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休想再來一次 休想再來一次

第62章 休想再來一次 休想再來一次

靛青影子撞碎濃霧, 跑到跟前。

見白衣人全部被反扭胳膊,刀劍壓在脖頸上,他呆了呆, 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想跑。

沙曦一個起跳, 淩空翻了個跟鬥,落在此人跟前, 揪住他領子,把人抓住了。

雲心月擡起來要追的腳, 慢慢放下, 問他:“你剛才說什麽?誰被抓了?在什麽地方?”

靛青人看向紙活人, 被扶風一個側步擋住視線。

“公主問你話, 回答。”

随着尾音一同抖出去的, 還有折射幽暗微光的森森劍鋒。

“扶風,對老百姓客氣點兒。”

“是。”

扶風手中劍鋒略垂下,指地。

沙曦搖了搖靛青人的領子:“說吧。把你剛才的話重複一遍,說清楚事情發生在何處。”

靛青人搖頭,恐懼道:“我不說。”

沙曦擡腳一頂,撞擊他腹部, 待人痛得臉色也通紅時, 用力提起領子。

“不說?”

衣領勒緊靛青人的脖頸, 迫使他不得不踮腳站立,才有喘息的機會。

下一刻,對方立馬改口了。

“我說我說。”

雲心月:“……”

古之聖賢誠不欺她欤, 文明是撬不動一個人的嘴巴的,但是絕對的武力值可以。

尊嚴果然是在劍鋒之上。①

他們根據靛青衣衫所言所指,趕往山塘鎮與無風鎮交界的地方, 見到一位渾身墜着銀鈴的新郎,以及趙昭明。

“趙縣尉?”雲心月驚奇,“這麽晚了,還在忙活?”

古代的縣尉工作日長這麽久的嗎?!

趙昭明先行禮,随即苦笑:“下官剛忙完,準備回縣衙,恰好碰上張家村與溫家村丢了新娘的事情。”

這不,又忙上了。

“辛苦你了。”

這句話,雲心月打從心裏感概。

趙昭明:“身在其位,當謀其職,都是下官該做的事情,不敢說辛苦。”

雲心月還想說點兒什麽,旁邊的樓泊舟用腳踩碎被自己踢來踢去的樹枝。

“喀嘣”一聲,格外清脆。

新郎逮住空隙,又哭着求着趙昭明一定要為他找回新娘。被人扯住衣擺,無暇說客氣話的趙昭明,只得告罪一句,轉頭耐心安慰兩家數十人。

站在新郎背後的男人,瞧見沙曦她們壓着的白衣人,探頭觑了一陣,驚叫一聲,容色驚訝。

“張三?二郎、五郎……你們……”

為何這般打扮,又是為何被人抓住,把刀子擱脖子上挾持?

雲心月扭頭看看紙活人,又看看那男人,問:“兩位認識?”

那人愣愣道:“啊……這不就是新娘家的三叔嘛。”他用手撞了撞新郎,“大郎,你認認,這是不是慧娘的三叔?”

新郎微紅的眼睛,挂着一串眼淚轉過去,目色染上幾分訝然:“三叔,您這是……”

他驚疑不定打量對方的裝扮。

南陵人都清楚,他們這副裝扮到底意味着什麽。

他又掃過一身怪誕新娘裝扮的女子:“小妹,你這又是……”

張六娘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看來,還是瞞不過大家。”

十位白衣人都一副喪氣的樣子。

張三叔喃喃嘆息:“時也命也,或許我們慧娘就是命中有此一劫。”

“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和慧娘有什麽關系?!”

新郎着急追問。

雲心月也好奇望過去。

張三叔垂眸,盯着自己滿是灰塵的黑靴,緩緩道來。

原來,被狐貍下定金的人,不是倔強少女張六娘,而是即将與溫大郎成親的張慧娘。

在婚禮舉辦前三天,張家人在張慧娘窗戶底下發現了一小箱金銀,箱子上面刻有狐貍,內裏更是有一撮狐貍毛。

“我們都覺得,這并非狐仙所為,而是歹徒起了妄念。”張六娘伸手扶着有些搖搖欲墜的張三叔,“商量過後,便決定讓阿姐正常成婚,待宴席過後,就由我扮上新娘,與族中父兄一起,當場逮住歹徒!”

趙昭明一副不贊同的樣子:“胡鬧!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為何不上報縣衙?”

張三叔嗫嚅:“即便是狐仙看不上,又放走的女子,只要收了定金,也是要被夫家嫌棄的,我們哪裏敢報官。”

人言可畏。

此事當然是自己家裏人能解決,就由家裏人悄聲解決。

雲心月聽了一陣,忍不住道:“你們十二個人,知道自己要對上多少人嗎?萬一對方來個一百人,你們怎麽辦?”

張三叔擡眸瞥了她一眼,又垂下,說話更小聲了:“其實我們還有數十族人,就埋伏在樹林裏,只是還沒走到那邊,就被你們抓了。”

雲心月:“……”

一時之間,她也啞然。

說他們不迷信,沒把此事當成狐仙顯靈,盲目把即将婚嫁的新娘送去吧,他們又私下整這麽一出抓賊;說他們沖動行事吧,人家又從頭到尾規劃清晰,只是不夠缜密,被半路冒出他們給打斷了施法。

“在何處?”

趙昭明趕緊問明地方,讓捕頭帶人前往那處,看看情況。

他則前往溫家村,看看新娘是怎麽被帶走的。

雲心月想跟去瞧瞧,看向樓泊舟。

“你餓不餓?要不要跟他們回去?”

沙曦和扶風帶來不少已經用過飯的侍衛,倒是可以交班,讓跟了他們一天的人回官驿用飯。

樓泊舟搖頭:“我跟着你。”

“嗯。”雲心月沒再問,伸出手,牽他,“那走吧。”

鄉村的冬夜是靜谧的,像蓋上厚重錦被的一片天地,沒有夏日蛙叫蟲鳴蟋蟀響。

濃郁的黑色往林子深處、往山腳地下蔓延,像一條怪物的長舌,能将人吞進去。

雲心月覺得怪可怕的,收緊五指,挨近少年。

樓泊舟垂眸,看她頭頂烏發上安安靜靜的小絨球,看金色流蘇與緞帶輕輕晃蕩。

溫家村最大那戶人家,便是溫大郎的宅子,燈火還通明,四周也挂滿喜氣的紅布。便是塗抹一臉白的張三叔,踏進燈籠底下,也染上幾分暖融融的活氣。

新娘是在新房失蹤的。

她的失蹤并不像包公案演繹的那樣,有什麽密室的機關,複雜得像一團被貓撓過的線。

溫大郎說,有兩個過路人遠遠目睹了張慧娘被狐仙帶走。

這兩位路人,她十分熟悉。

“怎麽又是你?”

藥郎撓頭,有些羞赧:“公主,聖子,真巧。”

那可不,一天碰見兩回。

雲心月看向旁邊頭發花白的老人家,眼神稍有疑惑。

她記得對方,還曾給老人家送過倆雞蛋,但是幻天樓已破,他這是……沒找到自己丢的孩子?

一問,才知道牛伯當初也跑了一趟雲城,但是沒從造冊上找到孩子的名字,也沒從活人中尋到自家孩子。

他不相信孩子已死,便找上藥郎,跟随對方來到南陵,繼續找人。

既然幻天樓內那麽多蠱蟲,此事肯定和蠱有關系,大周境內的九黎城他去過,那裏沒找到,他就來南陵找。

她與老人家敘舊說話時,趙昭明單獨找了藥郎說話。兩人說完,那邊也結束了。

趙昭明過來找老人家問話。

牛伯說的與藥郎所言大差不差,說有人身狐貍頭的幾個狐仙,從窗子那處将新娘背走,往鬼頭寨的方向去了。

“約莫是幾時?”

牛伯不太記得了,只知道天色已黑。

溫宅查不到什麽線索,趙昭明只好返回,前往鬼頭寨。

一來一回,一個捕頭帶着捕手從縣衙而來,一個捕頭與捕手把埋伏的張家族人給找來。

進過一次鬼頭寨的雲心月和樓泊舟給他們帶路,只是找遍寨子,只差掘地三尺,也僅在寨子供奉的小觀裏,找到一張紅蓋頭。

除此之外,別無其它。

“等等——”雲心月退後幾步,看着供臺深處的木雕,“那狐仙的像,我們之前看的時候,好像只有一只狐貍,現在怎麽變成兩只了?”

樓泊舟掃了一眼:“的确變了。”

她記得沒錯。

趙昭明神色嚴峻起來,令人将木雕擡出來。

只見火光之下,狐仙腳底赫然蹲着一個哭泣的新娘子。

跟着他們追查的張六娘和溫大郎臉色劇變:“這……這是阿姐(慧娘)!”

什麽?!!

雲心月都覺得見鬼了。

找不到人,對着荒涼的寨子,空洞的屋舍,一個個心裏發毛,先退出林子。

疲憊一整天的趙昭明,一不留神,讓橫生的枯枝勾了發絲和衣領。

叮鈴——

他脖頸中一條紅繩被勾出來,一塊銀色帶角的東西,撞在他頸圈的錐鈴上,丁零一陣響。

雲心月扭頭看了一眼,順嘴關心一句:“沒事吧?”

“沒事。”趙昭明趕緊把銀塊塞回衣襟裏,把領口掩好,“多謝公主關心。下官失禮了。”

火光在側,能瞧見他耳根通紅一片。

“人沒事就好。”

雲心月扭轉頭,繼續往外走,沒瞧見樓泊舟一雙黑沉眼眸。

出得林子,沙曦勸她先回去歇息,她派人在這邊盯着,要是有什麽消息,會傳回官驿。

肚皮都餓得貼後脊骨了,雲心月也不逞強,坐馬車回了官驿,用過本該是晚飯的夜宵,就去泡澡,準備睡覺了。

剛剛洗完澡,披上浴巾,還沒來得及穿衣,窗戶就“吱呀”一聲開了,“嘭”一聲又關了。

擡眼看去,一身水汽的樓泊舟穿着單薄紫色長袍,踩着木屐而來。

雲心月捏緊浴巾,扶着額頭,無奈道:“出去。”

春莺和秋蟬還在呢!

他就這麽着從窗戶爬進來,到底想要幹什麽!就算他們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也未免太猖狂了吧!

她瞪了他一眼。

胸口還微微有些腫呢,他休想再來一次。

“是。”

春莺和秋蟬屈膝行禮,快速繞過屏風。

門“吱呀”打開,又“喀”一聲關上。

雲心月:“……”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