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見到麟哥兒
謝瑤哼了一聲，蹲下身子，仔細瞧着麟哥兒，這孩子似乎長高了，似乎瘦了一點還黑了，但身子骨确實強健了不少……
把麟哥兒全身上下瞧了一個遍，接着又問孩子平日吃什麽？住在哪裏？可有看書？可有學習功夫？可有玩伴……
麟哥兒一一回答，吃得好，住得好，學習了功夫，也不忘念書，還有好幾個玩伴……
顧君墨看着這對母子，聽着他們說話，心裏竟暖烘烘的。不忍打擾，他把馬牽到溪邊，綁在一棵柳樹下，然後背靠柳樹閉目養神。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帶麟哥兒來見謝瑤，可能是心疼孩子吧，之前聽秋兒說麟哥兒一直很想娘，只是不敢說！
麟哥兒去院裏找青雨她們了，謝瑤見顧君墨在小溪邊，便走了過去。
“你給李夫人通風報信的？”顧君墨道。
謝瑤不想顧君墨竟會問這個，一時沒反應過來，便嗯了一聲。
顧君墨笑了一笑，道：“果然是你！”
謝瑤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便得意道：“我可幫了你大忙？”
顧君墨點頭，道：“的确幫了大忙，只是無以為報！”
“哼！我也沒讓你報！小氣！”
顧君墨輕笑出聲，她一出手就破了他的局，居然還要讨賞？若是別人，只怕現在早趴在地上了！
“還有，你別以為我是為了幫你，咱們雖然目标一致，但不同路不同行，你可清楚明白？”謝瑤道，別說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倆之間真沒那條線！
“嗯，不敢高攀！”
“切！我知道你在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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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
“虛僞！”
“……”
他這個四皇子殿下，在她面前，就沒一點威嚴？
“若是可以，你還是在別院多住幾日。”顧君墨道。
這裏山也好，水也好，所以大概心情也好了，才會多管閑事！
“恩？”
“你家大爺辦了一些冤假錯案，被京察史抖了出來，謝家人正忙着打點，你還是別觸黴頭的好。”顧君墨悠悠道。
“這麽快？”謝瑤微微有些吃驚。
顧君墨一笑，本來是沒有這麽快，只是他讓人把謝顯章收受賄賂的賬本送到了京察史面前而已。
“謝顯章會被革職？”謝瑤問。
顧君墨看着前面的小溪，靜默不語，就在謝瑤以為他不會回答她的時候，他卻開口了。
“豪門貴胄之間利益糾纏，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會這麽容易。”
而且太容易的話，就不過瘾了！
“對了，柳姨娘可好？”謝瑤問道。
先前，她讓二寶去楚侯府打聽過幾次，說是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只是精神不大好，想來是郁結于心，難以排遣。
這次她爹忌日，她讓二寶問柳姨娘可願同去靜雲庵祈福，但回話說身子不大舒坦。
這次的事對柳姨娘打擊太大，一時難以接受，她可以理解，只希望她能早日走出去才好。
“你既是托楚将軍照料，與我無半點關系，又何必問我？”顧君墨戲谑道。
謝瑤咬牙，這個楚洛寒果然不值得信任，居然這種話也跟顧君墨說！
“請你代問楚将軍！”謝瑤道。
顧君墨笑了笑，道：“楚将軍說那柳姨娘終日郁郁寡歡，你可在方便的時候去看看她。”
謝瑤眉頭微皺，輕輕嘆息一聲，柳姨娘對老三居然用情這麽深！
謝瑤本想留麟哥兒在別院住一晚，但顧君墨卻不同意。謝瑤知道他是怕麟哥兒有危險，她也有同樣的擔心，所以并不強求，只央着顧君墨讓孩子留下來一起吃頓晚飯。
晚餐是謝瑤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家常小菜，都是麟哥兒喜歡吃的。
只是把這幾樣擺在四皇子殿下面前，未免有些寒酸，但讓她意外的是顧君墨并沒有說什麽，每樣都嘗了嘗。期間，麟哥兒叽叽喳喳的跟謝瑤說這些日子以來的所見所聞，言語之間能聽出麟哥兒過得很好，顧君墨對他還不錯。
謝瑤覺得自已一直是謹言慎行的一個人，可不知為什麽對着顧君墨的時候，她就會繃不住，有點想發狂的感覺。
“飯菜可合口？”一頓飯臨了，謝瑤随口問了這麽一句，當即她就悔斷了腸子。
顧君墨擡頭看向謝瑤，微微一笑，道：“偶爾吃點腌菜也不錯。”
“腌菜？”哪來的腌菜？
麟哥兒苦着臉道：“娘親，你做的菜太鹹了！”
謝瑤雖是吃了兩口，但只顧着和麟哥兒說話，倒沒嘗出味道來。奶娘她們在廚房吃，因此也沒有說什麽。
謝瑤哼了一聲，道：“渴了就喝水，偏偏還要怨菜鹹，都冤枉死做飯的了！”
顧君墨和麟哥兒對視一眼，果然女人的嘴，便是胡攪蠻纏都說得這麽義正言辭！
吃過晚飯，謝瑤雖是不舍，但也不敢再多留他們，只得看着父子兒子離開。一時之間，萬千滋味，只道是人生無常，無法預料。
又過了兩日，謝家終于派人來了，只說是承哥兒回來了。
承哥兒在外游學已有半年多，謝瑤想念的緊，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随着報信人回謝府了。
謝瑤不敢造次，讓陳氏帶着青雨夏末先回去整理，自己則先去了老太君那裏，可巧大太太也在那裏，正抹着淚，見她來了，便趕緊擦了擦退到一邊。
“你也莫要哭了，他畢竟是太子妃的親爹，老太爺的體面也還在，皇上總要念着這點情兒，不會真辦了他。只是外放出京，怕躲不了了。你有功夫在我這裏哭哭啼啼，不若回去給他收拾一下。四季的衣服都要備一些，平常用的也帶上，不過是多幾輛馬車而已。等個三五年，再讓老太爺去皇上那裏求個情，再把他調回京就是。”老太君對着大太太道。
“老祖宗，這……”大太太又要哽咽出聲，因着有謝瑤在，她強忍着道：“三年五年的，他可熬得住……”
“熬不住也要熬，他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的時候，怎麽不問問人家老小怎麽熬！”老太君喝道。
大太太一時不敢再辯駁，只在一旁嘤嘤哭着。
“行了！哭得我腦仁疼！你且去吧！”老太君不耐煩道。
大太太張了張口，或許是知道于事無補，便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裏屋。
謝瑤正要開口，老太君卻叫來了雲姨，對她吩咐道：“你給那家人送些銀兩去，若是賬房沒有，就當我幾件首飾，總之只能多不能少，畢竟是一條人命。”
“老夫人，這這……怎麽能當您的首飾！”雲姨為難道。
“你去就是，別廢話！”
雲姨見老太君面有怒色，不敢再多說，只得嘆息一聲去了。
謝瑤有些吃驚，按理說國公府産業衆多，家大業大，賬房裏怎麽會沒有銀兩？唯一的可能就是給大爺疏通關系了，竟是拼了老本！
謝瑤見老太君一手扶着額，面有郁色，便關心道：“孫女扶您去休息吧？”
老太君沉默半晌，微微開口道：“你啊，你也是冤債。”
“什麽？”
老太君擡頭看向謝瑤，面色沉郁，眼光狠戾，道：“你也是謝家人，當以謝家榮辱為重，莫要讓我發現你做有損家族利益的事，到時可別怪我無情！”
謝瑤看着老太君，道：“孫女謹記老太君的教誨！”
老太君為什麽會說這句話？她知道李仁和的事和她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