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章
第 63 章
冉貍急匆匆回休息室,想和孟西樓對齊下顆粒度。
沒想到一進門——
還挺熱鬧。
抽完血,他和孟學英在休息室裏邊休息邊吃東西。
岑欣居然帶着孩子出現在這裏。
很神奇。
冉貍見這麽多人都在,熱熱鬧鬧的,一時有些發愣,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她想起剛才那些護士的話。
對哦,這對龍鳳胎也是霍柏松的兒女——
他們也來做體檢?!
霍柏松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把他們也當成備用器官培養皿?
冉貍瞳孔地震。
這兩個孩子還這麽小啊。
怔忡間,忽然有人拽她的褲腿。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
那個洋娃娃一般的漂亮小女孩抱着她的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瞧:“姐姐!”
艾瑪。
這脆生生的聲音,這小鹿般的眼睛,這蘋果般的臉蛋。
小朋友你喜歡什麽顏色的麻袋,我這就去買來把你套了偷走!
她一把抱起小妹妹:“小朋友,告訴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岑!小!花!”
冉貍:“……很別致的名字。”
她抱着花花坐到沙發上。
六七歲的孩子,其實也不輕了。
她抱得有點吃力,孟西樓連忙接了一把:“連,到哥哥這裏來。”
冉貍心裏一動——
他以前,對這兩孩子可是當沒看見的。
現在居然自稱【哥哥】?
她揶揄地盯着他笑。
他撇撇嘴,偷偷說:“他們很可愛,和他們爸爸完全不一樣。”
頓了頓,他眸底閃過一死怔忡:“當年,我哥怎麽對我的,我也想這樣對我弟弟妹妹。”
空氣狠狠一滞。
他們一直都默契地避免提到那個人,每次提到都像是在心上剜了狠狠一刀。
冉貍心裏大恸。
霍峥嵘,他做過的每件事,都影響着他身邊的人。
逝者已逝,生者永遠會活在他的影響之下。
她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退,轉移話題:“怎麽這麽巧?”
他向另一個方向努努嘴:“八成是我媽叫他們來的。”
小花伸出脆藕般的手,撫摸着他的下巴:“就是奶奶叫我來的。”
孟學英捏她的臉蛋:“你喊我兒子叫哥哥,怎麽喊我叫奶奶。”
顯然輩分和年紀這種事情太複雜了,小孩子不懂。
但她懂有奶就是娘這種道理,孟學英拿點心誘惑她,終于把稱呼從【奶奶】改成了【孟阿姨】。
沒人能對這麽可愛的孩子板着臉。
孟西樓把小花擺好,對着滿桌的點心問:“想吃什麽?”
小花看了一圈:“想吃豬豬包。”
直男孟西樓哪裏懂這個:“豬豬包是啥?”
冉貍懂:“就是一種做成豬的卡通形象的面點包子。”
他拿手機打電話:“我找助理幫你買。”
對面的孟學英聽到他們的話,說:“不用找人買了,小花吃我的。”
她居然随身帶着保溫盒,放在桌上一打開——
好面熟。
這不是戴子君之前做的嗎?
哦吼,除了上次做的各種經典款皮包,中間的是當季最新款的。
雖然沒有豬豬包,但是愛美之心都差不多,誰都看得出來這盤糕點有多精致。
岑小花眼睛都亮了:“哇,真好看!”
她拿起粉紅色菱格款包包吃了一口,嚼了幾下失望道:“怎麽沒餡兒啊?”
孟學英捏了捏她的臉蛋:“這是孟阿姨專屬的病號餐,就是沒餡兒。”
“啊,我想吃帶餡兒的。”
“你的豬豬包不是也沒有餡兒,只是看着好看而已。”
“有那種豆沙餡兒的!”
孟西樓還想打電話買,這下她媽媽岑欣拒絕了。
她過來頗嚴肅地教育:“小花,孟阿姨把自己的食物分給你,不可以挑三揀四。媽媽評審怎麽教你的?”
岑小花撇着嘴:“謝謝孟阿姨。”
唉,這麽粉雕玉琢的洋娃娃露出這種表情,真是看得人心都碎了。
孟西樓說:“我找助理重買吧,快得很。”
岑欣婉拒:“真的不用,她最近在換牙,我不希望她多吃甜食。”孟西樓這才作罷。
小朋友吃了兩個,拿起第三個時忽然眼前一亮:“媽媽,這是不是你剛買的包!”
岑欣摸摸她的腦袋:“你媽我啊,已經不愛這個了。“
“那你能送我嗎?我喜歡!“
大家都笑了。
岑欣這麽通情理,把孩子也教得那麽好,真是讓人惋惜。
這麽漂亮的大美女,為什麽要和霍柏松這種糟老頭子在一起?
還沒名沒份就為他生孩子、帶孩子?這老頭命這麽好?
冉貍與孟西樓對視一眼——
顯然兩個人想法一致。
但是當着人家的面,也不好直接問隐私。
滿腹的疑惑堵在嗓子眼,倒是孟西樓随口寒暄了一句:“弟弟呢?沒一起來?“
很正常的一句寒暄,沒想到岑欣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狠戾和怨恨。
她沒頭沒尾地低聲說了一句:“男孩子,用不着。”
嗯?
啥意思?
什麽男孩子,用不着?
冉貍有點懵。
孟西樓眉心微蹙:“為什麽他用不着?”
岑欣咬着牙,低頭撫摸小花肉肉的臉頰:“姓霍的舍不得……”
啊?
什麽意思?
怎麽越說越聽不懂。
她還沒想明白,孟學英直接打斷:“欸,小花都檢查完了嗎?還有沒有別的項目?”
她這一插話,岑欣如夢初醒般噤聲。
她擦擦眼角,拉着小花的手坐回去。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岑欣不對勁,孟學英這樣生硬地打斷她的話,更不對勁。
她多嘴問了一句:“男寶寶,叫什麽名字啊?”
小花搶答說:“我弟弟叫霍瀚水!”
啧。
孟西樓不着痕跡地冷哼一聲,一臉不屑。
男孩子就和爸爸姓。
女孩子就丢給媽媽姓,連名字也是随便取。
霍柏松這重男輕女的本性還真是一丁點都不會改——
電光石火間。
一個可怕念頭撲入腦海!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西樓。
對方見她驟然看向自己,有點疑惑地與她對視,似乎在問她怎麽了。
她慢慢地收回目光。
手心卻忍不住地冒汗。
會是,她想得那樣嗎?
她知道霍柏松重男輕女、知道他沒把子女當人、知道他唯利是圖、知道他冷酷冷血……
但是他真能冷血成那樣。
她看向小花,這麽可愛的小女孩。
再看向孟西樓,他少年時也特別可愛。
因為一個是女孩,一個是霍柏松不喜歡的外姓孩子。
所以,在他眼裏,不喜歡的孩子,唯一的用途,就是為他提供……
護士驟然前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手裏拿着單子,和孟西樓、岑小花說:“兩位還漏了一個檢查,淋巴毒性試驗。”
啊,好長的名字。
冉貍聽不懂。
孟西樓和孟學英卻變了臉色。
他眉心微蹙:“做這個檢查幹什麽?”
岑欣顯然也不知道:“這個是檢查什麽的?”
護士正要說話,孟學英回答:“檢查腎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