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第21章
◎低燒◎
“哎?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
WH博物館內,Sini正挽着闵奇的胳膊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參觀往年經典設計。
Sini簡直是見一個愛一個,看過的沒有不喜歡的。闵奇在旁邊就差問工作人員要個凳子,沒有條件也制造出一個男士休息區來。
見周浮獨自回來,Sini很關切地看過去:“謝亭恕呢?”
“他在忙。”周浮感覺自己好像非主觀地窺探到了別人的隐私,心裏有種說不清楚的複雜感,就只籠統地敷衍了一句:“沒事,我有他的副卡。”
“哇!”
Sini立刻抱緊了闵奇的胳膊:“你看看人家謝亭恕!”
闵奇怕了:“他家什麽家底,我家什麽家底,別鬧。”
倆人又一拉一扯地鬧開了,周浮悄悄走到旁邊,看了一眼手機。
于雪嬈在她說等一下之後回了個好,過了兩分鐘又發來一堆:
你朋友定制的那條項鏈,你待會記得問問她
什麽元素,選了什麽金屬,之後等出設計圖和成品了,再近距離看看材質,工藝,鑲嵌的石頭
這些可都是最好的學習材料,這些高奢品牌才是把排列組合玩得最精最透的那批人!
周浮在去年剛升到大三年級的時候就已經聽劉芸的話,考了個教師資格證,做了一個進可攻編制,退可守公司的計劃。
但實際上她目前的職業規劃,是先去投靠于雪嬈,進入她的工作室鍛煉鍛煉,等到時候羽翼漸豐,看看能不能自己出來單幹。
畢竟排除她們良好的師生關系之外,于雪嬈還是周浮最喜歡的那種,奉行自由主義的老板,放手讓設計師直接對接客戶,與真正的甲方溝通,而不是到公司先被市場部挑挑揀揀,再跟盲人摸象似的修修改改。
只是于雪嬈的工作室現在規模還不大,用于雪嬈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前途未蔔,只能希望學生們畢業後都發財,回來成為她的顧客。
所以周浮看着于雪嬈發來的消息,也有片刻陷入了沉思。
确實,定制和普通的設計款不一樣。
它完全因人而異,對她們這種從業者來說,簡直就是量身定制的學習材料。
Sini的撒嬌從來不落空,扭頭又捧着闵奇給她買了個戒指。
周浮也正好咨詢一下關于定制門檻的事情。
負責定制的是個中年白男,很禮貌地跟周浮說明:“WH的定制是為最核心的忠實客戶準備的,目前最低門檻是需要連續五年消費額在一百萬歐元以上,您可以了解一下。”
周浮:“……”
連續五年?歐元?
現在三月下旬,周浮保守估計,她在謝亭恕身邊能待到五月都算阿彌陀佛了。
三人從WH博物館出來,周浮心事重重,遠遠地就看到謝亭恕的電話已經打完了,正靠着車身吹風。
謝亭恕這個人做事情一貫有種生冷不忌,随心所欲的感覺。
今天天氣雖晴,但風卻不小,謝亭恕手上的煙就連煙氣都扯不出來,就被風給攪散了。
他就那麽靠着車站着。
大概身體還是不舒服的,目光在往下看,但沒有聚焦,沖鋒衣獵獵作響,發出少年般的,硬挺的聲音,而他本人卻好像随時都會跟香煙的煙霧一樣,破碎進風裏似的。
他聽到Sini和闵奇聊天的聲音,看了過來。
周浮卻莫名地有些心虛,迅速地別開了眼。
他應該不知道……跟大小姐打電話被她聽到了吧。
這種感覺就像是無意之間路過別人家卧室的窗前,而恰巧那對情侶不小心忘記拉窗簾了。
雖然非本意,但還是本能地感覺不好意思。
“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逛逛?”闵奇當然還是第一時間招呼:“還是回民宿去休息?”
“我困死了。”
謝亭恕也沒管她,只是走到旁邊把煙掐了,“回去睡覺。”
Sini在旁邊聽着,剛想說好不容易來次意大利,怎麽天天在民宿睡覺。
轉念一想,謝亭恕想去任何地方,都談不上什麽‘好不容易’,就努了努嘴沒說話。
于是一行人準備先回民宿再說。
周浮上車就開始跟于雪嬈吐槽WH的定制門檻。
于雪嬈早就對這些高傲的品牌們不滿許久,說自從了解過定制,她一下覺得奢侈品配貨都沒那麽惡臭了。
回到民宿,周浮還在惦記定制那檔子事兒,但看謝亭恕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回房間去了,又不敢貿然去敲門。
思來想去,周浮決定畫點草稿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拿起了素描本——誠然,周浮知道用平板電腦更高效也更環保。
但她始終覺得,鉛筆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觸感無可替代,她很迷戀那種聲音,所以寧可在紙上畫完之後再謄進平板電腦裏進行加工處理。
一旦拿起筆,周浮進入狀态就很快,直到外面天色暗了下來,才被饑餓喚回了現實。
周浮隐隐約約想起傍晚的時候,Sini過來跟她打過招呼,說和闵奇出去吃個牛排,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她應了好。
陳潤清不知道是沒回來還是回房間了,總之周浮走下樓的時候,客廳裏沒有開燈,空空蕩蕩的。
她出來的時候腦子有點懵,順手把本子也帶了下來,放到茶幾上,去倒了杯水,正喝着,聽見一點腳步聲,回頭,是謝亭恕。
民宿裏開了恒溫,他只穿了一件淺色的線衫。
身材好的人,往往穿上衣服之後會顯得偏瘦,尤其謝亭恕經常穿一些斯文清隽的款式,到那時再看他那雙眼睛,欺騙性十足,時常讓人有一種他向自己敞開了柔軟的一面的錯覺。
“你下來吃藥嗎,”周浮想起他還在感冒,順手又倒了杯水,“要不要喝口水?”
周浮必須承認,自己有點獻殷勤的嫌疑——她還在惦記着WH那個定制。
畢竟今天只是隔着展示臺,周浮就已經充分意識到設計功底之間的差距。
她實在是太想看看高奢品牌的設計師們在命題作文中怎麽發揮了。
“有事?”
而顯然,就連周浮自己都瞞不住的目的性,當然是瞞不住謝亭恕的。
他嗓子有點啞,更顯得沉默,接過水杯敷衍地抿了一口,不像是口渴,而更像是一種表态——他默許她的殷勤,讓她繼續。
“那個……”周浮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措辭,“WH的定制……我也想要。”
剛周浮下樓的時候,就沒去開燈,謝亭恕下來就更不會去開。
時間在流動,窗外就連晚霞都已經失去了光輝,變成普通的雲,綴在墨藍色的夜空中。
失去光源的客廳即将要被夜色吞噬,周浮只能看到眼前一個若即若離的,虛晃的輪廓。
“那你今天跑什麽。”
謝亭恕好像冷淡地哼笑了一聲,他就連拎着一個杯子都嫌累,随手放在茶幾上。
“周浮,你在等我讨好你啊?”
跑什麽?周浮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而後才意識到,謝亭恕說的是她從WH出去,看到他在打電話的時候。
“我看到你在打電話,”周浮還本能地想要解釋一下,尤其是針對謝亭恕第二個問題,“所以以為你在忙……”
說着,她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所以他在打電話的時候看到她了。
他也知道她一個人來回來去地糾結。
但是她不主動向他求援,他就遠遠地看着。
心知肚明地看着。
“那你想要,應該怎麽做。”
謝亭恕好像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那天在KTV他從頭到尾無視她的窘迫,只在她做出承諾以後只對他搖尾巴之後,才終于施舍她一個眼神。
“只是看見我就跑麽?”
他的慈悲從不是免費的。
“謝亭恕……”
周浮感覺到自己好像正在被馴服。
這種感受很陌生,她不喜歡,但又好像并不是突如其來的。
她甚至有一種感覺,早在她第一次看到謝亭恕,本能地想要逃跑的時候,大概就是因為預感到了這一天。
“我……”
謝亭恕沒應聲,周浮終于确定自己确實欠缺一些演獨角戲的天賦。
她當然知道,像Sini那樣,無論闵奇耐不耐煩,都笑嘻嘻地黏上去撒嬌才是利益最大化的考量。
伴随着夜色的加深,客廳裏的光線也開始愈發寡薄。
可光線又沒有完全被阻斷,整個房間比起黑,更像是無限接近于黑的深藍。
在這樣的色調下,謝亭恕本該眉眼模糊。
尤其是他并不在看她,而是側頭透過落地窗看着外面。
可這個時候窗外的路燈亮起,光被庭院遮擋大半,剩下的散碎一地,映進謝亭恕的眼底,像是從海底遙望海面,暗光粼粼。
僵持了半晌。
謝亭恕聽見面前傳來一點點窸窣聲,是人在動作時,身上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周浮過來了。
磨磨蹭蹭的。
“我想要,特別特別想要。”她終于還是服了軟,就像那種很不親人的貓,被罐頭或貓條吸引過來,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才會特別乖巧,任摸任抱,“謝亭恕你幫我想想辦法。”
周浮在抱上去的那一刻,更多的還是那種別扭又無奈的心情。
但她很快就發現了一點異常。
“謝亭恕,你體溫……”
周浮擡起頭,朝謝亭恕的額頭伸手,卻在半空中被他的掌心攔截。
“你是不是……發燒了?”
幹燥的,灼熱的。
明顯不是健康的溫度。
“嗯。”
謝亭恕承認,然後就那麽垂着眼看着她。
他又不說話了,渾身上下都融在黑暗中,只有眉眼被散碎的光照亮。
卻沒什麽情緒,又或者是被眼睫毛的影子擋住,看不出來。
但周浮在這段沉默中,除了謝亭恕一如既往的冷淡之外,還讀出了一點點似有若無的——
控訴。
确實,周浮知道他昨天淋了雨。
也聽見了他咳嗽。
但是她一天都沒有問過他一句,甚至把他一個人丢在了車裏。
“……我去藥店。”
周浮想起Sini勸她的那句話。
寶貝,你不能指望金主對你笑臉相迎吧。
“謝亭恕,你先松手。”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确實是有點沒數了,尤其在金主的感冒是為了給她買藥才淋雨的情況下,“我去給你買……”
但謝亭恕沒有松手。
周浮擡眸看過去的一瞬,也被他眼底浮動的碎光定在了原地。
什麽是生理性喜歡。
是無法抗拒的沖動。
就連對視都危機四伏。
無須言語預警,她好像只是在躲避目光的時候不小心多了一點,眨了下眼,下一秒那病态的熱氣就壓了下來,含住了她的嘴唇。
【作者有話說】
今天跟大家說點心裏話。
我這本是免費文,在當前的版權市場下,寫免費文,除非真的非常熱門,或者是讀者非常舍得花錢追捧的大作者,否則是賣不出去實體或任何版權的,純純就是0收入為愛發電。
所以作為一個并不熱門的作者,平時各方各面,包括我自己給自己潑的冷水就已經足夠多了,
真的不需要大家再讓我冷靜了,
尤其是別追到我的微博去否定我,寫長評,只為了指出‘你以為所謂的數據變好其實并不存在’。
我真的會非常非常的傷心。
雖然我在告訴我自己,沒有必要因為這種人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但是我也同樣明白,正視自己的情緒,并且接受自己的情緒才是正确的。
所以關于劇情和人物的讨論,只要不是惡意揣測+髒話辱罵,我都歡迎大家在評論區暢所欲言。
但是東亞父母的打擊式教育,我這邊就先謝絕了,因為我這個人确實比較容易受到情緒影響,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完全寫不出東西來,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