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季列車(11)
第34章 四季列車(11)
殷钰松手, 長刀落地,她哎呀一聲捂住自己胸口,破破爛爛的衣服差點就掉下去了。
綠色鬼火越來越微弱, 如無數螢火消散于日升,在列車駛入嶄新燦金之秋時, 一切詭谲怪異都被祥和熱鬧的人聲遮掩。
祝鳴撿起飄落的紅色乘車許可證和長刀, 看向赤足的女人:“為什麽不用異能?”
如果殷钰的異能攻擊性很強, 祓除鬼火男的過程會輕松許多。
殷钰扯着衣領笑道:“現在告訴你, 豈不就讓你有了防備。”
祝鳴:“……”她很懷疑這世上沒有比殷钰更狡猾無恥的女人了。
祝鳴走向殷钰伸手去撥她的袖子, 殷钰配合地松開手臂說:“大庭廣衆的這樣不太好吧。”
但祝鳴沒理她的調侃, 将兩只破破爛爛的襯衫袖子拉到殷钰傷勢駭人的後背緊勒系起, 一條清純簡單的白色襯衫裙就變成了深V露背抹胸裙。
她道:“衣服還能穿, 別找我要糧票賠, 想換新的随便你。”
處理好殷钰的衣服, 祝鳴要離開,她跨在車窗上回頭, 一身帶着破洞的黑衣并不比殷钰體面多少。
但她半浴在光中,在明媚如甜蜜金橙糖漿的陽光中,便如嵌金絲的黑寶石般耀目,祝鳴說:“回你的六十號車廂, 在我需要的時候随時為我開窗,否則我不會再信你第二次。”
說罷祝鳴翻出車廂回到1號車廂, 聞人塗見她出去一趟變得更加破爛,當即暴怒要沖出去手撕殷钰:“又是她對不對,我之前還看你們在車頂跑來跑去!”
祝鳴在她背上甩了一巴掌:“得了吧你, 你到車上敢跑嗎?”
聞人塗:“……”那确實不太敢。
說回正事,祝鳴将拿到的兩張紅色乘車許可證展示了下, 他們清理出了一個四人座,其他座位的“乘客”大都有些蠢蠢欲動。
祝鳴自己保管一張,另一張交給聞人塗,等到了晚上前面的車門打開,他們就能到隔間使用了。
“不是說那兩個人連親妹妹都分不出來嗎,你怎麽分的?不會把他們一塊咔嚓了吧?”聞人塗好奇地問。
祝鳴一個人占了兩個座兒,正躺在上面補眠,閉着眼道:“我哪有那麽不講理,是這樣的……”她簡單解釋了下。
一會兒黃毛過來問一號車廂有什麽成果沒,夏季的時候他看37號車廂還沒有出成果,就先去33號車廂了。
他來得巧,聞人塗把分辨假參與者的辦法告訴他,讓他挨個車廂通知一遍,說不定現在還有別的假參與者,畢竟不是所有車廂都正巧在進入第二天的時候有參與者在。
得知1號車廂已經拿到紅色乘車許可證,黃毛顯得很開心,車總算能停下來了,他匆匆返回通知別人,完事後又來了1號車廂,他道想親眼看看大家是怎麽做的。
一個金秋很快過去,入夜,祝鳴被人推醒。
夜晚第八分鐘,車廂門打開,七人擠入隔間,最前方的大鐵門上有一個小熒屏,上面寫着:請插入紅色乘車許可證。
祝鳴毫不猶豫,将紅色乘車許可證插入小屏幕下方的讀卡口。
嗡——
許可證被吞入,整扇沉重的鐵門發出一陣嗡鳴,小屏幕開心地炸起電子煙花,同時播放游戲通關時歡快的背景樂,門緩緩打開——火車頭內的真容,終于顯露在衆人面前!
衆人激動起來,就連始終跟大家保持距離的嘉姐也露出了笑容。
這是一個跟火車外表有些不符的簡潔駕駛室,前方是有一塊電子顯示屏的操作臺,屏幕下是一個紅色的不明按鈕。駕駛室中央擺着一張寬大舒适的轉椅,一個人正悠閑地将雙腿搭到前面的操作臺上,旁邊還擺着一個眼熟的小推車。
售貨員邊牧趴在地上睡懶覺,一切都顯得那麽安寧祥和。
一陣掌聲響起,轉椅轉了一百八十度,年輕英俊的男人穿着一絲不茍的中山裝,斜戴着一頂扁帽,他用贊許的目光看向衆人:“不過第二天你們就來到了這裏,相當不錯。”
這種終極BOSS模樣的人讓大家十分警惕,難道要打敗大反派才能完成任務?聞人塗上前一步,不客氣道:“你就是駕駛員?把車停下!”
男人搖頭:“我是四季列車的主人,但不代表我能掌控車的運行,有些事物是永遠無法改變的。”說罷他露出一個看好戲的笑容,“既然你們進來了,為何不試試自己控制這輛車?”
腿妹趁他不注意,刷地跑到最前面的操控臺處,低頭一看臉色一變,緊接着又跑了回來。
“屏幕是監控器,中間有路線運行圖。”她說,“按鈕上有兩個字:加速。”
列車主人聳肩,說:“大家不用害怕,我是一個文明人,我允許你們進來随便看,只要不破壞這裏的東西,哦對了……你們也沒能力破壞哈哈哈哈。”
“都搜搜看。”聞人塗和另外幾人分散開,把這個不大的駕駛室徹底檢查了一遍,尤其是那個操作臺。
操作臺的電子屏幕有所有車廂內的畫面,此時正值白日,幾乎每節車廂內都熱熱鬧鬧吵吵嚷嚷。而在衆多監控畫面中心則是一個圓圈形的運行線路圖,有四段不同顏色:粉綠黃白,分別代表春夏秋冬,代表列車的黑色小箭頭正在白色那段慢吞吞移動,如此循環往複,不停進行下一次的四季輪回。
這裏确實沒有別的隐藏機關,大家唯一能觸動的只有那個紅色按鈕。可那個按鈕上的字,卻讓人不敢輕易碰它。
沒有停止,沒有停下這輛車的任何指示,只有一個加速!
這樣一來,到駕駛室到底有什麽意義?!
衆人絕望、茫然、苦惱,一時間空氣都如同凝滞般沉重。
夜晚的時間十分短暫,列車駛入第五輪的冬季,窗外一片銀裝素裹,大雪紛飛,氣溫降了下去。也許是打開了駕駛室的原因,1號車廂和駕駛室連接的兩道門一直沒關,其餘車廂門倒是如常關閉了。
祝鳴走到列車主人身邊,敲敲他的椅子,眼神頗為不善。
列車主人一直在看監控,他清楚祝鳴什麽作風,當下矜持地輕咳一聲道:“你們傷害不了我,在這裏我有絕對防禦,所以別想着攻擊我了。”
他說的不錯,祝鳴陰恻恻地看着他,逐漸燃起的火苗沒能在他身上造成一點傷害。他就像這輛車本身一樣,無法被攻擊,無法被破壞。
列車主人抱起自己的小狗,一邊摸一邊欣賞衆人絕望的神情。
在付出生命的代價後終于發現了這輛車真正收割的是什麽,苦思冥想千辛萬苦取得紅色許可證打開駕駛室,以為終于能停下這緊迫的逼人的列車,卻發現離結束一切還遠得很!
能有什麽比這一刻更讓人心情愉悅?列車主人抓着狗狗的爪子玩握手游戲,笑容燦爛至極,很好,大家的反應很好,不枉他辛苦設計這個惡作劇。
他高興地哼着某水管工的BGM,忽然被人揪着領子從椅子上丢了下去。
列車主人:“?”
回頭一看,祝鳴大剌剌地占據了他的座位。
列車主人又好笑又好氣:“你以為搶了我的座椅,就能控制這輛列車?別天真了。”
祝鳴翹起二郎腿,輕蔑道:“天真的是你,我只是單純不喜歡別人坐的比我高罷了。”
列車主人無語,當然他有絕對防禦在身,不怕任何人的攻擊,嗯……但祝鳴不是在攻擊自己,她只是把自己像一樣東西樣拎開了。呵,你就嚣張吧,猖狂吧,再怎麽樣還不是無可奈何要把自己的壽命交出來?
祝鳴轉着椅子朝向駕駛臺,不僅大家束手無策,其實她也沒什麽頭緒。但她之前就感覺打開駕駛室不會輕易解決事情,就算停下車也不過是及時止損,可損失還是造成了。
聞人塗捏了下指尖,悄悄試探用電流破壞列車,可惜不起作用,她把手指搭到紅色按鈕上,卻遲遲沒有動作。
“雖然這兩個字可能是假的。”嘉姐說,“但我并不建議冒險。”
聞人塗說:“我知道,我只是試探一下駕駛員,祝鳴快看!列車主人有什麽反應沒?”
祝鳴讪笑:“我沒看他。”
聞人塗嘆氣,她收回了手。整個駕駛室除了這個加速按鈕,沒有任何其他按鍵,如果按下去列車真的加速了,那麽大家被奪取壽命的速度就會更快,按按鈕的人将成為所有參與者的罪人。
可如果這是停止按鈕,上面的字是假的,那大家不按,就要繼續白白浪費生命。
聞人塗氣的錘了下操作臺,随後她沉着臉走向邊牧售貨員:“小乖乖,我要買三根繩子。”
小狗盡職盡責從貨櫃內叼出貨物,聞人塗抖開繩子,祝鳴頓時跳下椅子走了過去。她知道她想幹什麽,很好,她也想這麽做。
在幹壞事這方面,兩人一向很有默契。
祝鳴和聞人塗拉着繩子不懷好意地向列車主人走去,列車主人有一瞬間慌亂,勉強維持着鎮定:“你們想幹什麽?我警告你們別亂來。”
祝鳴陰恻恻道:“我知道你有絕對防禦,大家傷害不了你,不過放心,我們沒想揍你。”
在兩人身後,腿妹、黃毛、嘉姐和另兩個異能者,統統撸起了袖子。
駕駛室空間有限,還不歸乘務員管,列車主人雙拳難敵衆手,五分鐘後,他被綁着倒吊在了一號車廂過道內,兩邊貨架正好用來系繩子。
頭下腳上血液倒流,列車主人頭暈目眩,漲紅了臉道:“你們就不怕得罪我,讓你們這趟旅程更難過?!”
祝鳴和聞人塗一左一右坐着,你一下我一下推着他,祝鳴道:“列車自動駕駛都不用你控制,你能做什麽?有本事就試試看。”
來自外界的攻擊在列車主人身上作用為0,可來自自己身體內部的呢?他咬着牙晃來晃去,暈的差點沒吐出去,而且吊在空中的是他,他一動,乘務員這傻批就不管不顧地抽他,壓根不在乎他什麽身份。
氣的列車主人暗暗發誓,回去就把乘務員給開了!
小售貨員沒想到自己賣的繩子捆到了主人身上,急得它汪汪直叫,列車主人只好耐心哄它:“乖寶,爸爸沒事,在鬧着玩呢,還不到散步的時間,先回去哈。”
“汪汪!”在規則限制下并不能參與戰鬥的小售貨員只好垂頭喪氣地趴回駕駛室。
……
在列車主人身上發洩,并不能改變列車始終在前進的事實。
黃毛十分失望,他以為自己留在1號車廂能第一時間等到好消息,卻沒想到親身體驗了把從天堂瞬間跌到地獄的絕望。
他失落地往外爬,準備通知自己的同伴停車無望,讓大家早做別的打算。
“等一下。”聞人塗叫住他,“你可以告訴大家,實在不行就跳車吧,只不過誰都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所以自己做決定。”
黃毛嘆氣,說:“其實我們知道能從車窗爬出去的時候就考慮過這點。”但一來不敢保證外面是否有危險,二來一號車廂這邊有停車的希望,大家就選擇了更保守的等待。
黃毛繼續說道:“我們把衣服扔到外面,發現轉了一圈衣服還在,外面應該沒什麽危險。看來這次只能下車了,停在同一個季節不往前,總不至于繼續流失壽命。”
列車主人啧了一聲。
聞人塗便繼續推他晃:“怎麽,你有意見?”
列車主人搖搖頭,說道:“沒有,下車是個明智的選擇,我發現現在的年輕人蠻理智的,不錯不錯,當然要是鑽牛角尖非浪費生命,我也不攔着。大家不用覺得我在說謊,我并不想把你們都殺掉,你們走了還有下一批參與者,我只要玩得開心就夠了哈哈哈哈。”
聞人塗誇張地皺眉:“年輕人?你才幾歲就好意思倚老賣老?”
列車主人神神秘秘地笑道:“我幾歲你可以随便猜,但我猜你猜不到。”
聞人塗噎住,用力推了一把男人,太賤了,晃死他。
黃毛撓撓頭,說:“你們也早做決定吧,對了,我希望你們不要太快按那個按鈕,至少等下一個春天過了。”
他想好了,春天是相對舒适的季節,在春天下車不用擔心凍死熱死,只要提前在車內兌換充足的食物,很有希望扛到任務結束。
黃毛離開1號車廂去通知別人。
車內還剩下祝鳴、聞人塗、腿妹、嘉姐和另外兩個參與者,那兩個參與者左思右想後決定跳車,祝鳴等人也不會攔着。
“你呢?要跳車嗎?”聞人塗問腿妹。
“我想先看看。”腿妹還在猶豫,“如果他們下車後是安全的,也許我會下去。”
在這個寒冷的冬季,各個車廂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争論,有人認為應該快點跳車及時止損,有人認為事情還有轉機不能輕易認輸。
到了第六輪春季,有人身先士卒,用羽絨服裹着自己小心翼翼地爬出車窗跳到了地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關注他,他滾碌碌滾了兩圈,慢吞吞爬起來,扯掉衣服左顧右盼,随後高興地對大家揮手:“我下來了!”
春季的原野美麗廣闊,綠茸茸中夾雜着五彩缤紛的野花,清風徐徐氣溫宜人,就連太陽的光輝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溫暖而不灼人。
有了第一個成功者,後續便有越來越多的參與者從車上下去,他們搜刮了大量糧票兌換食水,盡可能保證自己度過第五天。
出于從衆心理,誰也不想單獨落在另一個季節,畢竟隧道是無法靠人力穿越的。一號車廂內那兩個參與者也小心地跳了車,列車一直運行,難免受點小傷,可總比在車上折壽要強。
跳車的參與者陸續聚集,祝鳴靠窗而坐,列車繼續前行,車下的參與者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不對!”祝鳴臉色一變,忽然意識到什麽,“為什麽下車的人那麽多?!”
嘉姐也始終看着外面,她推推眼鏡,語氣頗為薄涼:“拿了許可證的鬼怪也下去了吧。”
尚未被拆穿的鬼怪擁有活人的身體,能穿梭車廂,也能到車外面去。參與者很多分散着,沒有遇到這種鬼怪,自然無從檢驗。
腿妹忙道:“我下去通知他們,我跑得快,等會你們記得接應我。”
時間緊迫,腿妹穿上羽絨服減震,祝鳴倒挂在車窗上抱着腿妹下放,一直放到緊挨着地面才松手。因為位置低,腿妹擦了一下沒受傷,她爬起身稀裏嘩啦地跑,沖向最近的那個參與者——
不。
擦肩而過。
不能确定他是真參與者還是假的,腿妹盯上了自己眼熟的參與者,一邊跑一邊揮手:“這裏,這裏,快過來——”
對方有些不解,還是向她跑了過來。
刷地一下腿妹沖到他近前,把參與者數目不對的事情轉達,旋即轉身追車。
她的速度很快,爆發最強時能跑到百米每秒,可這異能有個致命弱點,那就是不夠持久,而且跑得越快持續時間越短,真用最高速她只能跑三秒,随後就會累趴。
腿妹邊跑邊脫羽絨服,身上快速出汗,臉已經紅了一片。
糟了,自己開始感到累了,汗水滴到眼裏模糊一片,列車近在眼前,她卻沒有力氣爬上去。
“把手給我!”
腿妹精神一震,擡頭一看原來是祝鳴,她趁腿妹下車通知的時候來到車尾接應她了!
祝鳴一手抓着車尾橫欄,一手伸出,腿妹氣喘籲籲身體越發沉重,手指擦過祝鳴,卻幾次沒能抓緊。她的手上全是汗,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抽了出來。
祝鳴見她不僅沒能往前,反而與自己拉開了點距離,便用腳勾住橫欄,身體離開車體張開雙手用力抓住腿妹手腕。
腿妹跑的涕泗橫流,迎風大喊:“我沒力氣了!”
祝鳴安慰她:“我拉你,我有力氣。”
說罷她一點一點發力把腿妹拽的挨近自己,然而她這樣倒挂,反而不便向上用力把腿妹拽上來。
腿妹邊跑邊伸腿試探着跨上車後地下的那點凸出,可那實在太窄,她根本踩不上去,不僅踩不上去,反而差點摔跤。
“我腿太短了嗚嗚嗚——”腿妹哭得悲憤,“我上不去!”
風太大,祝鳴吼道:“再試試!”
腿妹便又試,可這次酸軟的腿徹底失了力氣,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倉皇跌倒,被祝鳴死死抓住的手腕伸着,拖着身體摩擦前行。
糟糕,她這一跌身體拖行,祝鳴手上受的力瞬間變大,勾着橫欄的腳要挂不住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手忽然抓向祝鳴腰帶,狠狠将她飄蕩的身體拉了回來。
殷钰從60號車廂最後面的車窗探出大半個身體抓住祝鳴,她笑着打了聲招呼,殷钰拽着祝鳴,祝鳴拉着腿妹,總算把人拉了回來。
撲通撲通撲通,三人跌入60號車廂。
腿妹趴在地上啪嗒落淚,她腳腕受了傷一時動彈不得,剛才就像一坨肉,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靠祝鳴又拽又抱地拉回來。
“別怕,等售貨員來了買點藥,會好的很快。”重新換上一身整潔幹淨白衣的殷钰把她扶到座位上。
腿妹哽咽着擦眼睛,連忙搖頭:“我不怕,就是有點疼。”
嗚嗚嗚,這個姐姐好溫柔,好漂亮,好喜歡,不過……她好像和祝鳴有點小小的不可調和的矛盾……
腿妹心虛地看一眼祝鳴,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認為自己投敵。
祝鳴累的像條狗,正趴着休息,哪知道別人的小心思。
忽然殷钰坐到腿妹身邊,捏着一張紙巾替她擦淚:“小朋友,我記得你,鳴鳴很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