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村 真相
第7章 回村 真相
出了張家,徐辭言就背着莺姐兒直奔街上的藥鋪,開了藥後又背着人出城。
帶着姐姐,徐辭言半點沒有摳巴,就在出城□□了點錢,坐上順路的牛車。
那村人今日本是來城裏賣東西的,沒想到臨近回村的還能賺一筆,心下滿意,趕車趕得飛快,見那小少年還帶了個女人,體貼地不往後看。
秋風瑟瑟,徐莺兒身上的衣服被扯爛了,祁縣沒有做好的成衣賣。好在徐辭言進城前剛買了幾匹布,本來說要給徐出岫母女倆做衣服,眼下也不講究,把布匹扯開給徐莺兒披着,擋了風,也擋了旁人怪異的眼光。
從被徐辭言背上背開始,徐莺兒就一直在小聲的啜泣着。
徐辭言把外衫脫下來墊着,扶着她坐上了車。又把糕點挑挑揀揀出軟和的,遞給她吃。
弟弟面前,徐莺兒強撐着笑了笑,接過來小口地咬,只是她臉上全是傷,笑起來反倒讓徐辭言心下一酸。
幸好他今日不放心去看了眼,不然徐莺兒怕是真的要被打死。
想着靠近時聞到張大身上的一股酒味,徐辭言心下冒火。
喝了兩口馬尿就敢耍威風,在外面的時候怎麽沒有這麽能耐!
還有那張老太,心眼簡直是偏到家了,人品也不行,縱容兒子打媳婦就算了,娘家人都打上門了,還倚老賣老地想攔!
至于什麽徐父的同窗,全是徐辭言扯出來的大旗,不過這話也倒不是全假。
能考上舉人,徐父的學識沒得說,他年輕的時候四處游學,倒是真有幾個至交好友。
原著裏,徐出岫到了京城,就遇見了其中之一。多虧那人四處幫襯着,才沒被南威侯府折磨死。
不過祁縣山高路遠的,那些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時時顧上,不然原主就不會病死了。
徐辭言倒不怕張老太他們拆穿,這一家子全是窩裏橫,賊眉鼠眼的,最大的本事就是打老婆。
認出徐辭言以後第一反應是心虛,說明今日這事鐵定錯不在徐莺兒身上。
就算他姐姐做錯了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動腳!
張家自知理虧,又被徐辭言吓着了,哪裏來的膽子去質疑舉人老爺的同窗。
勉強吃了兩口餅墊墊肚子,徐莺兒就吃不下了。她嘴角被張大一巴掌扇裂了,吃東西的時候疼得掉眼淚。
徐辭言身上沒帶水,只能等着回村了再吃。顧及着徐莺兒的名節,徐辭言沒法子像哄徐出岫一樣抱着哄她,只能給她順順背,別讓她哭暈過去。
想來在見到父母之前,徐莺兒也不想讓這個一直疼愛着的弟弟知道發生了什麽。
…………
村夫把他們送到路口之後,徐辭言就跳下了車,背上徐莺兒往家走。
深秋天黑得早,這會子已經有點看不清了。徐莺兒被弟弟背着,倒是不覺得有多害怕,眼看熟悉的村莊屋舍出現在眼前,她忍不住大聲地嚎哭了起來。
哇哇的的,倒不像是哭,反倒像是要把自己所受的委屈給拼命哀嚎出來一樣。
一聲聲的,黑夜裏聽起來凄厲又悲慘。徐辭言盡量走得又穩又快,往徐二叔家跑,聽見哭聲,心底酸澀。
徐莺兒強撐了一路,可也才十九歲,放在現代,還是個學生呢,被張家磋磨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徐二嬸方才從地裏進家,也不知道怎麽的,她今天一天莫名地心慌,眼皮跳個不停。眼下正坐立不安地在家裏走來走去,就聽見由遠及近地響起一陣哭聲。
那聲音沙啞,聽起來實在是不像,但徐二嬸一聽,就知道這是她一直挂念着的女兒,連忙撒開腿沖出屋去,一扯開院門,就見徐辭言背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
那女人哭喊着朝她擡起頭,徐二嬸腦中嗡地一響,天旋地轉,哭喊着就要去摸她。
“我的兒啊!”
……
徐二叔家難得點起來油燈,又燒了一把柴,把屋裏照得亮堂堂的。
徐二嬸拉着女兒,一邊哭一邊罵。徐鶴和徐二叔也進來了,抹着眼睛不說話。
他們這動靜太大,兩家挨得近,林氏怕出了什麽事,也急急忙忙點了火把帶着徐出岫跑過來。
一進屋,就看見自家兒子站在一邊,再一看,徐莺兒渾身是傷地靠在榻上哭。
“言兒?!”林氏見着那傷,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怎麽了?”
徐辭言簡略地把事情講了講,林氏一聽,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咬着牙罵了一句,連忙把幾個男的轟出去,自己跟着徐二嬸給姐兒換衣服上藥。
徐出岫年紀太小,林氏怕她吓着,沒讓她待屋裏。
小姑娘機靈,見徐二家冷鍋冷竈的,連忙帶着徐二叔往家裏跑,把煮好的粥飯帶過來。
徐辭言燒了火,準備熬藥。
徐鶴一聽着姐姐是被張家給打成這樣的,牽着狗就要往外沖,被徐二叔給生攔下來了。怕他氣急了惹事,攆來和徐辭言一起熬藥。
“嗚嗚嗚嗚……”他一邊哭一邊遞柴火,淚珠子噼裏啪啦掉,徐辭言看着無奈,只能給他搬了個凳子,壓着他坐着扇火。
他哭得傷心,徐二叔怕他哭抽過去了,走之前給徐辭言使了個眼色,讓他哄哄。
“鶴哥兒,”徐辭言推了推徐鶴的肩膀,柔聲說話,“別哭了,待會眼淚珠子掉藥裏,姐姐怎麽喝。”
“你,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徐鶴打了個嗝,覺得徐辭言說得有道理,也強壓着不掉眼淚了,只是還拉着個臉,“你說他們怎麽能這麽壞呢!”
“我姐姐從小到大都沒挨過打!嫁到他家去!險些要被人活活打死了!”
“還有我爹,”徐鶴越說越生氣,咬着牙罵,“憑什麽不讓我去揍那雜種!姐姐就不是他女兒了麽!”
徐辭言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個孩子呢,他一針見血地說,“你現在沖過去打張大一頓,能給人打死麽?”
“只是打出點皮外傷來,難道姐姐就能好過了?”
“那就讓他這麽舒服下去?!”徐鶴心底也明白這道理,這是挨打的是他的親姐姐,怎麽能忍得下去。
“當然不可能,”徐辭言心底也急火,強壓着怒氣,“現在急得是先知道發生了什麽,才好去找張大家麻煩。”
他今天持刀沖進去發瘋了一通,四周鄰裏都看在眼裏呢,他們可不會想徐辭言這麽個晚輩對着長輩太過無理。
見着了徐莺兒那樣子,人家只會說這張大是做了什麽喪良心的事才把小舅子逼成這樣,張大家這幾日,又得受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徐辭言今日穿了一身長衫,還抱着書。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這個年代,讀書人做事天然就占了三分理,家裏有個讀書的,腰杆都要硬挺些。
如是徐父還在,給張家十個膽他們也不敢動徐莺兒一根毫毛。
“別難過了,”見徐鶴還在生悶氣,徐辭言低聲哄他,“待會姐姐見了你這樣子,能好過嗎?”
“我和你說,今日張家也沒讨到什麽好……”
他小聲把持刀發瘋,恐吓張老太等等講得繪聲繪色的,重點描繪張大被吓尿了褲子蛆一樣地上爬的狼狽樣,聽着聽着,徐鶴也舒了口氣,不再鬧着現在就沖去教訓人了。
主屋的門被推開,林氏出來招呼他們把藥端進去。徐二叔也回來了,端了碗熱滾滾的肉粥,徐出岫心思靈巧些,取了點紅糖化了水,端着跑了過來。
徐莺兒換了身衣裳,臉上的傷口也被細細上了藥。見了娘哭了這麽一場,她情緒穩定了不少,見徐鶴哭紅了眼睛,還有點擔心。
“姐姐,”徐辭言把藥遞給她,皺着眉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你別怕,我們徐家人還沒死絕呢。”
“嗯。”徐莺兒鼻尖發酸,一邊小口吃着粥,一邊緩緩道來。
最開始嫁給張大家的時候,她還是過了一段時間好日子的。
只是等到徐父走了之後,情況就變了。
徐莺兒明顯感覺着婆婆丈夫對自己冷淡了不少,她心底着急,只是有的吃的有的穿的,又怕是自己多想,只能悶不作聲地熬着。
但當徐辭言也病重,眼看着就要随他爹去了的時候,情況就更加惡劣了。
張大去學裏打聽,說徐家兩個孩子。徐鶴讀書不上進,成不了什麽氣候。徐辭言命薄,估摸着能活個幾年就不錯了。
他自覺這岳家走到頭了,對徐莺兒也越發不客氣起來,娶小妾,搞偏房,還日日跑到些髒污地方去玩,這就算了,他還時不時就不分緣由地打徐莺兒出氣!
“天殺的畜生!”聽着姐姐這麽說,徐鶴漲紅了臉,死死捂着拳頭,把頭扭到一邊掉眼淚。
徐莺兒擦擦眼睛,又講了今日的事。
原來城裏有個江寡婦,很是有幾分美貌。這幾日徐莺兒見丈夫日日不回來,就去打聽了打聽,誰知道這個色欲熏心的,竟然和江寡婦攪在一起了!
這寡婦死了的男人是個秀才,死之前讓家人給她掙了個牌坊,是官家養着的。
這年頭,勾搭寡婦是要挨板子的,并且,她男人家裏也很是勢大,這張大不要命了,也別連累她呀!
徐莺兒急了,知道自己說不上話,就想着和婆婆說說,可沒想到婆婆卻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不僅不管,還趁着張大回來的時候添油加醋地告狀。
那張大本就喝了兩口馬尿,一聽這話就惱了,當下就要打死徐莺兒。
“他說,他說我這樣的賤骨頭,打死了徐家也不敢說什麽!還能給新來的讓位子!”
徐莺兒有些難以啓齒,半響捂着臉哭,“還說我是個不下蛋的母雞!他早晚要休了我!”
徐辭言一口氣上不來,簡直要被氣死。
原本徐父在的時候,張家巴結徐父,舔着臉上門求娶,借着徐父的名頭,他們可沒少求些便利。
等徐父沒了徐家看着沒希望了,這張大一家在城裏做生意,自诩有點小錢有點人脈,就想卸磨殺驢了!
“姐,”徐辭言冷靜地開口,“弟弟就問你一句話,你還想不想和那張大過日子?”
“呃!”徐莺兒被這話問得一愣,呆呆地坐在那。見女兒這樣子,徐二嬸急了,啪的一下拍到桌上。
“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軟腳蝦!嫁出去之前怎麽教你的,他家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就回來告狀!
你爹你弟弟你一家子親戚在這,還能眼睜睜看着你受委屈不成!”
“你倒好,不回來就算了,家裏去看你你還替那個畜生遮掩!你就不怕娘下次去見你,只見着一把骨頭啊!你要急死我啊!”
徐二嬸又急又惱,又心疼女兒受了這般苦,又氣她軟弱,急得眼淚團轉,“你今日就是想回去!家裏也不讓了!你姓徐又不是姓張!這麽大個家裏,好手好腳的還能餓死你呢!”
“就是!”徐鶴沖過去一拍肩膀,聲音哽咽,“以後我就養着姐姐一輩子,要是姐姐怕我未來媳婦膈應,我也不娶了,就守着姐姐過一輩子!”
徐莺兒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弟弟,面露關懷的嬸嬸父親,再一想今天一腳深一腳淺把自己背回來的言哥兒,眼眶子一酸,哇的哭出來,哭了半響,一抹眼淚,重重地點頭。
“不過了!這日子誰愛過誰過去!”
她聲音還是沙啞,語氣卻很堅定,“憑什麽要他張大來休我!我這幾年做錯什麽了要被他家這麽作踐!”
“要休也是我休他!娘,我要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