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待遇
待遇
“為什麽?”
慕望野對斯凝夢的這一行為表示不解,怎麽突然就不喜歡了。
斯凝夢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最近覺着,她和慕望野大概率是要一直搭夥過日子的。
或許兩人之間并不會有多麽熱烈的感情,但是和諧相處,舉案齊眉,這至少是要做到的啊。
有了什麽問題的話,直接溝通确實是一種更好的方式。
那就有必要跟他解釋一下:“你有沒有自己很喜歡的一樣東西,但不想跟其他人分享?”
慕望野定定地看着她,看得時間讓斯凝夢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米粒。
慕望野:“有的。”
斯凝夢點頭:“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他的眼裏帶着些不能輕易捕捉到的笑意:“好,我知道了。”
接着慕望野指着那些衣服:“不如你來替我選,這次出游穿哪幾件。”
慕望野:雖然夫人對操心他生活上其餘的事情沒興趣也沒空,但是在穿衣打扮上的興趣卻很高~
果然斯凝夢開始認真地選起來:“挑幾件适合賞荷的衣服好啦~”
斯凝夢拿了天青,湛藍和楊妃色,猶豫了一會兒,又把楊妃色放了回去。
“怎麽又放回去了?”慕望野問道,“喜歡就帶上,就在莊子裏穿,不出門。”
斯凝夢有些不好意思:“殿下也要去,你不怕他笑話你。”
慕望野輕哼:“放心,他這回去,保證穿的比我豔麗。”
斯凝夢想起沈司星平日裏的做派:“難不成他要跟你比豔?”
慕望野沒有否認。
斯凝夢失笑:“他也太幼稚了。”
慕望野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或許吧。”
斯凝夢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于是問道:“那你晚上要睡哪兒?”
她看了眼美人塌又看了眼拔步床,才發現上頭已經鋪了另一個人的被子:“好吧,看來你已經決定了。”
慕望野觀察着她的神色:“你好像有些不高興?”
斯凝夢搖頭:“別誤會,我不是因為你不高興。”
慕望野走近一步:“那是為何,或許可以跟我說說?”
她确實需要一個人聽她傾述,于是揮手讓青荷退下,将他與長寧下午的對話大致複述給慕望野聽。
慕望野聽後沉思良久:“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尋芳院在城外有一塊墓地。”
斯凝夢點頭:“記得。”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慕望野接着道:“我向殿下借了人手,盯着那處墓地,為防止打草驚蛇,并未去探查墳中女子的身份,只是記錄他們送葬的頻率,經過對比,自打你的作坊開始收留那些欠債的女子之後,他們送葬的頻率大大減少,從前幾乎每五日就要去一趟,現下半個月也難見一次。”
斯凝夢心中發毛,她心中有了一個隐約的猜想:“所以......”
慕望野點頭:“所以你與長寧的猜測應當是對的,确實有那麽一個或者一群人,他們喜好在青樓之中玩弄良家女子,而且并非是普通的嫖客,我想,若是能挖開那些墳墓驗屍,她們的身體上......”
慕望野隐去了後半句話,但斯凝夢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她知道的,曾經在互聯網的某一處,她因為獵奇曾經打開過一些視頻。
暴力,血腥,殘忍。
斯凝夢揉了揉眉心,她長出一口氣,有些無力感。
這已經是錢財不能解決的事,即便她收留了那些女子,可還是有人沒能逃脫。
“你會不會覺得我多管閑事?”斯凝夢發問。
按照慕望野的行事風格,若他如今是大理寺的官員,他必然會盡心盡力,可他如今不是。
這不在他需要做的事列表內。
可慕望野搖了搖頭:“不會,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在這麽做了。”
替一對素不相識的祖孫叫賣帕子,擡價的時候興致勃勃,叫賣的時候仿佛眼裏都是錢。
可賺的錢又都給了別人,她的行為矛盾,複雜,又很有趣。
“或許在你身上,有一些士大夫應當有的品性。”慕望野說道。
斯凝夢不解:“什麽?”
慕望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斯凝夢直搖頭:“不不不,我就是愛錢,我賺了這麽多錢,随手撈別人一把罷了。”
慕望野笑道:“所以我說,是有一些,若想做這樣的聖人,至少要能看到人間疾苦吧。”
斯凝夢笑道:“可惜我不愛讀書,就愛賺錢和享受。”
慕望野點頭:“這樣就挺好的。”
斯凝夢覺得兩人的話題聊的有些深了。
“那你呢,喜歡銀子麽?”
兩人初次見面的時候斯凝夢就問過慕望野這個問題。
“喜歡,銀子能解決很多問題,可惜,只有銀子不夠。”
“嗯,或許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搭檔。”
斯凝夢眼裏閃起奇異的光:“只要有我在,你這輩子都不會缺錢用。”
哇,這話一說出口,斯凝夢覺着自己帥爆了好麽。
有錢的感覺真好~
“我想你不會失望的。”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眼神有些深幽。
夜半時分,斯凝夢睡不着。
很多事在腦海中反反複複地想起,又按下。
對于尋芳院的事,若是那天是沖着自己來的,她反而沒什麽顧忌,不服就幹。
可這件事牽扯到了慕望野,而且對方下手狠辣,上來就是戳人的死穴。
若她沒有提前做準備,繞是慕望野滿腹經綸,口才出衆,遇到劉老三那樣的人,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只要能拖住他,就能完全改了慕望野的命運。
斯凝夢忍不住想的更陰暗一些,若是那兩個衙役将他帶走,那麽,在大牢裏會發生什麽呢?
為了這個局,三條人命,就算不拿慕望野的性命抵,那麽,一只手?
斯凝夢眉心微蹙。
她是無法接受因為自己的一些行為,牽扯到其他人的。
屋子裏有些許熱,慕望野只蓋着半床薄被。
撥步床很大,兩人之間沒有放置物件相隔,卻一直十分默契地隔着一人的距離。
他睡覺時極規矩,大多數時間,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斯凝夢有觀察過,基本上他入睡是什麽模樣,晨起時便是何模樣。
屋子裏只在角落點了一盞夜燈,微弱的燈光映在慕望野那雙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斯凝夢能看出他日常應該是有簡單地保養自己的手。
但不似是為了讓其看起來更精致,或許是因為,讀書寫字,都是要靠手翻閱。
因而手看起來理應是盡善盡美的。
一種對于自己所在意事情的完美主義。
假如那一天,被攔住的是慕望野,那麽他最看重的事情,就會被毀的很徹底。
“我想你不會失望的。”
斯凝夢的耳邊忽而響起了慕望野的這句話。
她輕輕嘆了口氣。
黑暗裏,一旁原本安靜躺着的人忽然有了動作。
慕望野伸手握住了她:“睡吧,別想了。”
他的手掌清爽幹淨,只是略搭在斯凝夢的手上。
她随時可以抽離。
或許是因為有了安慰,斯凝夢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她打着哈欠醒來,發現慕望野已經換上天青色的外袍。
斯凝夢睡眼朦胧,不忘誇上一句:“嗯,天青很襯你,好看。”
說着把慕望野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慕望野笑着搖頭:“我什麽時候能有這待遇。”
斯凝夢歪過頭:“什麽待遇?”
慕望野:“能讓你穿我想看的衣服。”
斯凝夢一挑眉,慢悠悠的:“這也不是沒有機會啊,看你看表現咯。”
慕望野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出了門。
早上一向是三個人齊了才吃的,而眼下斯凝夢還需要梳洗。
于是她問青荷:“郎君去幹什麽?”
青荷搖頭:“大約是去書房?”
斯凝夢打了個哈欠,罷了,她還是快點梳洗吧。
到了正廳,慕雁遲因“病”不在,慕望野挑了些讓人給送到春花院。
兩人剛坐下不久,就見有人快步來報,說沈司星來了。
報信的人話音剛落,就已經聽到了沈司星的聲音:“哎呀,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我也沒用早膳呢。”
“你來的夠早的了。”慕望野涼飕飕的接話。
斯凝夢剛喝進口中的小米粥差點噴出來,皆因今日的沈司星真稱的上是一只花孔雀。
不僅穿了桃紅的衣服,鬓邊還簪了一朵花。
他跑到慕望野跟前,頗為不滿意地說:“啧,怎麽回事,你今日不彩衣娛妻了,穿的如此素淡?”
斯凝夢咬包子的嘴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疼的她把包子吐在桌上。
慕望野見狀起身替她接了杯水,遞到手邊。
斯凝夢大着舌頭說謝謝,喝了口水,吐掉口中的血腥。
“你說話能不能悠着點,我習慣了,凝夢還不習慣呢。”慕望野擰眉看着沈司星。
沈司星拿扇子遮着半邊臉:“啧啧,真是,在這恩愛給誰看。”
說完他掏出一個木盒,掀了蓋子,只見裏頭皆是拇指大的珍珠,顆顆瑩潤,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我可是備了禮來的啊,看在真金白銀的份上,還請弟妹見諒。”
本也不算什麽事,斯凝夢十分大度地說:“沒事,我經常咬着舌頭。”
慕望野有些用手揉了揉眉心,直覺這次出行應當會相當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