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第34章
◎占有欲◎
“疆城啊?”
“好像有點遠诶——”
兩個女生顯然也沒想到,周浮這一開口,就是幾千公裏外的疆城。
她倆看着周浮,柔弱白淨一小姑娘,看起來也不像走南闖北的背包客,有些遲疑:“疆城有什麽好玩的嗎?”
“有很多好玩的啊。”倒是一旁一直話不多的趙钰,突然搭話說:“我本科就是在疆城大學讀的,後來才考研考回首都,疆城有山有水有湖有林,還有沙漠,吃的東西也很多。”
陸安妮很捧場地說:“啊對了,我聽說疆城的牛羊肉很好。”
鄒迩也因為父母出身西北,被帶回去過幾次疆城:“是啊,跟首都還有倆小時時差呢。”
“去去……人家在這說好的地方呢。”Coco雖然嘴上不服,但心裏已經有點蠢蠢欲動了,她看了眼周浮:“那小浮老師你去過嗎,好不好玩啊?”
“沒有……”
周浮哪裏去過疆城,她就連剛才那個想法都是鬼使神差,“我就随便說說的,主要還是看你們。”
謝亭恕跟着嘴欠了句:“鄒迩小時候不是年年去,還要別人幹嘛,他馬上都要進婚姻的墳墓了,就讓他死回老家去吧。”
鄒迩一聽,“嘿”一聲:“我死老家多沒勁,我應該死你家去。”
就在這種歡聲笑語的氛圍中,一群人敲定去疆城走走。
吃過飯,鄒迩被Coco派遣去買奶茶,一群人坐在包廂裏等着,周浮本來想趁現在問問大概什麽時候出發,好挪出時間準備一下,就聽Coco說:“我機票已經買好了,六張,待會吃完飯直接去機場,沒問題吧大家!”
周浮:“?”
這是要去哪兒啊,首都公園嗎,騎車十幾分鐘遛個彎就到了。
陸安妮見周浮直接懵了,笑着用胳膊肘頂了Coco一下:“你幹嘛啊,你以為就你跟鄒迩兩個人,随時說走就走,沒問過小浮和趙钰有什麽事沒有?”
“我畢竟還是在讀研究生,有寒暑假,所以還好。”
趙钰在飯桌上基本也沒說過什麽話,聞言體貼地對陸安妮笑了笑:“正好這次我可以給你們當導游,正好能讓你放松一下,你不是前陣子說過有點煩嗎。”
“我就随口那麽一說,這你都還記得啊?”
陸安妮顯然很吃趙钰這一套,看着他的眼睛裏已經盛滿了笑意,“好啊,那我們五個人就全交給你喽。”
周浮本能地暼了謝亭恕一眼。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有一下沒一下地打量着坐在陸安妮身旁的趙钰。
“小浮老師,對不起哦,我們之前時間都比較自由,所以我忘記問你了。”Coco雖然也很想嗑一下陸安妮和趙钰的戀愛進程,但她還是黏到周浮身邊,“你如果沒空的話我們換個時間出發也是可以的!”
其實也不能說是沒什麽表情,謝亭恕是微笑着的,就是那種敷衍的社交性質的微笑。
可周浮看得出來,他看向趙钰的眼神裏,是藏着審視的。
那似乎象征着一種敵對。
亦或者是先入為主的探究。
“沒關系啊,我今年可是畢業前最後一個暑假。”而她也根本不可能放棄這個去疆城的機會,即便她心裏清楚,去了疆城也不意味着能見到薛蘊,或者能夠得到薛蘊的消息,“正好我最近也有點沒有靈感,就當做去采風好了。”
Coco聞言立刻喜上眉梢:“好耶,我就知道小浮老師溫柔美麗又大方,如果你到時候有了什麽新的靈感記得告訴我,我還可以再繼續追加訂單的!”
“……你別追加了,你要累死小浮老師啊。”
鄒迩拎着六杯奶茶一進來就聽到Coco還要繼續All in,趕緊阻止她,“小心到時候小浮老師看見你就要跑。”
很快,一群人就從餐廳離開,準備出發去機場。
周浮從來沒有過這樣真正意義上說走就走的旅行,這讓她忍不住向謝亭恕确認:“我真的不用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嗎?”
“不用。”
謝亭恕顯然早就習慣了Coco這樣想一出是一出,抵達機場後,拎着她的手,閑庭信步地走在隊伍的末端,“慌什麽,餓不着你。”
“……”
這個周浮當然知道。
她只是覺得,好像全世界都是有錢人的後花園,随時随地,想去哪就去哪。
讓人即便是無所适從的茫然中,都止不住地夾雜着羨慕。
三千多公裏,真正變成機票上的時間,也就是四五個小時。
一行人在機場等到下午,便順利登機。
抵達齊市的時候,已是當地時間淩晨一點多,也就是北京時間淩晨三點。
酒店是陸安妮訂的,訂了五間。
Coco聽說陸安妮訂了五間房的時候,立刻有些暧昧地看了周浮和謝亭恕一眼,捂着嘴跟陸安妮笑:“幹嘛呀你,拆散人家。”
陸安妮很無辜:“是小浮要我這麽開的。”
不遠處,拿到房卡的周浮松了口氣。
終于可以一個人睡覺了。
他們來得突然,又碰上暑假,房間自然不得不分散在各個樓層,陸安妮和Coco都相當懂得盡地主之誼,将樓層最高,視野最好的兩個房間留給了新朋友周浮和趙钰。
電梯裏,六人小組依次分別,周浮看了一眼還在上升的電梯,忽然發現:“謝亭恕,你沒按樓層嗎?”
“小浮,我發現像你這樣的漂亮女生,好像都有點不解風情。”趙钰聞言,突然回頭朝謝亭恕笑了下:“謝亭恕明顯是想先送你上去,再回房間吧。”
小浮。
這個稱呼是由陸安妮叫起來的,理論上來說趙钰跟着叫也沒什麽大問題。
但同樣的稱呼,從男生嘴裏聽到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周浮覺得這兩個字由趙钰叫出口,尤為的肉麻。
更準确說,有點膩。
面對趙钰突如其來的熱情,周浮只覺得有些尴尬,便幹巴巴地順着趙钰的目光回頭看了謝亭恕一眼:“這樣啊……”
而趙钰卻顯然不滿足于此,目光仍然停留在謝亭恕身上,語氣好似玩笑,卻又帶點認真:“我倒是沒想到,謝亭恕其實還蠻紳士的,圈子裏都說他是玩咖,看來傳言果然不能盡信。”
“哦,什麽圈子。”謝亭恕原本就只是老神在在地靠在電梯轎壁上,聽到趙钰的話,笑起來的同時眉頭往上淩厲一挑,“靠和富家女談戀愛曲線救國的圈子嗎?”
兩個人幾乎是毫無先兆地開始了針鋒相對。
周浮沒想到趙钰私底下會是這麽有攻擊性的性格,也沒想到謝亭恕對趙钰的敵意會如此不加掩飾,趕緊先拉住謝亭恕的手,生怕萬一兩個人情緒上來,可能會有一些推搡。
這可是在電梯裏。
“謝亭恕——”
而且,事到如今看來,她在餐廳的時候并沒有想多。
謝亭恕看着趙钰的眼神,就是帶着先入為主的惡感。
“你幹嘛對我這麽有敵意?”趙钰大概也沒想到謝亭恕會這麽直白,嘴角的弧度有一瞬間變得勉強,“不會是因為我和安妮相處得很好吧,你占有欲真強。”
謝亭恕冷笑了下:“你還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周浮就看趙钰強裝着淡定說:
“你好像誤會了,我沒有什麽惡意,只是想跟你說聲不好意思,讓安妮喜歡上我了。”
沒有惡意?
惡意已經撲面而來了好吧——這不就是希望她聽到了之後跟謝亭恕吵架,給謝亭恕找點不痛快。
不過周浮因為早就知道謝亭恕喜歡陸安妮,在再一次被趙钰暗示到眼前的時候,她已經很平靜了。
只是,
原來謝亭恕也并非目空一切,紅塵中的貪嗔癡慢,七情六欲,他自然無法免俗。
只是對她沒有而已。
趙钰走了之後,電梯暫時沒有人用,就停留在當前樓層。
周浮的手還保持着剛才的姿勢,為了阻攔謝亭恕的動作而抓在他的手腕上,下一秒,謝亭恕将她的手反握住,按下開門,帶着她走了出去。
周浮的房間比較靠裏,要沿着走廊找一會兒。
過程中兩個人十指相扣,卻誰也沒有說話,周浮用房卡刷開門,門鎖發出悅耳的聲響,謝亭恕卻沒有松手。
她回頭。
謝亭恕問:“你沒什麽想問的嗎?”
他的神色看不出什麽異常,坦然而又理直氣壯。
周浮本來還以為她看過去的時候,他至少會有一點不自在,但完全沒有,謝亭恕甚至還相當從容地與她開始了對視。
她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幾分縱容。
好像她現在可以問出一些沒有禮貌的問題,而不會被追究責任。
比如,你剛才為什麽突然就和趙钰針鋒相對。
原來你也會吃醋,之類的。
“……沒有啊。”
不過事實是,周浮不是很想知道那個答案。
謝亭恕喜歡誰,她管得了嗎。
周浮有自知之明。
他們的關系,表面上是男女朋友,實際上她就是謝亭恕養的狗。
所以謝亭恕不許她對別人搖尾巴。
所以惹謝亭恕生氣了就要被罰站。
所以她就算問一個問題,都要提前取得他的允許——
她一只手被謝亭恕牽着,另一只手拿着房卡,就幹巴巴地看着他。
“我困了,謝亭恕,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又是一陣死寂的沉默。
周浮感覺手上一松,謝亭恕的手指從她的指縫間毫無留戀地抽離。
溫熱被冷氣帶來的涼意取代。
謝亭恕仍舊在看着她。
目不轉睛。
她不知道謝亭恕又怎麽了,按道理應該産生情緒的人不是他吧。
但周浮不知道怎麽說,只能微微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晚安。”
便轉身進房間,關上了門。
周浮沒有騙人,她确實很困。
畢竟現在如果換算成北京時間,已經快淩晨四點了。
她來不及去欣賞窗外的疆城夜景,也沒心思感嘆這套房間的異域風情,只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将自己丢上床,閉上了眼睛。
今天這一天真的很混亂。
周浮即便是上午那段無所事事的時間,也沒有一時半刻能松懈。
就像是被車輪碾着,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屁滾尿流地奔走,逃竄。
所以,周浮本以為自己只要沾上枕頭,就會像昨天那樣一秒入睡。
但不知過了多久。
她再一次在床上翻了個身,還是疲倦又無奈地睜開眼。
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