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念起來的時候,連舌頭都在發燙 念起來……
第63章 念起來的時候,連舌頭都在發燙 念起來……
初冬寒涼。
不過站了一陣, 雲心月就有些冷了。
她伸手拽下屏風上的衣物,躲進被窩裏,只露出一顆腦袋看向少年。
“你過來做什麽?”她盯着他微微敞開的衣領嘀咕, “上次還敲窗, 這次又不打招呼了。”
樓泊舟擡手撩開簾子, 慢慢走到榻邊坐下:“下次都記得敲。”
“欸欸欸——”雲心月往裏面挪,“我還沒穿衣服呢, 你坐外間去,等我換好衣服再進來。”
她目帶警惕, 眼神又從冰冷銀色蝴蝶錐鈴緊貼的胸膛上滑過。
樓泊舟也帶着一身水汽, 胸口還挂着幾粒水珠, 明顯也是剛洗過澡。
他不解:“為何?我們不是已經坦誠相見了麽?”
既然都見過, 為何還要避忌。
“你閉嘴。”雲心月激動撲過去, 将他嘴巴捂住,還探頭繞過屏風,心虛看了外面挺拔站立的侍衛身影一眼。
掌心潮濕溫熱,還帶着少女身上的山花香氣,樓泊舟鬼使神差揚起下巴,親了一口。
“!!”
她趕緊縮手, 壓低嗓音嗔怪看少年:“你幹什麽。”
樓泊舟溫聲直言:“親你。”
“不行。”雲心月抱緊胸口, 冷氣襲擊兩肩, 她趕緊起身,重新鑽入被子,把自己藏好, “都紅了,你消消停好不好。”
得虧衣服足夠柔軟,不然她得多不自在。
樓泊舟眉頭收緊:“傷了?”
不應該, 他很克制了,一直有注意自己的牙齒。
他伸手拉住被角,想要親眼看看。
雲心月壓住他的手:“你又想幹什麽?”
“看看。”
“也不行。”
“為何?”
“不行就不行,沒有為什麽。”她緊緊抓住被子,“我不樂意。”
“為何不樂意?”樓泊舟認真看着她,忽地伸手扯了一下領口,把只開到檀中穴的領口拉到關元穴處,“我的也可以給你看。”
雲心月的臉“欻”一下紅了,趕緊側過腦袋,把頭枕在膝蓋上:“誰、誰要看你了,快把衣服穿好,冷死了。”
她松開少年的手,扯過另一床被子,甩在他身上。
樓泊舟無辜接住被子,想了想,還是抖開披上,解釋道:“我不是要做什麽,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傷到。”
“沒有。”雲心月手指在繡被的花紋上扣扣,“腫了一點點而已。”
樓泊舟抿唇,清亮的嗓音低下去:“那就是傷到了?”
“也……不算傷。”雲心月看他情緒低下去,又不忍心了,伸手捏住他臉頰,扯了一下,“幹嘛這副表情,我又沒怪你。以前親那麽狠,不見你內疚。”
現在整這死出。
樓泊舟眼睫毛輕顫,遮蓋下眼睑:“對不住……”
以前的确是他太過莽撞,什麽也不懂。
他腦袋更低了。
“……”
做什麽,做什麽。
來她這裏賣慘呢。
雲心月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臉頰:“好了好了,我不是批評你的意思。”
現在的瘋批男主都這麽有覺悟,不搞虐女強.制.愛那一套了?
甚好甚好。
樓泊舟擡起眼眸,黑亮眼眸燭火淺淺:“那你為何要趕我出去?我亦可以像春莺和夏蟬那樣,伺候你穿衣梳發。”
雲心月一臉“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的模樣,木着臉把人趕到屏風後,自己麻利穿上睡覺的衣裳,才把人喊回來。
“穿衣暫時不需要。”她挪到床邊,把頭發甩出去,“給你一個替本公主梳發的機會。”
尾部潤濕的烏發,反射出幾抹暖光,一晃一晃,極有主人的活潑模樣。
樓泊舟伸手,将發尾攏在掌心中,握緊。
沒得到他的回應,雲心月甩了甩頭:“怎麽,不會拆發嗎?那我自己來好了。”
她拱了拱被子,準備撐手起身。
“不用。”樓泊舟用手指壓住她的肩膀,“我會。”
他起身去拿梳子和盛放簪釵的木托,慢慢把少女頭上的辮子與飾物拆掉。
西随民風狂野,卻偏好缤紛亮色,除了最常見的金流蘇,便多色澤各異的毛絨絨小球,常與發絲一起編成小辮子,走路時晃晃蕩蕩,卻并不累贅。
捏在手指間,一下就陷進去。
樓泊舟第一次上手碰,還以為自己用力太甚,将它捏扁弄壞了,驚得瞳孔都放大些許。
雲心月看得“嗤嗤”笑:“小船兒,你真可愛。絨球有彈性,捏不壞,你用力一點兒也行。”
她從被子裏面伸出兩只手,一手拉他手腕,一手包住他兩根指頭,在絨球上微微用力壓了壓。
毛絨絨舒展開,掃過指腹。
手指一松開,絨球“啾”一下彈起,又恢複了原狀。
“看吧,都說了不會壞。”
樓泊舟眼中帶上幾縷新奇顏色:“好軟,好神奇,跟你一樣。”
“什麽跟我一樣。”雲心月把手塞回被子,還沒把自己攏住,聽明白了,惱羞成怒轉身,扭頭,“流氓!”
樓泊舟按住她肩膀:“別動,還沒取下來,會傷到你。”
那一聲“流氓”,他完全沒在意,更沒解釋。
雲心月身體沒動,裹緊被子,嘴巴還在嘀嘀咕咕:“登徒子!色狼!”
樓泊舟任她罵,不緊不慢解小絨球,小心翼翼放好,替她輕輕把頭發梳理幾遍,才把東西放回梳妝臺。
擡腳回去之前,他看着小絨球團成的一團軟糯,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
唔,沒感覺了。
他失落收回手指,團進掌心。
雲心月早就犯困了,閉着眼倒在軟枕上,已睡過去。
被角翹起,有些入風,她縮了縮脖子。
樓泊舟俯身,一手抱起她,一手将她團着的被子抖開,好好蓋着。
迷迷糊糊還沒睡穩當的雲心月,還掀開眼皮子一線,見是他,又軟軟垂下,張手抱着他脖子,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晚安,小船兒。”
他動作頓了一下,将被角掖緊,靜坐床榻邊看了少女好半晌。
“小月亮。”他在黑暗中低聲說,“晚安。”
*
翌日正午。
聽聞趙昭明找到了新線索,雲心月不等廚房送來吃的,就拉着樓泊舟跑了。
“侍衛吃飽再跟來,不要着急,有你們聖子陪着我呢。”她匆匆忙忙丢下兩句話,“不吃飽跟來者,仗責兩軍棍。”
沙曦和扶風:“……”
好微弱的威脅。
*
新線索在溫家村,須得從鎮中穿過。
樓泊舟瞧見路旁有賣鹵肉和饅頭的鋪子,丢下銀子,順手一撈就走,倒是半點兒不耽擱。
店家收到滴溜打轉,遠超所值的銀子,也不會追上去計較。
抵達溫家村,趙昭明已經在庭內問話。
她便沒有打擾,尋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問了問怎麽回事兒。
“喲,造孽啊!”扛着鋤頭的大娘一臉不忍,“昨兒才把新婦弄丢了,今早一起,天塌了!”
雲心月接過樓泊舟遞來的,夾了鹵肉的饅頭,咬了一大口:“怎麽塌了?”
她怕樓泊舟又不吃,還把饅頭撕開兩半,遞了一半到他嘴邊。
他低頭咬了一口,沒接。
雲心月瞪了他一眼,他才伸手接過。
“溫大郎的三妹妹,還沒出嫁的溫三娘子,窗臺下出現了一盒銀子,十根手指粗的長條銀咧!”
雲心月眉心一跳,趕緊用指骨揉了揉:“那盒子不會塗了紅漆,還畫了個狐貍吧?”
鋤頭大娘一臉驚訝:“小娘子怎麽知道的?”
雲心月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心裏想,背後那猖狂的匪徒,是不是特意示威來了,嘲諷他們抓不到人。
竟一口氣就想犯案兩起。
大娘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旁邊一聲不吭,緊貼着她站立的少年,臉上浮現幾抹逢年過節都能瞧見的八卦之色。
“喲,這位郎君是娘子什麽人?”
雲心月沒理會她,又是笑笑不說話。
但是為了感謝對方為她解疑答惑,便送了她一塊鹵肉。
可惜,鹵肉堵不住八卦的嘴。
鋤頭大娘轉向樓泊舟:“那敢問這位郎君,小娘子是你什麽人?”
雲心月本以為,樓泊舟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畢竟,少年漂亮的臉上笑容多溫柔,刀人就多手狠,并不是會随便搭閑話的性子。
沒想到——
“愛人。”
樓泊舟如是說。
雲心月仰頭,擡眸看他。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呀。
鋤頭大娘也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居然有人這麽鄭重其事回答這種問題。
“郎君和娘子,還真是恩愛呢。”
雲心月咳了一聲:“我們還沒成親。”
用不了這個詞。
鋤頭大娘偷偷笑:“那便是好事将近,往日定會夫妻恩愛。”
什麽跟什麽呀。
雲心月耳根泛紅,哈哈笑了兩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往捕頭查看的窗臺走去。
她看看線索去。
鋤頭大娘笑得更厲害了,向樓泊舟道:“郎君有種,敢說心裏話。祝你早日與小娘子成婚,姻緣美滿。”
這祝福聽着順耳,好聽。
樓泊舟難得沖她點了點頭,認真道:“多謝。”
聽得慣別人直言之人,也并不多。
他剛從大山入九黎城時,于書閣看書,總覺得很奇怪,世人好像都喜歡謙遜的稱呼。
不管是說的人,還是聽的人,盡皆如此。
比如,他們常常将自己的夫人對外稱賤內。好像不這麽說,就會覺得羞恥。
閱遍閣中書籍,他才在一卷竹簡上看到一位司空對自己夫人不同的稱呼——愛人。
愛人。
真是奇妙的兩個字。
念起來的時候,連舌頭都在發燙。
他覺得,浩瀚書海裏,唯有用這兩個字作介紹稱呼,才勉強配得上他的阿月。
“阿舟?”雲心月走了一段路,沒聽到背後腳步,紅着耳垂回頭喊了一聲,“走了。”
樓泊舟加快腳步跟上。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