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第20章

◎咳嗽◎

大概因為服藥及時的關系,周浮一覺醒來,昨天已經開始出現的感冒症狀都已經消失了。

周浮下樓,闵奇已經被Sini抓了起來,兩個人正在看外賣軟件,商量着點點什麽來吃。

周浮知道Sini很興奮,昨天她吃完藥本來準備休息,Sini還很開心地跟她分享對明天WH的期待。

她說WH的定制門檻巨高,還以為這輩子都擁有不了。

周浮當然也期待,她難得和Sini找到了共同話題,兩個人蜷縮在沙發裏,拿Pad翻了好久,直到夜深人靜。

周浮本來就有點感冒,又吃了藥,回到房間倒頭就睡着了。

“浮浮!”經過昨晚,她和Sini的關系倒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Sini一看見她下樓過來,立刻朝她招手尋求聲援:“早餐你想吃什麽啊,我想吃牛肉腸粉,但是這頭豬不想吃!”

Sini就看話音未落,闵奇的表情都收斂了不少,溫和而禮貌地看向走下樓來的周浮:“你別叫這麽大聲,讓周小姐來選,這附近還有很多其他店,可以一起來看看。”

“……”

還裝起紳士來了。

周浮覺得吃什麽都無所謂,就順着Sini的話說吃腸粉也行,闵奇立刻屁颠屁颠地把腸粉給點了。

Sini很無語,覺得闵奇這副狗腿的樣子是真的遜,翻了個白眼回房間化妝去了。

闵奇上樓去叫謝亭恕,周浮一個人坐在客廳等外賣。

過了一會,她聽到樓梯上有動靜,側頭看過去,就看到陳潤清下樓來。

昨天自謝亭恕過來打斷,陳潤清就一直沒再說過什麽話,後來她跳進許願池裏,他也就只是沉默地跟着回來了,之後就一直在房間裏沒出來過,所有人都以為他早早地就睡了。

但他現在看起來不是很好。

黑眼圈很重,血絲密集。

看到周浮坐在沙發上,陳潤清走到沙發的另一頭接了一杯水,回頭問了句:“他們還沒起嗎?”

“都起來了。”

人問的問題很正常,周浮當然正常回答:“剛他們點了腸粉的外賣,現在Sini上樓化妝換衣服,闵奇去叫謝亭恕了。”

“嗯。”陳潤清沒想到沙發上坐下,就在飲水機旁邊站着,喝每一口水的間隙都會看她一眼,“昨天你跳進池子裏,那個水應該挺冷的吧,回來之後還好嗎?”

“還好,昨天吃了藥,現在沒什麽症狀了。”周浮說。

“那就好。”

陳潤清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紙杯扔進垃圾桶。

“所以,你為什麽要跳進去?”

他似乎并不是很想問,卻又耐不住。

張口之前,喉結先動,不甘心地吞咽。

“為了給謝亭恕撈那塊表?”

話題進行到這裏,周浮就有點不想繼續下去了。

畢竟之前在機場,他們剛因為謝亭恕的事情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口角。

可周浮的沉默,卻似乎在無形之中再一次助長了陳潤清的情緒。

“你就喜歡那樣的嗎,能一擲千金逗你開心。”他開始往沙發的方向走,目光鎖定在她身上,“那塊表我也可以給你買,我也可以為了你丢進水池裏。”

“別光說不做。”周浮有點煩了:“你先買了再說吧。”

闵奇去叫謝亭恕,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下來,她是真不想多說,從沙發上站起身就往樓上走。

“我買了你就回來,是嗎?”

身後陳潤清還在追問。

周浮想當做沒聽見,擡頭卻看見謝亭恕就站在二樓的樓梯口。

黑色口罩,沖鋒衣。

眉眼線條淩厲。

尤其站在高處,雙手抄進兜裏往下看的時候,整個人身上散發着一種密不透風的疏離感。

看起來心情挺不好。

“謝亭恕,早啊。”

而周浮也确實是佩服陳潤清,都到這份上了竟然還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那樣,若無其事地打了個招呼。

謝亭恕沒搭理他,也沒看周浮,徑直下樓。

在與周浮擦肩而過的時候,

她聽見謝亭恕咳了一聲。

好像是感冒了。

意大利的外賣速度顯然是沒法跟國內比,一群人在民宿等外賣等到快午飯時間才終于吃上,好在Sini化妝換衣服也很慢,正好和外賣同步到達。

早餐桌上,除了謝亭恕偶爾咳嗽兩聲,和Sini不時問周浮她衣服鞋帽搭配的問題之外,幾乎沒有人說話,闵奇剛才把謝亭恕叫起來之後去上了個廁所,已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幹巴巴地打開話題:“你怎麽開始咳嗽了?”

“炎症。”謝亭恕從昨晚開始,話就少到近乎沉默。

Sini有點不忍心看闵奇在那幹舔,接了句:“可能是着涼了。”

但闵奇顯然沒有心疼的必要,他仿佛失去了記憶:“昨天掉許願池裏的不是周浮麽,怎麽結果謝亭恕着涼了?”

Sini:“……”

人豬有別,Sini放棄果斷拯救闵奇。

好在昨天的雨并沒有得到延續,今天的佛羅倫薩是萬裏無雲的豔陽天。

闵奇把租的車開了過來, Sini臨走前又想起臨時忘拿東西,周浮在客廳等她,出來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上車了。

陳潤清大概也有點讓人尴尬了的自知之明,主動提出不參與,說準備去附近的大教堂轉轉。

周浮拉開後座的門,就看到謝亭恕正在閉目養神。

很奇怪,明明都是沒有表情的狀态,但謝亭恕一旦閉上眼,那種冷漠的疏離感就消散了,變得純真無害,變得柔軟溫和。

也可能是今天佛羅倫薩的陽光太好,只是從車窗鋪進一角,就讓整個車廂呈現出一種幻覺般的暖色調。

他靠在車窗上小憩,因為身體不适而顯出一點病态的蒼白,坐在那裏安靜得像是深秋時節的最後一片落葉。

周浮總算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在飯桌上,Sini好像提起過謝亭恕生病的事情。

她當時在走神,沒太聽清,現在才湊到Sini耳邊問:“你剛才說,他是為什麽咳嗽來着?”

Sini愣了一下,餘光悄悄看了謝亭恕一眼,見他毫無反應,便輕聲回答說:“他不是說了嗎,因為炎症。”

炎症……會引發咳嗽嗎?

不過也沒時間細想,很快,闵奇開車抵達WH總部。

說是總部,其實是WH創始人在1877年的佛羅倫薩開的第一家店,在其品牌成立并迅速擴張後,WH真正的辦公總部早已遷移到紐約,佛羅倫薩這邊的總店變成了WH的博物館,專門展示百年以來所有經典、紀念款的初版與圖紙。

而正是因為這裏的紀念意義與特殊性,這裏并不接待普通客戶,而是專門為滿足部分客戶的特殊需求所定制的訂單服務。

至于誰是那所謂‘部分’客戶。

就不言而喻了。

闵奇已經事先預約過,周浮跟着下車的時候,謝亭恕還在後座裏小睡。

不過她也顧不太上去關心謝亭恕,雖然WH博物館內不允許拍照,但周浮仍舊很興奮,一邊看一邊和專業課老師于雪嬈在微信上交流。

于雪嬈是RCA珠寶設計專業的研究生,年紀上也就比周浮大個七八歲,閱歷卻十分豐富,本科讀的據說是跨國貿易,從英國留學歸國後創立了自己的珠寶定制工作室,凝思,她經常在自己的課上說,在學校教書是眼前的茍且,不掙錢的工作室才是詩和遠方。

于雪嬈在周浮出發之前就知道她要去HW博物館聖地巡禮,一直對此很感興趣,從今早開始就在等她消息,兩人一來一回,從做工到用料,聊得不亦樂乎。

“寶,你幹嘛呢?”

只是Sini确實不太懂周浮這種不買就光看看也很開心的心理,和工作人員交流完大概想要的元素和款式之後,還湊過來輕聲提醒她:“你就放謝亭恕自己在後座啊,叫他進來呀,他不進來,誰給你買單。”

周浮也不想跟Sini解釋說謝亭恕的卡就在她身上,想買什麽随時都可以刷。

她只是看了眼門口的方向,輕聲說:“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別去打擾他了。”

“他拔了智齒又感冒,狀态不好是肯定的啊,你總不能要金主對你笑臉相迎吧。”Sini清醒得可怕,大概看周浮仍舊不太積極,把她拉倒旁邊小聲說:“算了,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別跟謝亭恕說,自己知道就行了。”

周浮:“?什麽?”

Sini抿抿嘴:“其實昨天你吃的藥是謝亭恕買回來的,他出門的時候還沒下雨,誰知道意大利這鬼天氣怎麽這麽突然,他沒帶傘出去,之後是淋着雨回來的。”

周浮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Sini的異常與支支吾吾在這一刻都有了很好的解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周浮覺得她有必要去看看謝亭恕的情況。

她在手機上跟于雪嬈說等一下,然後從WH正門回到了剛才的停車位上。

闵奇的車還在原來的位置上沒動,因為車上還有人,所以為了維持空調沒熄火,此刻,後車的車窗被謝亭恕降了下去,周浮能看到他手肘搭在車窗上。

“我頭疼得要死,別煩行嗎。”

似乎是在打電話。

距離他們抵達WH博物館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時間越接近正午,佛羅倫薩的陽光就愈發鮮豔明亮。

大概是因為車裏沒人,謝亭恕已經拉下了口罩,靠着後座,整個人微微後仰,陽光被車窗嚴謹地切割一半,落進車廂,卻又散漫成一片金黃色。

他就坐在那樣的陽光裏。

臉上是周浮從來沒見過的,無奈的,松弛的表情。

他在笑。

“大小姐,你是真不顧別人死活啊。”

周浮就站在不遠處。

想起昨天Sini說的那句話——“雖然說沒談過吧,倆人呆一起的時候氛圍都是不一樣的。”

當時周浮聽得似懂非懂,現在才終于清晰地理解到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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