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是他 不會有年氏
第56章 不是他 不會有年氏
年羹堯。年側福晉。年貴妃。
這在雍正皇帝的人生歷程中, 是繞不開的兩個人。
雍正皇帝對年羹堯的榮寵,對其妹妹年氏的寵愛,也是舉世共知的。
大概對年羹堯的恩重, 還有一個隆科多可以比拟。
但對于年貴妃的十年獨寵,就沒有人可以比肩了。
玉顏本來還想,距離年側福晉進府還有幾年的,現在的一切都改變了, 或許以後到了那個時候, 年氏進府應該也是可以改變的。
沒想到康熙封賞胤禛, 還提前将年羹堯送入了胤禛的視線之中。
現在的年羹堯應該還沒有成為四川的軍政一把手。康熙覺得年羹堯不錯,應該就是因為他的能力還可以。
畢竟年羹堯本人的毛病還是不少的。
就因為康熙十分欣賞年羹堯的父親年遐齡, 對年遐齡多有贊譽,才會對年羹堯多有關注的。
胤禛遲早是要封王的, 封王時會有分封旗主,八旗各有旗主, 旗主一定會是康熙的兒子,皇子阿哥肯定比那些王爺貝勒好拿捏的。
就算是康熙有心再度集中皇權,但祖上的規矩這麽多年也是很難打破的。
朝廷上的許多大臣, 還是難以脫掉身上的旗籍。
他們是皇上的大臣, 可也一定會因為身上的旗籍而忠于自己的旗主。
這肯定會對康熙的統治造成一定的影響,但八旗鐵律不能更改,所以這個矛盾是一直存在的。
但随着一項一項的措施下去, 這個情況肯定會慢慢的弱化, 最後肯定是皇權更集中, 八旗只能認皇帝這個最大的旗主,而其餘的人,自然是邊緣化了。
年羹堯這個人, 真的是少有的桀骜不馴的人。
他被劃歸到胤禛麾下後,也就是在胤禛封王之後,胤禛成了他的旗主,別人都忙不疊的巴結自己的旗主,就年羹堯與衆不同。
哪怕是分到了胤禛這裏,也沒有和別人一樣忙着巴結胤禛,甚至從不問候胤禛,就好像他沒有劃歸到胤禛旗下。
有記載稱胤禛為了這個事還很是不高興。甚至還寫信去質問了年羹堯。也是到了後面,年羹堯才為了自己的前程與胤禛拉進了關系,然後才有了年氏入府做側福晉的事情。
年氏入府後專寵十年,胤禛與別人再未有子嗣。
很多人都說,年氏是雍正皇帝的真愛。
也确實是有雍正皇帝愛重年氏的記載。
“玉顏?”
胤禛不過是閑談,也沒有将自己說的這些話很放在心上。
不過是玉顏問什麽,他答什麽。
可久不見玉顏回話,懷裏的人還垂着頭不知在想什麽,胤禛仔細感受了一下,感受到了熟悉的屏障感,好像他又聽不到福晉的心聲了。
胤禛再一細看,就發覺玉顏的神情不大對勁了。
“在想什麽?”胤禛輕輕撫了撫玉顏的下巴,直接問她。
他現在好像也有了一點經驗了。
之前也會有聽不見心聲的情況,胤禛本來還以為是随機的,但是發生過多次之後,胤禛好像摸索出一點規律來了。
不管兩個人在身體上有多親密,一旦玉顏在心裏和他拉開距離的時候,他就會聽不見玉顏的心聲。
聽不見玉顏的心聲,她若是什麽都不肯說的話,單從神情上就很難将她的心思完整的猜出來。
從前胤禛總是會縱着她慣着她,什麽都不問,只等她自己說出來。
可現在,玉顏說,她将她的第一次都給他了。
胤禛只聽這一句話,如何不能聞弦歌而知雅意呢。
她從未有過別人,就只有他而已。
胤禛早已不能放手,此刻就更不會再放手。
方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麽,就是提到了年羹堯三個字,懷裏的人身體就是一僵,哪怕之後刻意呼吸慢慢的放松下來,胤禛與她親密無間,也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想起自家福晉的能力,胤禛顧念兩個人現在的情形,絕不願放任這樣的問題不管,因此他直接問了出來。
年羹堯一定是在将來的時間裏有問題。
胤禛想,如果玉顏似他這樣直接問還不肯說的話,他這會也是不要輕易放過去了。
兩個人都這樣親近了,不可能放任兩顆心越來越遠的。不管玉顏有什麽樣的顧慮,他都可以解決。
玉顏擡眸,與胤禛對視。
他的手心向來都是暖熱的。
此刻就連輕輕撫上她下巴的指尖都是溫暖的。
他這一雙手,能拉強弓,能騎駿馬,能寫字能執筆,還能讓她快樂與溫暖。
玉顏失神片刻,胤禛竟也不催促她,只是片刻過後,玉顏自己就回神了。
“年羹堯此人,貝勒爺可大用。”
玉顏直勾勾地看着胤禛,“但是他有個妹妹,百分之一百是按照你的審美長大的,應該萬分和你的心意。你要是娶了她做側福晉,你就會寵愛她,一心一意只待她好,眼睛裏頭就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不論是宿慧還是谶緯,不管貝勒爺怎麽理解都好。就我所知的,你若按照原本既定的軌跡前行,年氏将是你的一生摯愛。誰都是要靠後的。”
呼,說出來了。
好像也沒有那麽難。
玉顏謹慎了一年,什麽都不肯明說。
卻又肆無忌憚的通過行動向胤禛表明,她實實在在的就是另外一個人。
現在,她就像是找到了溫暖家園的小野貓,終于願意對自己看好的‘鏟屎官’翻起了肚皮,邀請他來觀看撫丨摸自己的柔軟。
胤禛有些愕然,還以為會在心聲中聽見真相。
還以為福晉這個口是心非的小騙子,又會口頭說些什麽話來敷衍糊弄他,而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會在她的心聲中訴說。
而他也很有可能聽不見她的心聲。
可是,他低估這個勾攝他心魂的女子了。
她說出來了。
而在她說出來的那一瞬間,胤禛也聽到了她的心聲。
心聲之中所訴說的,和她說出來的話語是一致的。
可胤禛沒想到的是,關于年羹堯,他确實猜對了,年羹堯有問題。
可玉顏的重點不是年羹堯,而是年羹堯的妹妹年氏。
胤禛聽了玉顏一年的心聲,從開始的情緒波動大,到現在的坦然聽之,還是有過一段心路歷程變化的階段的。
最開始的時候情緒波動大,一則是因為這樣的未來胤禛從未設想,也确實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二則,是他在開始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将那個雍正皇帝當作他自己,所以有時候才會想,他怎會遇到那樣的事,又怎會做那樣的事呢?
在之後,随着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胤禛就不這樣想了。
那個雍正皇帝其實不是他。
是另一種人生另一種選擇下的胤禛,并不是他。
慢慢的,胤禛就沒有那麽強烈的情緒了。對待玉顏心聲中所說的事情也能夠用冷靜客觀的心态去看待,更多的是當作未雨綢缪的警醒。
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他應該不會再走上和那個雍正皇帝一樣的道路。
玉顏心裏其實應該也看到了他的改變。
她應當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會再發生,但是她看到的未來令她的印象太過深刻,甚至是镌刻在她的記憶之中的。
她看見的是史書的記載,比之胤禛聽見這些的心情是不一樣的。
她現在患得患失的,就是那個雍正皇帝的‘真愛’。
胤禛一方面還是挺高興的,能瞧見玉顏為他這樣牽腸挂肚,是不是就說明福晉心裏開始有他了?
另一面,又有些心疼玉顏。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難怪不肯靠近他,也難怪會那樣想。
她是個對愛情對婚姻有天真幻想的女子,最是不能接受專心一意之外的情愫與關系,卻不知将這些存在心裏,又是如何的輾轉反側,細細咂摸呢。
胤禛想,何至于為了一個不在身邊的,也絕不可能在他身邊出現的女子,而這樣折磨自己的心呢?
“年羹堯是否得用,日後自有分說。”
胤禛将玉顏抱起來,放進早已換新的柔軟床榻之上。
他也跟着上去,兩個人密密實實的抱在一起,身上都是一樣的清爽,一樣的溫暖。
玉顏昏昏欲睡,卻又不甘心就此睡去,分了心神,聽胤禛說話。
胤禛低聲說:“我也不管是宿慧也好谶緯也罷,福晉所說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的。從有福晉在身邊,我也瞧出來了,福晉的心思沒有遮掩,這一年的時光,也足夠我看出來了。”
“福晉不想我心裏有人,不想我身邊有人,我這心裏,也不願福晉為此傷神,如今府裏進人的事我更可以做主。不管是誰,都不能強要我納側福晉進府。”
“年羹堯如今還不榮耀,他就更不能對我府邸裏的事情指手畫腳了。況且日後得用的人更多,也不至于要這樣依仗年氏。”
“這世上女子那麽多,我有了福晉占着心神,福晉就是我的命定之人,還管什麽虛無缥缈的一生摯愛呢?年氏自然可尋別人的。”
玉顏輕出一口氣。
不得不說,胤禛這話說的真是熨帖細致,确實能夠撫丨慰人心。
可見有時候男子懇切的甜言蜜語還是很中聽的。
玉顏伸手摸了摸胤禛的臉:“貝勒爺聽我說這些,怎麽如此冷靜如此淡定呢?貝勒爺難道就不想知道的更多些?”
她低聲道,“我還以為,貝勒爺心中會有很多疑問的。”
胤禛握住她的手,低低笑了一聲:“爺這是情緒穩定。我不是和你說了,我早知道了。你又不曾藏着掖着,我多少能猜到一些。”
“況且,爺的福晉察言觀色一年,若非确定我是這樣的心思,你豈肯就這樣說出來?你大約也是不想瞧見我大驚失色的吧。”
“我是心中有許多疑問,但是我想,福晉應當做好了向我訴說的準備了吧?”
玉顏抱緊了胤禛,她閉上眼睛,聲音低低的:“嗯。”
早就該說了的。
在江南的時候就該告訴你的。
是胤禛縱容,她才一直揣着沒說。
現在可以說了。
“我要說的許多大事,貝勒爺可做好準備細聽了?”
玉顏閉着眼睛,卻用指尖戳了戳胤禛的胸膛,“貝勒爺是偉岸男兒,心胸寬廣,心理承受能力極強,我與貝勒爺說的許多事,不言及我自身,單只說貝勒爺,不知道貝勒爺可能承受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胤禛捏住她的指尖,勾唇笑了,在她耳邊道:“爺敢聽,福晉敢說嗎?”
嚯,激将法。
玉顏慢悠悠的出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像是在哼哼:“今兒晚了,我累了。再熬下去怕是天都要亮了。”
“熬夜熬久了眼睛疼,我要睡覺了。貝勒爺說過的,來日方長,等我休息好了,再慢慢和貝勒爺說。”
胤禛怎麽能不寵着她呢?
低聲說了一句嬌氣,卻親了親她的唇:“好了。別說話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