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冬日的暖陽,穿透雲層,撒向大地,這顆險些被戰火洗禮的星球,正在迅速地恢複生機,原先因地震毀壞的建築,也在逐漸重建起來,大地一片欣欣向榮。

本該是陽光明媚的一天,第六軍團所在地卻被一片陰霾籠罩,就連恪盡職守的駐地守衛,也忍不住在值班的時候分神,眼睛好奇地往裏張望。

原因無他,經過三天的嚴密排查,隐藏在第六軍團的奸細“們”被揪了出來,一字之差,足以見證數量之多。

關嶺臉上陰沉地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就連離得近的弗瑞德,都在壓抑着想要後退的沖動。

關嶺前面,十六名蟲族被押在面前,他們中有在第六軍團服役超過二十年的軍雌老兵,也有剛入伍沒兩年的新兵,其中還一位包括平日裏和善的亞雌軍,以及幾個負責後勤的雌蟲。

這些蟲族,不一而足,來自于多方勢力,也都擔任着各個職位,盡職盡責地做着本職工作,日常與其他軍雌們相處,絲毫看不出端倪。

沒有蟲能想到,他們身邊認為是朋友,戰友,或者其他身份的蟲,居然是藏在暗處的奸細,每一次接觸,也許就是對方想要從自己這邊獲得情報。

他們就像紮根在第六軍團這棵大樹上瘋狂汲取養分的寄生藤,平日裏看起來不顯眼,緊要關頭,能瞬間致命。

例如先前,那只在季汀白準備為他修複蟲紋時刺殺的雌蟲,在戰争結束時,那些蠢蠢欲動刺殺尤裏賽斯的幾只軍雌。

這還只是短期內發生的,而他們以往又做過什麽傷害第六軍團的事,現在還無從得知。

令關嶺痛心的是,那位有着二十年服役時間的軍雌,還是一位他相當信任的少将,他簡直不敢想象,這些年對方又洩露了多少第六軍團的機密。

那些被發現的蟲族,在一開始,還會激烈地狡辯,大喊着冤枉,哪怕是在鐵證拍到對方面前後,還會叫嚣着污蔑,可證據确鑿,再怎麽詭辯,也無濟于事。

最終,一個個地皆面如土色,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樣子。

在嚴厲的刑訊面前,饒是鐵血軍雌們,也會忍不住軟了筋骨,有的招供了幕後勢力,有的則是胡攪蠻纏,企圖以此來渾水摸魚,但無一例外,他們只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關嶺捏了捏緊皺在一起的眉心,深深的地嘆了口氣,緊接着他揮了揮手,讓弗瑞德将那些蟲族都帶走,很快,偌大的會議廳就只剩下了關嶺一只蟲族。

關嶺收斂起了臉上的複雜情緒,變得極為恭敬:“統帥,不知他們要如何處置?”

他的聲音響在了諾大的會議廳,随着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廳一側的門突然被推開,緊接着尤裏賽斯從隔間裏走出。

雌蟲氣勢駭人,周身似乎凝了一團冰,關嶺便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等待對方的指示。

尤裏賽斯剛剛聽了全程的審訊經過,對于這些蟲族背後的勢力,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軍部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即使是同處一方勢力的軍團之間,也存在着競争關系,更不要說是不同勢力了。

若是在以往,他對這種事情,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些暗地裏的算計,他向來不放在眼裏,可這次,他們觸碰到了他的逆鱗,竟然将主意打在了季汀白身上,那簡直不可原諒。

銀發雌蟲薄唇輕啓,緩緩吐出幾個字:“一切按照規矩處理即可。”

關嶺神色一凜,下意識擡起頭,看到了對方眼中冰寒一片,然後又迅速地低下了頭:“遵命。”

那些蟲族都是以間諜罪被抓起來的,任何時候,軍部對于間諜奸細這種,都是零容忍的,這就代表着他們哪怕僥幸不死,也會與死無異。

尤裏賽斯走出會議室,外面陽光明媚,而他周身氣場如冰消雪融一般,瞬間恢複了他往常的樣子,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最高統帥,而是季汀白助手尤裏賽斯。

他是在一處休閑場所的找到的季汀白,對方身邊,還有這兩天一直跟着他的雄蟲林淮。

有了之前聞珩那件事的經歷,他現在是對雄蟲閣下身邊出現的任何蟲族,都有了極高的警惕心,尤其是雄蟲,反而比雌蟲更令他在意。

他們不知道具體讨論了什麽,聊的似乎很是愉快,笑聲爽朗,直接傳到了他的耳邊。

雄蟲閣下的笑容是那麽明媚,卻刺痛了他的眼睛,這一刻,他不可名狀的有了某種嫉妒的情緒,因為這個笑容,不是為他的。

“尤裏,你怎麽來了?忙完了嗎?”季汀白眼尖的看到了突然出現的雌蟲,忙開口詢問。

尤裏賽斯快走幾步,來到了季汀白面前:“閣下,我忙完了,就過來尋您,您這是聊了什麽開心的事,我這在門外都聽到了。”

季汀白有些羞赧,為自己在公衆場合還大聲喧嘩,他解釋道:“沒說什麽,是林淮給我分享了一些修複蟲紋的趣事。”

林淮立刻點頭作證:“我就是講點之前遇到的一些搞笑的事情。”

尤裏賽斯見他們沒有仔細說的意思,便也沒有追問。

“對了,尤裏,你來的正好,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季汀白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雄蟲閣下的聲音裏透着興奮,尤裏賽斯卻突然隐隐覺得,有些惴惴不安,他将這種情緒壓下,适當的表現出了好奇:“什麽事呢?”

“尤裏,我可以把你臉上的印記去掉了!”

今天早上,季汀白的系統商城,終于又經過了一次升級,而這次的升級,他先前一直想要的高級恢複藥劑,終于解鎖了,這也是他今天能夠坐在這裏與林淮愉快的談天說地的原因,總算要解決了他的一樁心事。

尤裏賽斯面露怔然,雄蟲閣下可以去掉他臉上的青灰色印記了,若是真的去掉了,那他的身份豈不是也要暴露了,可他還沒做好坦誠的準備啊!

明明是之前渴望不已的事情,可到了現在,卻是連拒絕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怎麽?是不是高興傻了?”季汀白見尤裏賽斯遲遲沒有開口,忍不住笑着調侃他。

銀發雌蟲似乎是有些拘謹,他很不自然地承認:“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以為……”他的手覆在了臉上的青灰色印記上,眸中深邃,“我以為我可能這輩子都要帶着這個印記過活了,實在是有些意想不到。”

“不過,只要是閣下您說的,我都相信,如果真的能給我新生,那麽這新生,也一定您所賦予的。”

他的語氣是那麽鄭重,仿佛此時不是身處第六軍團的休閑室,而是身處神聖的教堂,下一秒似乎就要宣誓一樣。

季汀白被這個想法所驚到,他沒想到,尤裏賽斯會如此看待自己,一時之間,竟是說不出玩笑的話了。

在這種靜默中,他們之間似乎彌漫着一種獨特的氣場,讓在一旁的林淮,覺得自己委實有些多餘了。

林淮輕咳了一聲,吸引了在場兩位蟲族之間的注意,但也因此打散了那種奇怪的氛圍。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得先回去了。”他說話的時候已經站了起來,顯得一副很急的樣子,季汀白便不好再挽留。

等林淮離開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尤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給你檢查一下臉上的蟲紋?”季汀白還惦記着幫尤裏賽斯修複臉上容貌的事情。

尤裏賽斯不想拒絕他,卻又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後,還如何留在他的身邊,因此左右為難,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啊,老大,閣下,你們在這兒啊?”加勒推開休息區的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氣氛不太對的兩只蟲族,直覺告訴他,他可能來的不是時候。

“加勒?你怎麽過來了?”季汀白好奇問道。

加勒撓了撓頭,不太敢去看自家老大的眼色:“這個啊,我就是沒事來逛逛,閑得慌閑得慌,看這裏也沒什麽好玩的,我就先走了。”

話音落下,他便想腳底抹油開溜,誰知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杵這兒幹嘛呢?怎麽不進去?”

這道聲音極其具有辨識度,正是季汀白有過幾面之緣的第五軍團軍團長艾薩克。

加勒再想阻攔,卻已然來不及,艾薩克已經看到了休息區的兩只蟲族,徑直朝着裏面走去,加勒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跟上。

艾薩克一進去,就立刻湊到了尤裏賽斯身邊,說着些毫無邊際的話。

加勒在心裏不由得為他提起了一顆心,打擾老大談情說愛,是要被丢出去的。

可艾薩克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來攪和這麽一通,給尤裏賽斯解了圍,自然是不會被丢出去的,反倒是還有來有往地聊了起來。

季汀白将這一切都收在眼裏,突然想到尤裏賽斯曾說過,加勒和艾薩克的關系不一般,這種不一般,可謂是“雌雌戀”。

想到軍團裏有不少雌蟲,在雄蟲緊缺的當下,是會搭夥過日子,共同組成一個家庭的,最後再去官方機構領取一顆雄蟲的精.子,采用體外受精的方式,懷上一枚蟲蛋。

再看看艾薩克此時的行為,穿着花裏胡哨,一副花枝招展的樣子,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個蟲魅力,就像是在……勾.引尤裏賽斯。

意識到這點之後,他吓了一跳,尤其是注意到加勒越來越皺緊的眉頭後,那些在他眼裏,是隐忍,是艾薩克在明目張膽的出軌,只是他礙于尤裏賽斯的身份,而不敢承認。

季汀白突然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他不歧視任何方式的戀情,可尤裏賽斯在被“追求”,只要一想到這件事,他先前歡快的心情也淡了幾分。

最終,他将這件事定義為艾薩克的渣蟲屬性所影響,他不願尤裏賽斯和這樣的雌蟲走在一起。

等他們一起回了住處後,季汀白心裏還在想着這件事,尤裏賽斯看他興致并不怎麽高的樣子,便有些忐忑不寧。

一路無話,他們心中都各自藏着心事,之後,季汀白的确如他所願,并沒有再次提及要為他解除臉上毒素的問題。

夜裏,季汀白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尤裏賽斯被艾薩克“追求”,艾薩克這只渣蟲,慣會花言巧語,居然哄得尤裏賽斯快要同意了。

他是被氣醒的,醒來的時候,心裏還有些悵然,空落落的,這種感覺很奇怪,他從未感受過。

另一邊,尤裏賽斯同樣是有些神思不寧,從昨天岔過去為他解除臉上星獸留下的神經毒素的事之後,雄蟲閣下便有些怪怪的,不太想搭理他了。

他沒想好要怎麽解決這件事,可這種類似的情緒,他卻有些難以忍受,終于,他直接找到了季汀白面前。

“閣下,我,我……有事想跟您說。”

“尤裏,我有事情也想問問你。”

他們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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