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底線 她就是想探一探死男人如今的底線……
第41章 底線 她就是想探一探死男人如今的底線……
入夜時分, 魏珩又來了淑蘭院。
陳末娉剛剛沐浴完,正坐在銅鏡前,給自己的傷口塗抹養顏玉肌膏。
聽到開門的動靜, 她只擡眼瞥了一眼,便垂下眸子, 目光聚集在自己頸側的疤痕上。
魏珩先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床頭放好,接着走到女子身後, 從銅鏡中瞧她的動作。
女子的指腹雪白柔嫩,藥膏也細膩,塗抹在疤痕上,愈發顯得那傷口猙獰。
男人抿緊了唇, 直到她抹完脖頸上的傷口才低聲道:“先前抓你的那夥賊人, 已經全部抓到。”
“哦。”
其實陳末娉并不關心, 當時她就想明白了, 既然涉及到了王爺,這事兒肯定要大辦,賊人全部被抓, 也是意料之中。
魏珩見她興趣缺缺,也沒有再說什麽, 只在她身後站着。
陳末娉也不管他, 擡起手, 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塊藥膏,覆蓋到臉頰的疤痕上。
臉頰上的傷口細碎, 又直接在臉上,陳末娉不敢塗抹,都是用這養顏玉肌膏直接覆上,但這樣用起來, 就格外浪費。
她看着又空了一塊的膏罐,嘆一口氣。
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必可惜,改日我再去尋些給你。”
“尋些?你知道這東西多貴重嗎。”
陳末娉看他口氣這麽大,忍不住出言提醒:“怕是王爺那裏也只有這一罐,你要去哪兒尋?”
難不成他還要去同皇上要不成。
女子只當他說閑話,沒放在心上,仔細查看自己沒有遺漏之處後,小心把膏罐封好,放進妝奁之中,又上了鎖。
自從被人偷過之後,她就不敢輕易将貴重物品放在屋中了,尤其是養顏玉肌膏這種金貴玩意兒,更要十分謹慎。
魏珩看着她的動作,不由得張口道:“不必如此,賊人不會再來了。”
陳末娉橫他一眼:“那誰知道,說不定這批抓了,還有下批呢。”
他在大理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仔細些,怕不但丢東西,人也得丢掉。
女子态度不佳,和早先的溫柔體貼相比,像是吃了炮仗,一點就能炸。
但男人聽在耳中,神色并無異樣。
救命,難道魏珩其實喜歡這種調調?所以她現在對他溫柔寬和,是去了他喜歡的相反面?
如若不是這樣,她實在難以理解,為什麽這死男人突然包容度這麽強,總不可能僅僅是因為要留下她吧。
陳末娉想不明白,就在她還在琢磨之時,魏珩突然擡手,低聲道:“我幫你。”
他主動幫自己?陳末娉瞪大了眼。
她觀察時,魏珩已經擡起,打開桌子底下的抽屜,把妝奁又了進去,放完後,又尋來一把小鎖,再次落鎖。
女子就在一旁抱着雙臂看着他動作,當看見他沒被桌子上的抽屜卡住,順順當當地出來時,臉色變了變。
真是的,怎麽不卡他,每次自己放東西的時候都卡自己呢。
魏珩不知道女子心中所想,他終于說起正事:“你......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什麽?”
陳末娉不解,正想再詢問一二,忽地有人敲響了屋門。
“夫人?您歇息了嗎?”
是管家能叔。陳末娉對他無甚意見,反正自己也還沒休息,幹脆讓他進來。
能叔進來後看見魏珩在場,略一吃驚。
誰能不吃驚啊,一個大忙人突然天天出現在面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不讓他當值了呢。
陳末娉心中腹诽,一邊又為以前的自己心酸。
看吧,他想來的時候,就算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的,所以之前整日整日耗在書房和衙門,都是不回來的借口。
管家吃驚完,很快回過神朝魏珩見了禮,接着朝陳末娉道:“夫人,您這幾日都沒去賬房,有些事情還需您定奪。”
原來是為這事兒啊,正好,她還沒機會讓魏珩瞧瞧自己現在的狀态呢,正是個機會。
陳末娉幾乎是立刻同侯府管家道:“能叔,我還沒休養好,今歲的事宜,您瞧着弄就可以了,不必再問我,我不打算管家了。”
說完,她就去觀察魏珩的臉色,見那死男人還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又無奈又有些爽快。
所以,她後面确實不用再管家了對吧。
管家聽到她不打算管家,吓了一跳,連忙道:“夫人,萬萬不可。”
“有什麽不可的,您厲害着呢,我也不過給您打個下手罷了。”
管家面露難色:“夫人,您與我身份不同,老奴做的事,還需您一旁把關才能妥帖,您可千萬別說這話。”
陳末娉指了指魏珩:“可是侯爺都同意我不管家了。”
其實她從未和魏珩提起過這事,就是想探一探死男人如今的底線。
很好,這不是死男人的底線,因為他點了點頭,權當默認。
管家臉色變了變,可又不敢忤逆自家侯爺,只能嘆了一口氣:“夫人,此事之後再說吧,咱們還是先說說眼前的事。今年的情況與往年不同,雖說您先前已經安排了許多,可還有些細節沒有敲定。比如張大人家日前添丁了,賀禮得變化些,還有李侍郎家即将回鄉丁憂,是不是需要趕着李侍郎離開京城前送些禮品過去,要是要送,是不是得再喚幾家人一起,顯得誠心。”
陳末娉擺手:“能叔,這些都不用問我了,您看着操辦就行。或者......”
她眼神望向一旁的男人:“或者您有實在拿不準的,找侯爺商量,也是一樣的。”
“侯爺?”管家道:“侯爺公務繁忙,怎敢打擾侯爺,更何況侯爺是一家之主,操辦這些瑣碎小事,也不合适啊。”
公務繁忙?她看他現在挺閑的呀。
陳末娉存心想惹魏珩生氣,直接道:“無礙,您詢問便好,侯爺不會怪罪的。”
管家震驚,管家訝異,管家偏過頭看向魏珩,見男人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模樣,更是詫異萬分。
魏珩聽她說完後微微颔首:“她說得對,你直接問我就好。”
他耐着性子,當着陳末娉的面,解答了能叔的疑問。
當管家離開後,他才重新轉過身子,對上女子的視線:“滿意了?”
陳末娉慌忙移開自己驚訝的眼,嘴硬道:“我有什麽滿意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他是有耐心了不少,可是又不是對着她。
更何況,這個滿嘴謊話精,十有八九是裝裝樣子。
想到這裏,陳末娉也沒多想,對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眸子:“你适才是不是問我,準備得如何?”
男人颔首。
陳末娉擡起頭看他:“我現在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了,我準備好了,但。”
女子的眼神在男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外袍上溜了一圈:“但我不知你準備好了沒有,別半路裏覺得傷了自己侯爺臉面,不願意了,那可就太沒意思。”
她一向是想得開的人,既然要做那事,肯定得快快活活的,不然自己豈不是什麽好都落不到。
死男人雖然讨厭,但也不是全然沒有用處,至少按照她看避火圖的經驗來說,像他這種條件的,已經足夠進避火圖當男主角了。
“但是我得高興。”
陳末娉攏了攏中衣帶子,走到拔步床邊坐下,揚起下巴,用最嬌縱、最頤氣指使的語氣道:“現在,你先去沐浴吧。”
魏珩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就在女子以為他又忍不住要開口訓斥時,男人居然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子,大步邁進了浴房。
他洗得快,出來得也匆忙,走到陳末娉面前時,下颔上還有水珠落下,順着男人的脖頸落進了中衣裏。
絲綢的中衣因為沾了水汽,衣襟幾乎緊貼着男人的胸膛,露出一片結實飽滿的肌肉。
厭煩他如陳末娉,也不由得被那片肌肉晃了晃眼。
“那個......還不錯。”
看在這具身體的面子上,女子心情勉強好了些。
她的眼神牢牢粘在那片敞開的衣襟上,一眨不眨,繼續發出下一個指令:“現在,你可以講笑話了。”
不是冷漠嗎,不是沒表情嗎,就讓他好好背一背那些他平日看不上的笑話,治治他那毛病!
魏珩聽到女子的話,沒有耽誤,用平滑毫無起伏地聲音背誦道:“有人在家坐凳子,覺得低矮,便把凳子拿到樓上去坐,結果上樓一坐還是矮,大罵被人欺騙,于是把樓拆了。”
說完後,他便看着陳末娉,等着她的反應。
陳末娉毫無反應,因為她已經僵住了。
怎麽會有人講笑話能如此不好笑,他講笑話和打更人喊得二更三更有什麽區別?都只不過發個聲罷了。
“還有別的嗎?”
魏珩搖搖頭,很認真地道:“只備了這一個。”
言辭間,不覺得自己是在講笑話,彷佛陳末娉是他的師傅,他在講學上課一般。
陳末娉無語,擺擺手道:“罷了,你日後不用再講笑話到了,此條作廢。”
他講笑話不但逗不笑自己,甚至還讓她敗興致。
聽到這話,魏珩沒有像女子想的那樣松一口氣,反倒蹙起劍眉:“既然說了要講笑話,為何要作廢?君子一言,重逾千金,這笑話,是一定要講的。”
就他還君子呢,這麽多年都不知道對她撒了多少謊。
陳末娉懶得拆穿他,眼神在他胸口又盤旋一陣,退一步道:“你若一定要講,那便在中午時刻講吧,不要睡前講。”
睡前講,這麽完美的肌肉怕都是會失去吸引力。
她稍稍錯開身子,示意男人可以上榻來了。
魏珩卻沒上去。
他首先走到床邊,拿起自己提前備好的果酒,斟了一杯,遞給女子。
酒是好東西,能讓陌生人變得熟悉,能讓熟悉的人變得親密。
他們之間,如今最缺得就是親密。
“呦,侯爺還懂這個。”
陳末娉剛剛還以為他拿得是羊腸,倒是沒想到,他還帶了酒。
她想了想,還是接過酒盞。
“确實,如果沒這個東西,咱們今晚,怕是難以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