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長大了
長大了
早見鹿久拽了拽少年的衣服，擡起臉抽噎着說：“惠，把我放下來自己走吧。”
伏黑惠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放。
“你想爬回去？”他說着，已經抱着人開始往回走。
反正之前也只是說過不會再背人而已，可沒說不會抱——主要是傷在大腿上，背起來肯定會很痛。
可，這是公主抱诶……
早見鹿久又把臉埋了回去，悶悶道：“還是不要這樣抱了吧……有些難為情嘛……”
這不是少女漫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嗎？放在男生身上總感覺很羞恥啊，盡管他以前是挺喜歡讓惠背自己的，但現在這不是長大了嘛，害臊。
“那你爬回去。”伏黑惠額頭的青筋又冒了出來。
不過他只是說說而已，依舊沒有将人放下。
眼看着就快走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了，早見鹿久又拽他：“你扶着我慢慢走嘛，再等一會兒就會好了。”
伏黑惠無奈，最終還是沒有強硬起來，只好将他放下來扶着。
“你看，現在有好很多了。”早見鹿久指着大腿的傷勢給他看，那周圍的詛咒痕跡已經消退了一些，猙獰的傷口看起來也小了點。
伏黑惠問：“其他地方呢？”
少年身上的衣服到處都是破洞和血跡，他都難以想象這個瓷娃娃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祓除掉咒靈的。
“只剩手臂和肩膀了，胸口上也還有一些……”早見鹿久說着，用手扒拉開胸前的布料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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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他突然注意到什麽，扯着搭在胸口處的紅繩轉了轉，然而轉了半天也沒看到原本該有的東西——脖子上就只剩了條空繩！
“不見了！”
早見鹿久驚叫出聲，拽着伏黑惠的手臂急忙轉身道：“惠！惠！快回去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還有我的包好像也忘了拿！”
伏黑惠指了指身後的【玉犬·白】，示意對方看向式神嘴裏叼着的背包，又道：“你坐着，我和玉犬去找。”
說完他便結印召喚出【玉犬·黑】，朝着橋下走去。
早見鹿久：“好哦！”
白色玉犬走到少年身後趴下，自覺充當了坐墊，于是他輕輕坐在式神背上，揉了揉狗狗的耳朵：“乖狗狗、乖狗狗——初次見面，晚上好呀。”
“聽說你會後空翻诶，真的假的？”
“哎，算了，多半是假的。”
“……”
“對了，你主人剛才趕路那麽快，是騎着你來的嗎？”
“你很帥哦，惠騎着你肯定也很帥。”
這邊的一人一犬還在交流感情，另一邊的【玉犬·黑】很快就憑借着靈敏的嗅覺，找到了掉落的兩塊木牌。
它原本是兩條游魚互相咬尾的形狀，不過估計是剛才在戰鬥中受到了波及，兩條游魚就分成兩半掉落了。
伏黑惠收起【玉犬·黑】，拿着木牌回到早見鹿久身邊，遞給他：“一個掉了尾巴，一個掉了頭，剩下的碎片太小了沒找到。”
“這樣啊……”少年接過木牌，放在手心裏低頭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伏黑惠也低頭，看着對方的頭頂。
他記得這個東西對早見鹿久來說很重要，少年唯一一次揍人，就是因為小學同學故意踩了他的木牌。雖然結果是同學被打得眼腫，而他卻是更嚴重的手臂骨折……
總之，估計是五條先生送的禮物吧。
早見鹿久看夠了，才将兩塊木牌放進式神叼着的背包裏，又揉了揉狗頭站起身來，說道：“惠，還是把小白收起來吧，普通人看到一個浮空的背包會被吓到的。”
“小白？”
“順口了嘛，那它有名字嗎？”早見鹿久問。
“玉犬·白。”
“那還是小白好聽，”少年又揉了揉式神的狗頭：“小白乖～”
伏黑惠拿走玉犬嘴裏的背包，甩在自己肩上，然後默默解除了式神。
“腿怎麽樣了？”他轉移話題。
早見鹿久便扒拉開褲子上的破洞給他看：“又好了一些啦。”
但也只是好了一些而已，詛咒的痕跡依舊留在皮膚上，阻礙着傷口的愈合速度。
伏黑惠卻是突然皺緊眉頭，問道：“傷口原本是什麽樣子？”
“呃……”早見鹿久沉默了一下。
不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了，因為伏黑惠已經看到了大腿後方褲子上的破洞：“被打穿了是吧。”
“都傷到骨頭了，你還想自己走？”他這一天天的，額頭上的青筋都跳累了！
早見鹿久安靜地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嘿嘿……”
瓷娃娃雖然恢複速度快得不合常理，但愈合的順序還是會遵循自然界法則的，因此和皮肉比起來，骨頭的愈合速度更慢。
所以就算外面看起來好了，裏面的骨頭也還傷着呢。
不由分說地，伏黑惠再次将人打橫抱起，快步離開了這裏，只不過這回他下意識換了個人少的方向。
“五……五條大人！”早見鹿久正要把臉埋進對方懷裏時，突然驚喜出聲。
伏黑惠回頭，驚訝地發現上一秒還什麽也沒有的空地上，此刻已經站了一個戴着墨鏡的高個男人。
“五條先生？”
五條悟比他還驚訝：“你們在玩過家家嗎？”
王子和公主……啊呸，王子和王子結婚的那種過家家。
好吧，開玩笑的，他看到鹿久受傷了。
“五——條——大——人——”
伏黑惠：“……”要來了。
早見鹿久拖長的嗓音裏逐漸帶上了哭腔，淚水開了閥似的奪眶而出：“嗚嗚嗚我被咒靈的……嗚嗚嗚詛咒侵蝕了……但是嗝我把咒靈祓除……了。”
看着少年朝五條悟伸出的手，伏黑惠默默将人放下，随後果然就見某個骨頭受傷的瓷娃娃猛地蹿了出去，一把抱住男人的腰。
——腿上的傷口絕對已經裂開了。
伏黑惠沉默了，但也只是一如既往地臭着臉。
“哇哦，”五條悟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你自己一個人祓除的嗎？”
“嗯嗯！”早見鹿久的眼淚很快就停了，吸着鼻子點頭。
“很棒很棒～但下次要記得和惠一起啊，我可不希望你還沒開始成長就夭折了……”
聽到男人似有所指的話，伏黑惠稍稍睜大了眼睛。
“吶，獎勵你的巧克力。”五條悟從兜裏取出一個紙盒給他，包裝上寫着外語，看樣子真是在國外買的。
“好耶！”早見鹿久轉手就遞到了一旁：“惠幫我拿着。”
伏黑惠：“……”
他接過巧克力，然後轉過肩上的背包，拉開拉鏈……放進去……再拉上拉鏈……速度很慢，不過好歹也算是有個事做。
只是低着頭，他依舊能聽到少年在叽叽喳喳：“蝴蝶刀很好用，就是有一次在甩的時候，不小心用力把手背打腫了……”
“……大概是三級咒靈吧，不在意受傷的話，我的速度也可以很快的，但是動作好僵硬啊，而且也不像惠那麽美觀。”
聽到自己名字的伏黑惠：“……？”
他下意識擡頭，又順手把背包甩回了肩上。
“對了！我學會做喜久福了，”早見鹿久說着，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一旁的少年：“惠幫我拿一下吧，就在紙袋裏！”
伏黑惠又默默把背包甩到前面，慢吞吞拉開拉鏈，然後繼續慢吞吞地在裏面翻找起來。
……他們和五條悟，一個月大概只見得到一兩次面，所以少年這個态度也是正常的，嗯，正常的。
“五條大人怎麽突然有時間過來了？”早見鹿久問。
“本來打算忙完再來的，只不過剛才恰好路過這裏，就看到你們了，”五條悟說：“那把你們送回家我再走吧，反正也不是很急。”
而且開會什麽的，遲到個八九分鐘也不至于怎樣啦。
“走啦，惠！”
聽到早見鹿久的提醒，伏黑惠擡起頭，便看到五條悟直接抱着少年走了。
抱着、走了——是抱小孩的那種抱！
公主抱覺得「難為情」，所以單手抱的這種姿勢就不嫌丢人了嗎？！
伏黑惠不能理解，伏黑惠瞳孔地震。
“五條大人……要不還是換個姿勢吧？”似乎是察覺到了黑發少年的眼神，早見鹿久終于不好意思地提出了意見。
雖然是挺羞恥的，但……也算是回憶童年了。
“你該不會是想坐我肩膀上吧？那不行哦。”五條悟「一本正經」地說道。
早見鹿久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求救似的看向後面的少年：“那惠……惠……”
伏黑惠：“呵。”
現在知道「惠」、「惠」地叫了。
于是五條悟用「早見鹿久」，換走了伏黑惠手裏的背包，然後自顧自地從中翻找出喜久福吃了起來。
再次回歸公主抱的早見鹿久，擡臉，腼腆：“嘿嘿……”
伏黑惠：“揍你哦？”
早見鹿久：“……”現在怎麽連「嘿嘿」也有會被「揍」的風險了啊？！
“咦，鹿久，你這個木牌壞掉了啊，”一旁的五條悟意外看到了斷成兩半的木牌，說道：“我還以為會很結實呢，要不要我給你搶救一下？”
蘊含着父母心意的木牌，再加上早見鹿久本身的特殊能力，拿去和咒具一起泡泡，或許會有一些奇效也說不定。
“好啊，那就交給你了五條大人！”早見鹿久欣然同意。
果然……伏黑惠低下眸子，這個木牌就是五條先生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