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四季列車(12)
第35章 四季列車(12)
“我記得你, 鳴鳴很關心你。”
殷钰這樣親切,讓腿妹有點受寵若驚,就是對方說話怪怪的, 她不知道該怎麽理解:“也沒有吧。”
殷钰說道:“有呀,你們才認識沒多久, 鳴鳴就一直抱着你行動, 生怕你受到一點傷害呢。”
腿妹悲從心中來, 哭道:“那是因為我太弱了嗚。”
殷钰說道:“人各有所長, 何必妄自菲薄。”
腿妹垂頭:“可我都幫不上什麽忙。”
殷钰便說:“怎麽會?接下來你将發揮很大的作用, 只是鳴鳴這麽看重你, 我怕她不肯讓你冒險呢。”
正在旁邊趴着假寐的祝鳴實在受不了了, 她是不想搭理殷钰, 可不代表她什麽都聽不到:“殷钰, 你能不能說人話?”
殷钰便笑道:“好吧, 我想讓這位小朋友再下車跑一趟。黃毛通知我,駕駛室的門開了卻沒有停車的辦法, 大家準備跳車,但我和鳴鳴想的一樣,并不準備就這麽算了。”
祝鳴沒有反駁她,進副本後雙方沒溝通太多通關的事, 但祝鳴不會小瞧殷钰,她很可能有大家尚未注意的新發現。
上個副本殷钰幾句話便讓鬼怪最初的設局荒廢, 只能匆忙弄出一個破綻百出的新局,後來祝鳴複盤,發現關鍵在于邀請函的提示。殷钰只是看到那句“本世界共9名參與者 ”便想到副本會在玩家人數上搞鬼, 以她的敏銳果斷,提供的線索必定有其價值。
殷钰道:“一直以來大家都太關注這輛車本身, 車內的鬼怪、車廂、駕駛室……但使列車維持運行發揮作用,僅僅靠列車本身是不行的。”
祝鳴睜開眼睛,靈光一點:“你是說,軌道?”
殷钰點頭:“不錯,在車體之外存在着與列車運行有關的事物,除了軌道還有一樣,那就是在每個隧道出入口左右都有的站崗亭,一個隧道配置四個,正常應該不需要這麽多。我想知道裏面有什麽,讓你的小朋友和她——她叫屠維——分別去左右兩邊的亭內探查,雖然不用往後跑那麽遠,但檢查可能需要時間。”
屠維,那個一言不發帶着面具的高挑女人,是六十號車廂內的第四個活人。腿妹情緒平穩下來後才發現,現在分明是“白天”,六十號車廂裏除了她們四個參與者,卻沒有一個鬼怪。
聽到殷钰的要求,腿妹想了想,答應了下來:“我需要時間,等我腳傷好了我可以去。”
殷钰便笑着讓開地方:“屠維會按摩正骨,讓她幫你揉揉。”
她一走,那個叫屠維的面具女人便走過來蹲下,抓住腿妹的小腿檢查起來。腿妹有點不好意思,渾身僵硬地看着她将自己的鞋襪剝下按揉,不得不說屠維的技術确實很好,一會兒她便覺得舒服多了。
在小推車過來的時候買了些藥用上,過了一個“日夜”後,在加速的新陳代價作用下,腿妹恢複如初。
在這輛車上,受傷總是恢複得很快,可想想背後的原因又讓人情願不這麽快。
為了留出充足時間讓腿妹和屠維去檢查站崗亭,她們去了前排的車廂,在下個秋季出隧道的時候讓腿妹屠維下車檢查出口處的站崗亭。列車本身很長,全部駛出隧道需要一段時間,這樣她們就能多出一段時間來檢查。
與腿妹需要旁人輔助上下車不同,屠維的行動獨立的多,她始終不發一言就像啞巴一樣。雖然移動速度不如腿妹那麽快,但也沒有拖後腿。
站崗亭內意外的簡單,就像駕駛室一樣一眼能掃遍,根本不用浪費時間翻找檢查,因此腿妹和屠維很快就回到了車上。
“裏面有一個小操作臺,上面有一個搖杆,只能向左扳。搖杆上畫了一個軌道分叉口的示意圖,向前是實線,向左是虛線。”腿妹描述道,“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一直沉默的屠維終于開口:“右邊的站崗亭和她說的一樣,只是搖杆和軌道分叉口虛線的方向朝右。”
祝鳴敲敲桌面:“所以這些站崗亭實際是用來控制換軌的地方,我們無法讓車停下,但可以通過換軌駛入另一條路線!”
嘉姐忽然站起來說:“駕駛室的路線圖是圓形的,也許我們該多研究一下。”
幾人重新來到空曠的駕駛室,祝鳴看到六十號車廂內殷钰背對着攝像頭,正百無聊賴地看窗外風景。
嘉姐在路線圖上碰了下,那四色線段組成的圖案忽然發 生了一點變化,只見色段交接即隧道處忽然對角連出兩條虛線,嘉姐說:“祝鳴出去後我們又研究了下,發現了這個,但一直沒想通是什麽意思。現在聯系換崗亭內的操作臺,我猜這就是隧道內隐藏的另一條路線,只要我們合理換軌,就可以讓列車穿過對角線,從而實現列車逆行!”
無法停下的列車向前,剝奪乘客的壽命,那麽向後呢?
腿妹精神振奮道:“也就是說我們能把丢失的壽命找回來?”
祝鳴在心中默默換算,說道:“是的,如果我們的猜想是正确的。”
聞人塗道:“正不正确,可以問問親愛的列車長。”
有了新思路和新目标,幾人完全不怕去嘗試,只怕連頭緒都沒有。
聞人塗推推裝死的列車主人,問:“這輛車可以換軌是不是?”
列車主人睜開眼睛,幽幽道:“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幫你們?既然自己發現了,那就去試吧,略。”
祝鳴坐到另一邊,手搭到椅背上打量他:“這就心灰意冷了?”
列車主人并不受她挑釁,道:“在成功之前,一切都無意義,你們就沒有想過,為什麽軌道可以向左右兩邊換,你們有沒有想過,換錯軌是什麽後果?”
祝鳴說:“這不是來問你了麽。”
列車主人要求道:“把我放下來,我可以告訴你換錯軌是什麽後果。”
繩子被割開,列車主人撲通一聲摔到地上,他爬起來冷笑:“後果很簡單,無非是被永恒的黑暗吞噬罷了,試試吧,看看你們敢不敢冒險。至于往哪邊換,怎麽換才是對的,就別指望我告訴你們了,沒見過自己不動腦光會問GM的。”
祝鳴挑眉:“你覺得自己是GM?那我還有個問題想問,換對軌會發生什麽?”
列車主人重新坐回自己的轉椅,笑:“我說了我不會告訴你們,這個游戲,需要你們自己通關。”
聞人塗看他這樣就不爽,手癢,站起身就要把他重新綁起來。
祝鳴搭上她的肩,舔了下牙尖:“不着急,我可很期待換對軌後他有什麽反應。”
……
知道能換軌并不意味着她們立刻就能實現列車逆行這件事,很可能他們只有一次嘗試的機會。
嘉姐從售貨員那買來紙筆,把路線圖畫了下來,并将對角的隐藏軌道虛線延伸出去:“如果換錯軌道,很可能我們将一直在黑暗中行駛再也出不來,夜裏沒有售貨員,我們會被餓死,而這只是一種可能,也許會發生更糟糕的事。”
數次爬到車上觀看四周風景的祝鳴給予肯定:“隧道隐藏在山內,無論向左向右看起來都在無限延伸,但我們視線有限,山脈到底多長不能肯定,說不定在橫向隧道內開着開着就一頭撞山了。”
到時候車毀人亡,所有人被黑暗吞噬。
嘉姐指着中間的對角虛線說:“但這裏确實存在一條正确的換軌路線,山脈實際上可能是個X,只是我們看不全,列車從一頭進入,穿越對角,再從另一頭離開,可以。”
祝鳴在心中盤算完畢,說道:“現在的運行順序是春夏秋冬,我們标號同一個季節內的站崗亭分別為春一春二,夏一夏二……春二到夏一之間是隧道,以此類推,暫時不區分左右。
假如我們在春秋對角線橫穿,那麽我們需要在列車離開隧道後夏二換軌,在列車進入隧道前由冬二換軌,列車将穿過對角隧道由夏二離開,逆行夏春,此時春冬隧道的鐵軌是錯開的,需要在冬二将軌道換回去,夏二的軌道也需要換回去,才能讓錯開的鐵軌重新連成一個圓,實現由冬秋夏春的列車逆行。”
嘉姐說:“這個簡單,只要下去換軌的人留在原處,計算好時間将軌道換回去即可。已知列車運行速度穩定,每個季節白天黑夜的時間固定,代表每個季節內駛過的路程一致,這是一個對稱有規律的運行路線,我們可以計算出穿越對角線需要的時間。等列車逆行之後,再将下去換軌的人接回車上,大家就可以一同逆行了。”
祝鳴說:“到時候我想嘗試下那個加速按鈕。”
嘉姐道:“希望你不要太冒險,還有我想第一個下去換軌,如果換軌也是一個謊言車子會在內穿隧道中出事,那我可以躲過一劫,別介意,我的命比較寶貴。”
祝鳴說:“沒問題,第一個換軌的人要等車走後再換,速度慢點無所謂,第二次則要在車進入隧道之前去換,需要速度快的人搶先換掉,就讓腿妹去吧。這樣我和阿塗留在車上,防止列車主人搗亂,大家沒意見吧?”
聞人塗/腿妹:“……”完全沒有插話的機會,就這麽被安排的妥妥當當。
“等一下!”聞人塗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別夏一夏二的了,這個軌道又能向左換又能向右換,那該選那邊?”
祝鳴攤手:“雖然路線圖上的箭頭按順時針運行,但不代表現實路線也如此,就像普通地圖上北下南左西右東,但不能面朝西還覺得前面是北。所以……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聞人塗:“……”
聞人塗推開窗吹風,說:“祝鳴,你到車上看一下軌道,既然我們在兜圈子,那麽軌道該有弧度,可以根據它的弧度向內側換軌。”
祝鳴搖頭:“我也想過,但我看不出來,我向遠方看到鐵軌盡頭都是一條直線,實在看不出弧度,我到車上面的時候車身也是直的。”
路線圖明明是圓的,實際上走的卻是直線。
嘉姐忽然在紙上重新畫了一個圖形:“車速其實不算很快,這意味着視線夠遠軌道弧度是可以看出來的。就算不看路線圖,我們也一直在兜圈,實際路線就是一個回環,如果我們在白天走的是直線,那麽只有一個可能,拐角處在隧道內。這輛列車的實際運行路線不是正圓形,而是一個圓角正方形!”
聞人塗哇哦了一聲,說:“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在夜晚判斷軌道的弧度朝左還是朝右了。可是門開的時候,所有車廂都在一條直線上。”
不開門的時候,乘客又沒法到車外去觀察,外面是可怕的具有腐蝕性的黑暗,它會吞沒所有人。
嘉姐抓着筆杆皺眉:“這就是最難的部分,實際上我觀察過,門在第八分鐘才開,這個時候車應該全部駛過了拐角處,所以才是直線。我們可以在第四到第五分鐘之間觀察,這個時間段最可能處于拐角處。”
入夜,衆人嘗試用手電朝外去看,卻發現黑暗不僅吞沒了手電的光,把其他車廂逸散出來的光也吞沒了。這黑暗是實質性的,像一層固體積壓在車外,壓根無法通過它去看別的車廂。
列車主人抱着狗看戲,臉上嘲諷的笑容明顯又刺眼。
“是不是車太長了,普通的手電光不夠亮?”腿妹問道。
聞人塗蹲在窗邊皺眉:“不應該啊,難道你指望小推車裏有什麽高科技電子激光燈?啧,就算有也沒什麽用吧,這黑不拉幾的東西把我手燒了個洞,誰敢伸手到外面去開燈,不伸手在車裏又不方便向後照。”
普通的手電完全奈何不了外面的黑暗,而人體更是脆弱會被直接腐蝕吞沒。
忽然祝鳴站了起來,一巴掌拍到聞人塗手背上:“我知道了!”
聞人塗收回手搓搓,震驚:“你又知道什麽了?”
祝鳴挑眉笑道:“你提醒了我,我們并非沒有奈何不了外面黑暗的東西。忘了嗎,你的手之前被黑暗燒了個洞,還是照着車內的光才把黑暗物質消除了。”
聞人塗了然:“明白了,不過總不能把頂上的燈泡扣下來吧,而且按之前開窗的經驗看,開窗只會讓黑暗內流,燈光并不足以把外面的黑暗消除。”
車窗玻璃就像一個結界,阻隔了黑暗和燈光的實質接觸,如果能想辦法讓列車本身的燈光照出去就好了。
祝鳴說:“可以,這輛車有朝外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