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秘寶
秘寶
随後,柳二和周枭帶人走進了洞頂的紅色空間。可從此,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虞弋落入沸騰着的岩漿池後,只感覺像是墜入了千年寒池,她冷的骨頭都在作響,卻用不出靈力。好在,只是幾息時間,她便被傳送到了一個空曠的宮殿中。
先到的阮之骞不知去了何處,只有完好的繩索脫落在地上。
實在太過疲憊,她單膝跪地,剛要好好休息一下,卻聽見利器刺來的風聲。只得就地一滾,閃了開來。
這宮殿古樸滄桑,很多華麗的裝飾已經變得暗淡殘破,僅僅依靠着頂上的幾顆夜明珠照明。虞弋看着不遠處穿着一身紫色煙羅裙的女子,一時竟沒想起是誰。
只見那女子坐在上首金色的龍椅上,一擊不中,正厭惡的看着她,手裏正把玩着一個石頭雕刻的類似日晷的器物。
“呵,嘉岚,當醜人的滋味如何?”
熟悉的聲音從上首傳來,虞弋才恍然,原來是靜沅啊!而靜沅從未見過世子幾面,多可笑啊,她怕她的另一重身份,就如世人一般,避之不及。
“靜沅,你是怎麽到這裏的?”虞弋不答反問,對方的出現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可看見阮之骞?”
靜沅神色一變,想要起身說些什麽,卻悶哼一聲跌了回去。即便如此,她的注意力卻全被阮之骞這個名字吸引住了。
“阮公子,他也來了?”靜沅說不出心中的感覺,她只想立刻飛奔過去,再見他一面。再次強撐着站了起來,她惡狠狠的瞥了眼虞弋,維持着貴女的風範打開地下通道,艱難的走了進去。
“那麽相信嘉岚的人品嗎?”虞弋苦笑一聲,也随後跟了進去。誰叫嘉岚從不殺人,也不做小人呢!
魔君秋明怔了一下,搖頭失笑,今日才知嘉岚和世子竟是一人,恩人也實在是辛苦了。很快,他也消失在了入口處。
通道裏有些未幹透的血腥味,那是靜沅身上的傷口流下的。虞弋皺着眉,發現地道的石牆摸起來竟是有些彈性的。幽深的黑色通道宛如怪物的大口,讓人産生瀕臨絕境S的危機感。
可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他們才是。
想罷,她無奈的繼續前行,即使仗着修為,躲過了幾重機關暗算,頭發卻都散落了下來。
過了半個時辰,她終于走進了一個寬闊的地方,她觀察着,越過了幾道石門,愕然的發現最裏面竟然擺放着一副棺椁。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私人墓室。
更令她驚訝的是,她在此看見了昏迷着的方清禾和柳依依。而靜沅和阮之骞卻依然不見蹤影。
将丹藥喂給躺在地上的兩人之後,他們很快就醒了過來。
虞弋蹲着,平和的問道:“你們怎麽昏迷在這裏?之前可見過什麽人來到這裏?”
方清禾還未為自己仍然活着而驚訝,便被這話吸引了注意。他搖搖頭,并不再動作,只如失去靈魂的木偶一般呆呆躺着。
而柳依依似是想到什麽,只躺在那裏又哭又笑,什麽話也聽不進去。
虞弋無奈的站起,只得自己尋找了起來。可這已經是最裏面的洞室了,略去滿地無用的陪葬器皿,她一無所獲。最後,她将目光放在棺材上,心想着,不會吧!
是的,即使已經多次瀕死,是個修仙人士,她依然有些怕鬼。
這時棺材微微震動,裏面響起了物體碰撞的敲擊聲。
虞弋剎時離得一丈遠,還不忘将地上兩人撈走。她神色緊繃,拿出長劍,做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咔...咔嚓...”棺材裂了開來,四濺的沉香木屑威力驚人,虞弋感覺揮劍的手都被震了一下。而躺在地上的兩人倒黴的又暈了過去。
在她越發兇狠的目光下,棺材裏的生物終于出現了。首先,那竟是一個人。好消息,那看起來是個活人。虞弋只覺得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虞...弋!嘉岚!”男子懷念的聲音傳來,虞弋這才走進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含着笑意立在高臺中央的竟然是阮之骞。可是,他的頭發怎麽可能短時間就變得那麽長了,已經到膝蓋了,這不合理,這不應該。至少她就不能。
“你是誰,阮之骞和靜沅呢!騙我我就殺了你!”虞弋強撐着氣勢威脅道。雖然她覺得自己可能打不過,可沒交手誰知道呢。
與阮之骞容貌一樣的男子真切的笑了,他只一個念頭,空中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水鏡,溫聲道:“他們在那裏!”
見虞弋面露疑惑與質疑,他溫聲說道:“虞靜沅手拿着我曾做的半成品仙器,這仙器不能逆轉時空,只不過是能讓持有者得到一場鏡花水月般的美夢罷了!”
水鏡的流速與外界不同,虞弋在短短的一刻鐘內就看着靜沅過完了殘酷的一生。沒想到,靜沅還是那麽喜歡阮之骞。可阮之骞正如幻境中的他一樣,只會将有價值的棋子利用到死罷了。看着靜沅在求而不得中泣血而亡,看着阮之骞在萬人簇擁下登上至高之位。虞弋竟不覺半點意外。
“幻境結束,他們會出來嗎?”虞弋懶散的問着,感覺不到殺意,索性将劍收進劍鞘裏,挂在了腰間。
“你不知道嗎?”對面的人有些悲傷的問道。
“知道什麽?”虞弋聽着,只覺得對方在耍她。幻境又不是她操控的,她能知道什麽。
“如果他們出來,靜沅會死,阮之骞會将你帶回開始的地方。你,還要他們出來嗎?”男子的聲音滄桑沉重,仿佛講述的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一般,異常篤定。
虞弋雙眼微微睜大,她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震驚到破了音:“我!”
稍微平複了一下,她好笑道:“開什麽玩笑,我們兩長時間呆在一起,遲早要死一個。難道,阮之骞已經恨我恨到要把我帶回去殺了!這倒也不至于吧!”
對面的男子從高臺上走了下來,離得越來越近。正當虞弋忍受不了這怪異的氛圍,要拔劍時。一副古舊的畫卷突然被遞到了她的面前。
虞弋遲疑的放下劍,從對方展開的掌心将畫拿了起來。将細細的紅繩解開,剎那間一個穿着男子常服的女子映入她的眼簾,那畫上的人赫然與她有七八分相似。
看了看對面的男子,她一瞬間失語,突然有種對不起對方的感覺。是了,怪不得她覺得熟悉,對方赫然也是阮子骞。
燙手般的将畫卷快速卷起捆好,虞弋将畫卷又遞了回去。
“你怎麽變成這個模樣,兩...咳...竟然有兩個你,真神奇啊!哈...哈哈!”虞弋看着對方專注的眼神,終于還是笑不下去了。她不明白,怎麽兄弟兼敵人,還能有喜歡這種東西。明明對方的行事風格,完全本着斷情絕愛去的啊。
“噗!”未來版的阮之骞笑了,他桀骜的看了虞弋一眼,“不過是報你當初的欺騙之仇罷了。嘉岚既然喜歡我,我當然要成全她。所以...”
看着虞弋逐漸變得憤怒的眼神,未來版的阮之骞玩味的笑了:“所以,我将天下最尊貴的皇後之位給了她,全天下都知道,我只愛我的亡妻,餘生都悲痛的沉迷在治理國家中。怎樣,這風光夠嗎!”
虞弋感覺牙齒都要被酸倒了,很好,她感覺自己被報複到了。只能催眠自己,嘉岚的事情和她虞弋有什麽關系。
忍了忍,她跳起,一拳打在對方肩膀上,怒聲道:“你個混蛋,竟然把我和你綁在一起留在史書上,我想宰了你!”
對方身形未曾晃動半分,只笑着,護着畫卷,将其收到了随身空間裏。是的,他已經是大乘期,将要飛升了。走前,他只是想與故人再見一面罷了。
好一會兒,虞弋終于反應過來。她看着空中畫面早就消失的水鏡,不解的問道:“他們二人呢?怎麽還不見出來。”
未來版的阮之骞平靜的回道:“我已将他們送了回去。修仙的功法另一個我早就拿到,現在你所見到的便是未來的我。”
洞穴裏的空氣好像突然變得稀薄,虞弋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她想說,還未和另一個他告別;可如今,他已經等在這裏和她告別了。
“這樣也好!”最終她只是笑着說了這樣一句話。
阮之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沒有告訴她的是,前世他真的曾把她帶回去過,可面對的卻是她的死亡。這世間的情愛是什麽呢,沒有情愛便真的不能永遠相伴了嗎?
他不打算壓抑修為了,可這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秋明,故人在此,如何不出來相見!”
魔君秋明從暗處走了出來,他無神的雙眼卻不損半點風姿。
“見過殿下,見過阮公!”秋明微笑着走到兩人身邊,拱手說道。
虞弋微訝的看着來人,竟是她曾經救助過的書生。她仍模糊記得那時尚是少年的秋明,倒在火燒過後的斷壁殘垣中,萬念俱灰的模樣。
“秋明,你的眼睛?”虞弋遲疑的開口,她仍記得少年那滿是恨意的灼人眼眸,不該是如此暗淡才是。
秋明微微偏頭,看向虞弋的方向,摸着眼角,毫不在意的笑着道:“這是我死裏逃生,來到此世的代價。多謝殿下關懷。”
随即,他又看向阮之骞的方向,溫聲道:“阮公,不知我這游子可否能回到故鄉,哪怕這一身修為消失也無甚不可。”秋明自知,他是魔,早已沾染一身罪孽,可他的心始終牽挂這千曜,那個造成他半生悲苦的故鄉。他要成為位高權重之人,讓那片土地的百姓不再任人踐踏。
虞弋心神一動,仿佛知道了秋明的執着。他放不下,時代的烙印刻進了他的骨子裏,修魔修仙抛不開羁絆,只是生生将自己困在原地罷了。他們都放不下啊!
阮之骞收起水鏡,他看着秋明,不容置疑的說道:“我可送你回去,只是你修魔殺孽過重,只怕會有些影響,我要先廢了你的修為。”
秋明笑着拱手深深一拜:“多謝阮公成全。”
虞弋立在一旁看着,她猜想其實不廢修為亦可。可是魔修對于那個時代的凡人來說,确實是太危險了。
水鏡又出現在了空中,這次出現的是秋明短暫的一生,他由一介布衣成為了丞相,在位時大力推進吏治清明,世間幾乎再沒有什麽重大的冤案,只是,白發剛剛過半便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