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事
心事
斯凝夢看到昭淑煩躁的緣故,自然多是因為沈琢玉,礙着身份不能拿他如何,看着這張有幾分相似的臉心情能好到哪兒去
可眼下,吃了這身份的虧,還是得忍下這種種情緒,吃癟地行禮。
“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斯夫人請起。”
斯凝夢有些詫異,她以為昭淑這麽攔她,是想有意為難。
“公主也是嫌席上悶,出來透口氣?”斯凝夢先找話說。
昭淑走到池邊,宮人将魚食遞到她手邊。
昭淑卻沒接她的話:“斯夫人覺着這些金魚好看麽?”
“好看。”宮裏的東西她除了誇還能如何?
昭淑語氣裏帶着些落寞:“就是因為它們好看,才會困在這裏。”
斯凝夢有些詫異,這是要與她讨論人生哲學?這位公主,似乎是将自己的處境比作這被圈養的魚了。
還挺多愁善感的~
她滿肚子搜刮了些文墨,開口道“曾聽老人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若是生活在溪流大河之中,或許自由随性,可為了一口吃食,就得終日奔波勞累。生活在這池塘之中,卻是安逸富足,凡事沒有十全十美,若總盯着那不足之處,日子過得就越來越艱難,不如多想想如今生活的好處,懂得惜福,吃飽穿暖之後擡頭看看天上的雲彩,也能覺出幾分樂趣。”
對方身份比自己高,至少此時真誠表達比之随口敷衍是更好的選擇,要知道态度不好,也是會被扣帽子的。
昭淑靜靜地看着池子裏的魚,良久之後才接話:“從前聽聞你不通文墨,粗鄙不堪,今日見了,斯夫人的話比不得那些大家閨秀咬文嚼字,卻也有幾分道理。”
昭淑将剩下的魚食倒進池中,引起魚群一陣翻騰:“以往我不愛來這,看這些魚為了一口吃的擠在一處争搶,只覺得可憐。不過它們每日裏有宮人喂養,尚且争搶的厲害,若是放到那江河湖泊之中,或許就活不成了。”
昭淑轉身,面上帶了些笑意:“難怪你願意在他一貧如洗時下嫁,夫妻琴瑟和鳴,想來是發現了他除去才華之外的好處,京中閨秀也曾有不少屬意于他,卻不願在他未有功名之時下嫁,我很好奇,你是發現了他什麽好處?”
斯凝夢扯出一抹笑,她看中了他哥哥,看中了他一貧如洗,父母雙亡~
她正苦惱如何編個理由把昭淑招架過去,卻見昭淑面色慌亂地看着她身後。
“哥哥。”
斯凝夢順着她的眼神轉身看去,見沈琢玉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面色陰沉,顯是十分不高興。
“你們退下。”沈琢玉冷聲吩咐,周圍的侍從很快走了個幹淨。
斯凝夢見他眼裏似乎看不見自己的模樣,想來沈琢玉眼中她與那些宮人沒什麽兩樣,于是草草行了個禮,準備開溜。
路過沈琢玉身邊時,只聽他語氣深沉:“夜路難行,斯夫人小心腳下,免得走了不該走的路。”
斯凝夢皮笑肉不笑:“多謝殿下關懷。”
她很快離開了涼亭,只餘下這對兄妹。
昭淑見他面色難看,想起适才亭中與斯凝夢的對話應該被聽到不少:“哥哥怎麽也出來了?”
沈琢玉忍了又忍,終是嘆了口氣:“你一個皇家公主,為了他去攔那斯凝夢,傳出去你的臉面往哪兒擱?若我不來,你是否還打算在這宮宴上懲戒她?”
昭淑覺得有些委屈:“怎會,她是望野的夫人,只是閑談幾句,平日裏茶會賞花,女子之間也會聊些趣事。”
沈琢玉腦門上的神經一突一突的,聽不進昭淑的話:“慕望野不過就是個寒門士子,官場不是做文章,他未必能站的穩,這麽個喽啰,值得你費心?”
昭淑本被沈琢玉用話這麽一堵,心頭火起:“皇子公主不過說着好聽,還不如喽啰日子過得有盼頭!哥哥你自持皇子身份貴重,難道就一帆風順心想事成了?處心積慮怕也是難上加難!”
沈琢玉被戳中心事,怒火中燒,眼看着就要暴走,偏偏眼前人他不能動手,只得一拳打在身旁的假山上,手指上傳來的疼痛分散他的怒氣。
再開口時,他已經平穩下來:“你就是這麽跟關心你的兄長說話的。”
昭淑看到假山上的血跡,心口一緊:“我......”
她上前查看沈琢玉手上的傷勢,伸手拿出帕子将那傷口輕輕包起:“兄長,我知錯了。”
沈琢玉的手撫過她的發髻,她鬓邊的金簪華光灼灼,觸手一片冰涼,卻彰顯着它主人高貴的身份。
“你想要的,哥哥會替你拿來,至少,你可以心想事成。”沈琢玉的聲音在深宮的黑夜中很快隐去。
昭淑心頭一突,卻沒再說話。
斯凝夢回到宴席上,慕望野見她面色有異,于是問道:“可是身體不舒服?”
斯凝夢看了眼對面空着的兩個位置,宮宴之上不好談論皇室,想想也沒大事,不過是撞上了沈琢玉。
“外頭風大,一時沒緩過來。”
慕望野打量她身上的衣服,叫來青荷,給斯凝夢披上了披風。
斯凝夢身上 很快出了層汗,唉~
真是跟這對兄妹八字不合!
成康帝與皇後走後,終是被沈司星逮着機會灌了慕望野幾杯酒,加上其他前來慶賀的同僚,把慕望野喝了個微醺。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上車後,慕望野貼着斯凝夢坐,馬車平緩地行駛出一段距離後,他便慢慢地靠在了斯凝夢的肩膀上。
因身後墊着靠枕,斯凝夢并不十分費力,就沒推開他。
窗外撒進晃動的微光,将慕望野的睫毛拉出幾道剪影。
斯凝夢低頭看着那幾縷細碎的影子,忽然在慕望野微敞的懷中看到一抹淡綠,在馬車的搖晃中就要掉出來。
斯凝夢好奇地将那抹淡綠扯了出來,仔細一瞧,認出這是兩人初見時,慕望野買的帕子,上頭繡了棵松柏。
她幾乎都不記得這帕子了~
斯凝夢看了那松柏良久,嘆了口氣。
可惜......她如今實在是安不下心來。
斯凝夢将那方帕子依着折痕仔細疊好,将它放回慕望野懷中。
就在她将帕子放進慕望野懷裏時,他掩在袖中的手倏地握緊,就如初次被斯凝夢靠近時那般。
還要多久呢?他如此想......
不久後,慕望野被授予從六品翰林院修撰。翰林院專司筆劄文翰,統領經筵,日講,修書之事。
而慕望野一開始被分去修史。
斯凝夢聽了有些不解:“怎得辛辛苦苦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考上狀元,去修史了?”
慕望野笑道:“不然又能讓我做什麽,人都認不全呢。”
看着斯凝夢越來越懷疑的眼神,慕望野趕緊補充道:“就算是狀元,這官也得一步一步升,何況也不是只修史,之後還有機會給聖上講書,我學問不錯,聖上應當是看得見我的。”
斯凝夢:“原來如此,我還當是窩在牆角整日裏見不着人呢。”
原來可以時不時地見大老板,那升官指日可待,是個好差事。
斯凝夢對官場的興致不大,不過閑聊幾句便揭過。
然而第二天慕望野起床的時間,着實把斯凝夢給驚了,她揉着眼睛起身,窗外見不着一絲天光。
“你幹什麽?”她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看着正在洗漱的慕望野。
“寅時就得到宮門候朝。”慕望野從青荷手中接過帕子。
斯凝夢皺眉,帶着起床氣:“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你搬書房睡去吧,這時候讓人上朝是什麽毛病。”
慕望野擦臉的手猛地一頓,将帕子丢給青荷,幾步過來坐到斯凝夢身邊:“也就每月的朔望日要上早朝,其餘日子都是午朝,吵不到你睡覺。”
斯凝夢:“那你那兩日睡書房去。”
慕望野笑道:“也就兩日,搬來搬去豈不麻煩?偶爾早起也不錯,不是麽?”
斯凝夢困的眼神呆滞:“不錯在哪兒?”
雖然搬書房這事最後被慕望野這一套那一套的話繞了過去,但斯凝夢還是吩咐青荷給慕望野的書房送去了被褥。
但是慕望野不願意過去睡,當然這是後話。
在截止日期的最後兩天,斯凝夢總算完成了雙倍的銷售額。
“宿主此次有效銷售額為二十萬兩,生命值兌換為四百兩每天,最終兌換生命值為五百天,恭喜宿主。”
“等等,四百兩每天?”斯凝夢聲音都變了,她怎麽不知道要怎麽貴!
系統呼吸燈慢悠悠的:“是的。”
“确定麽,這麽貴,不會搞錯了吧?”
“宿主是否有證據駁回,以便系統重新計算?”
斯凝夢當然沒有......
系統:“請宿主開啓福利商城。”
斯凝夢深深嘆了口氣:“我看它叫催命商城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