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餘陽月屏住呼吸,靜靜地在中間層又等了好一會,除了循環聲外依舊沒有聽到樓下有任何動靜,就連腳步移動的聲音也沒有聽到。

她在心中做了個決定,輕輕走過去拉開地面上通道的門,走到了衣櫃的後面。

在衣櫃後面,餘陽月有聽了至少十分鐘,才慢慢推開一點衣櫃裏的門,隔着衣物透過衣櫃的外門向外看去。

接着撥開衣櫃中的衣物,極其細微而緩慢地向外移動着。

她深吸一口氣,一下子推開衣櫃的外門,印入眼簾的是兩個倒在地上的男人。

兩個人如同昏睡了一般在地上倒得四仰八叉,手上的聯絡器和噴霧瓶也滑落到了地板上。

餘陽月見狀,立即把他們手中的聯絡器和噴霧拿走,然後走出去把休息室的門鎖上。

循環聲還在耳邊繼續流淌着。

循環聲中混雜了水滴聲、雨聲、落葉聲等一系列聽起來很容易讓人進入睡眠的白噪音。

但是餘陽月站在其中清楚地一聽便察覺出循環聲中夾雜了一些催眠與暗示。

她将此處匆匆鎖好之後,發了條信息給喬阿姨,然後就立刻下樓了。

兩部電梯一上一下,在餘陽月下樓的同時,上樓的那部電梯載着單文星,在同一時間意外的錯開。

餘陽月選擇了大衆的地鐵與公交,雖然要一個小時才能到達喬阿姨家,但最重要的是安全。

藏于社會人群之中,比獨身搭成出租車安全一些。

一路順暢地到達了喬阿姨的書房裏,在她的臉出現在門把手上的顯示屏時,不只是餘陽月,喬阿姨也在房內同一時間松了口氣。

她還是那樣嚴肅地坐在書桌前:“情況不好,林願婷反叛到末時組織了,她把徐盈交代出來,我們協會現在損失很大。”

餘陽月感到一陣陣茫然與無措,其中還參雜着許多憤怒。

她張了張嘴,說:“您說怎麽辦,我都聽您的。”

沒想到桌前的喬阿姨搖搖頭,她還是那樣的嚴肅,嚴肅中又透着一份期盼與哀傷:“這次你要擔起協會主心骨的一份責任,只有你是我和徐盈信任的、培養的、并且深入末時組織的協會成員了,你和我共同商議,協會現在的情況需要立刻改變。”

餘陽月以前就隐隐有預料到未來有一天自己要承擔這樣一份責任,但她沒想到這天來得如此之快。

腦海中驟然想起許多畫面,但最後都歸于一句話:“好,協會的情況現在立刻就要改變。”

……

這天,餘陽月在喬阿姨的別墅留到了很晚。

在逐步制定新計劃的過程中,餘陽月也逐漸不再迷茫。

她留宿在了喬阿姨家裏,喬阿姨說,組織剛剛抓到徐盈,正是得意的時候,派出了很多編外人員大肆搜捕協會成員。

徐盈洗漱完躺在喬阿姨家客房中的床上,望着周圍的房間環境,恍惚間想起上次留宿在這裏的情形。

上次留宿是在剛剛加入協會沒多久,當時以為正是動蕩又有些慌亂的時候,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生活剛剛重回正軌,又得知了世界的真相有為之努力的方向,朋友與親人還在身邊,竟是被篡改以來難得的美好時刻。

她閉上眼睛,回想着曾經的點點滴滴,漸漸陷入睡眠。

夢中白色的霧四起,将餘陽月包圍其中。她眨眨眼睛環視四周,全部都被白色的霧覆蓋着。

周圍的霧越來越多,多到餘陽月都看不見自己腰以下的身體了,正當她感覺自己要被白霧包裹得窒息之時,白霧又漸漸散去,留出一條僅餘一人通行的通道。

餘陽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通道很長,在餘陽月向前走的同時,身後的通道也再次被白霧覆蓋。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現一個模糊的樣子,她在停下來。

她奮力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前方的東西,在看清的那一刻,餘陽月渾身猛地一抖,徹底清醒過來。

是夢,她對自己說。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紅木八音盒,而八音臺的人偶,赫然是她的模樣。

餘陽月冷靜下來仔細端詳着面前的八音盒,她感覺面前的八音盒也在注視着她。

八音臺上的人偶開始旋轉,随着人偶旋轉,八音盒釋放出一首歌謠。

曾在夢中聽過的熟悉歌謠再次被釋放出,模糊着餘陽月大腦,讓她的思考變慢,意識變得混沌。

她本能地開始使用徐盈曾經教她的反暗示口訣,皺着眉頭,捂着耳朵彎腰,痛苦得整張臉都扭曲着。

歌謠無孔不入,耳朵被堵住,就從皮膚表層鑽進去。

從來沒有這麽痛苦過,感覺整個大腦都被篡改了,從皮膚表層一直痛進大腦神經。

冷汗一滴滴順着額角滴下,因痛苦而皺着的五官漸漸失了力,在整個人要昏倒的前夕,歌謠結束了,痛感也随之消失。

餘陽月在手腳恢複知覺後逐漸站直,身體一陣接一陣的發麻着,她在不舒适中強迫自己繼續保持清醒。

面前的八音臺不再旋轉,八音臺的人偶變成了八音盒的模樣,巨大的紅木八音盒嵌套着微縮的紅木八音盒,看上去古怪極了。

在餘陽月身體中的痛感完全消失後,八音臺又開始旋轉,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

不過這次随着旋轉流淌出來的,是如風中輕鈴一樣的清澈聲響,餘陽月感到頭腦中充滿着清明,身體也變得純淨了許多。

她對此越來越感到古怪了,一陣陣的靈動聲響,也讓餘陽月一次次的再次獲得淨化。

在疑問越來越時,眼前的場景如同放煙花一樣炸開,與此同時,她在床上猛地睜開了眼。

餘陽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記憶中最後的畫面是八音臺的微縮八音盒。

她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起剛剛夢裏的種種細節,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八音盒……像是在對她求救。

……

做了這個夢之後,餘陽月久久無法入眠。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在回想這個夢。

早在很久之前得知末時組織篡改的前兆是在夢中的時候,餘陽月就對每個“夢”的存在與意義疊上了另一層看法。

這個夢一定是有寓意的,她也的确對此有一些猜測,但這個夢的根本由來究竟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樣,餘陽月并不敢做肯定的推測。

後半夜一直迷迷糊糊地半夢半醒着,直到早上陽光透過不那麽遮光的窗簾灑進來,餘陽月才徹底再次睡過去。

這一覺醒來已經臨近十點鐘了,她立即洗漱,然後去了喬阿姨的書房。

喬阿姨看到她推門進來,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你昨天一定很累,所以也沒有叫你。”

“這可能是計劃開始前睡得最後一個好覺了。”

餘陽月抿抿唇,幾番思索下還是把昨天晚上半夜的夢和喬阿姨說了。

喬阿姨聽完餘陽月的述說,眉頭緊了緊又松開,有些意味不明地說:“這其實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餘陽月也聽懂了她的暗示,順勢點了點頭,也略帶隐晦地說:“我懂的,看準時機。”

喬阿姨順手把手邊文件拿來:“這是我們昨天讨論的方案,我整理了一下,你看看,要是沒問題的話我們立刻開始執行。”

為了應對末時組織的各種手段,協會現在很大一部份文件都換成紙質版并且備份了很多次。

餘陽月接過來,每一頁都仔細地翻看,在針對部分細節做完改動後,這份文件就準備投入使用了。

她又順勢和喬阿姨講了一下昨天的事情,果不其然,喬阿姨聽完立刻下了肯定的結論:“是催眠。我知道的,徐盈之前和我說過,在她的休息室裏留了最後一層保護機制。”

餘陽月呆愣地點點頭,原來能從中間層安全去到喬阿姨的別墅是靠徐盈留最後的保護。

在離開別墅前,喬阿姨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末時組織現在愈發猖狂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協會不能再損失任何人員了。”

……

明天就是除夕了,街上的店鋪關門得更多,道路上的人也愈發少了。

餘陽月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再次感受着與前幾天同樣的孤獨與寒冷,而且,由于徐盈的失蹤,這次的孤寂更盛。

不過在這麽悲傷的環境下,餘陽月還不忘一直用着反偵察技巧來保證自己的安全,她不由得在心裏笑出來,感嘆着自己的越發強大。

寒風凜冽,餘陽月把圍巾塞得更緊,腳步加快向前走去。

正在她把頭埋進圍巾向前小步快走的時候,餘光突然掃到了一對很眼熟的人。

她連忙依靠旁邊的一棵樹把自己擋住,然後站穩定睛仔細地看,正是室友露露和……末時組織的那位戴黑口罩的年輕男人。

露露捧着一杯奶茶,男人和她并步走着,看上去十分親密,就像是……

餘陽月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攥緊手心,心裏剛剛浮現的猜想那麽荒謬,但看着前方的年輕男女,那猜想卻又真實得可怕。

露露的男朋友正是末時組織的成員,而之前露露一反常态暗暗打聽自己的那些問題,也是出自他的授意之下而為。

明明情景完全不一樣,但餘陽月整個人仿佛回到了那天喬阿姨別墅的地下室,審問那個黑衣人後從他口中得知自己是試驗品的那天,巨大的荒誕與陰謀将她籠罩,壓得她喘不過來氣,聽不進去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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