言輕輕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們那個暗示,我也可以下嗎?”

這是餘陽月第一次聽到女人這麽堅定地提出自己的訴求,她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朝徐盈看去。

徐盈眼中也有一絲驚訝,不過更多的是欣喜。

她笑着說,聲音也透着鼓勵:“當然,協會的每名成員都必須下暗示以保證清醒。”

“然後,我莫名其妙地覺得很困,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睡醒之後就回到了現實。”接收到徐盈的眼神後,餘陽月往下說。

“走出山洞後,我們就真正到了篡改中心。”

……

随着餘陽月在白板上寫寫畫畫得越來越多,成員們的眼神也越來越凝重。

作為第一個真正前往篡改中心後全身而退的協會成員,餘陽月知道自己經歷過的一切對協會有着極為重要的啓示,她認真回憶着每件事情複盤出來。

“篡改中心是有嚴格的結構劃分的,我聽到的劃分名稱有人偶、曲譜、藝術。我不知道這些名稱是根據什麽劃分出來的,而且不同名稱房間的功能和名稱乍一看也沒有什麽聯系。”

餘陽月說:“比如人偶,是給我們住的房間,類似于客房的功能,但是真正雕刻人偶雕像的房間叫藝術。”

講到這裏,餘陽月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立刻轉頭看向林願婷,說道:“末時組織正在準備對你的再一次篡改,我們得做好準備。”

她看到林願婷不可思議地盯着他的眼睛,确認似的問道:“我?”

她看到林願婷臉上的表情逐漸暗淡下來,扯出了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眼簾垂下,遮住眼睛中所有的震驚與茫然。

她看到林願婷的嘴唇翕動着,輕輕地仿佛自言自語地說:“又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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