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葉淮躺在郁平川的床上, 并不覺得有多舒服。翻過身仰面朝天,葉淮睜開眼望着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掰着手指算算日子, 從初夏的時候穿來, 到現在臨近中秋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郁平川這麽遠。
葉淮躺在床上自言自語道:“哈哈哈, 終于擺脫郁平川了, 難怪今晚會失眠,興奮成這樣, 就算是睡着了也會笑醒!”
夢寐以求的事情終于實現, 葉淮笑到一半突然停下, 笑容凝固在臉上。清澈的桃花眼逐漸失去光彩,變得黯淡無光,落寞的垂下眼尾。
臉上明明在笑, 為什麽他卻高興不起來呢?心裏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又嘆了口氣,葉淮翻過身将臉埋進枕頭裏,同時拉起被子蓋住整個身體。
郁平川整日與香料打交道,葉淮之前總調笑他,說他被香料熏染久了, 身上都腌入味了,就算不用香水, 也會自帶一股清淡的幽香。
現在這股屬于郁平川的幽香, 不斷地從枕頭被子上擴散開鑽進鼻孔,一點點填補心裏的空缺。
躁動的情緒被安撫, 葉淮摸出枕頭下的手機。
這麽晚了, 他應該已經睡了吧。
望着安靜的手機出神, 末了葉淮像是放棄掙紮一樣, 重新将臉埋進枕頭,小心地聳動鼻翼。
第二天葉淮頂着兩個黑眼圈,照常去學校上課。好在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葉淮約了家政公司的人到家裏打掃,下午可以早點回去。
中午去食堂吃飯,葉淮端着餐盤四處尋找座位,剛坐下就聽見有人問:“同學,這裏有人嗎?”
葉淮擡頭,發現是岑浩。
“快坐。”葉淮說道。
岑浩放下餐盤坐到葉淮對面,笑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家裏的事情解決完了?”
葉淮搖頭嘆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聽葉淮把漏水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講了一遍,岑浩笑容開朗:“正好我下午沒事做,可以陪你回家一起收拾。”
“不用麻煩了,我叫了家政公司的人來。”葉淮婉拒道。
放下手中的筷子,岑浩定定的看着葉淮,一本正經的詢問道:“不歡迎?”
葉淮微怔,解釋道:“家裏現在亂得不成樣子,實在不适合招待客人。”
“我算客人嗎?”岑浩朝葉淮眨眼,“我以為我是你最好的兄弟。”
盤子裏的飯菜突然不香了,甚至還有種油膩的感覺。秉承着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葉淮買了兩杯檸檬水回來。
“原來你喜歡喝檸檬水,”岑浩說道,“我記住了。”
“也不是很喜歡,菜太油了,喝點酸的解膩。”葉淮淡定道,“剛才說到哪兒了?”
“兄弟。”岑浩說道。
葉淮咬住吸管,猛吸一大口。
岑浩盯着葉淮看了半晌,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挺好的啊。”岑浩的話鋒轉得太快,葉淮一時間沒跟上他的節奏,“你從哪兒看出來我心情不好了?”
“你眼睛裏都沒有光了。”岑浩指了指葉淮的眼睛。
光?
擡手撫上眼眸,翹長的睫毛掃過指腹,細癢的觸感讓葉淮的腦海裏浮現出另外一雙眼睛。
如果那雙眼睛能看見,一定很傳神。
斂起思緒,葉淮失笑道:“奧特曼看多了吧,什麽光不光的。”
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二人的交談,葉淮朝屏幕望了一眼,桃花眸瞬間燃起雀躍的光芒。
岑浩垂了垂眼。不動聲色的看着葉淮。
低落了一上午的情緒被一通電話喚醒,岑浩可以明顯感覺到葉淮的心情變化。
微揚的眼尾,止不住翹起的嘴角,輕快熱絡的語調,雖然岑浩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但從神态來看,電話那端一定是對葉淮很重要的人。
耐心地等葉淮打電話回來,岑浩已經吃光了午飯。
“不好意思,接了個電話。”葉淮回到座位時,嘴角依然是揚起的模樣。
“和誰聊得這麽開心,該不會是女朋友打來的吧?”岑浩故意開玩笑,同時觀察葉淮的表情。
嘴角的笑容凝固一瞬,桃花眸震顫,葉淮的臉上劃過一抹慌亂:“哪兒有什麽女朋友,是我哥打來的,你見過。”
“上次在後臺見到,戴墨鏡的那個?”岑浩問道。
葉淮點頭。
岑浩笑道:“你家的基因還真是優秀,讓我們這些普通人怎麽活啊?”
“我們兩個沒有血緣關系,不是親戚。”快速把盤子裏的飯打掃幹淨,葉淮淡定的用紙巾擦嘴。
聽完葉淮的話,不知道岑浩聯想到了什麽,突然陷入沉默,嘴唇張了又張好幾次,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葉淮沒注意到岑浩的情緒,整理好面前的桌子,端起餐盤道:“實在不好意思,今天真的有事,等我下次選好時間一定請你吃頓大餐!”
岑浩也放下筷子:“一頓可不行,至少兩頓。”
葉淮爽快答應:“行,幾頓都行。”
吃完飯回到教室,熬過下午最後一節課,葉淮收拾好書包,急匆匆地趕回家。
家政公司的人手腳麻利,裝修公司的人動作也利落。葉淮見他們有條不紊的樣子,放心的把家交給他們,獨自出門采購。
濕透的床鋪全都不能要了,他得出去買套新的回來。
大包小包的把東西搬回來,葉淮一進門整個人都傻眼了。客廳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家具,規整的被塑料布罩住,走過去扒開一條縫隙觀察,葉淮發現這些都是他屋子裏的東西。
“你們——”葉淮站在門口,看着空蕩蕩的卧室。
裝修工人正踩着梯子往上爬,看架勢是連吊燈都要拆。
“這間屋子泡水太厲害了,房主給我們打電話的時候說,既然修就全部整修,包括牆內的線路都要檢查,怕有安全隐患。”領頭的裝修工人對葉淮說道。
房主指的應該是郁平川。他的房子只是泡水而已,跟牆內的線路有什麽關系?
不過他的卧室已經快被拆成清水房了,現在就算讓他們停工也沒用。葉淮雙手抱臂,眼睛一閉,索性随他們去。
新買的床品暫時安置到角落,葉淮只能繼續睡在郁平川的卧室。
今年的中秋節和國慶湊到了一起,學校下發的通知說連休八天,葉淮本想飛回郁家和大家一起過節,只可惜家裏的裝修拖拖拉拉,到現在還沒裝完。
也就是說,今年的中秋節,他很有可能要一個人過了。
平靜的接受了現實,葉淮在中秋節當天給自己買了一盒月餅,和一瓶紅酒。
也許是過節的緣故,餐廳送來的晚餐有些多,比平時和他郁平川兩個人吃的量都多。剩了一大半在桌子上懶得收,葉淮搬了張小桌子去陽臺,切開一塊月餅,倒上一杯紅酒,一邊賞月,一邊刷手機。
微信裏的好友不少,但是能聯系的人不多。葉淮咬一口月餅,窩在椅子裏無聊的刷朋友圈。
【中秋節就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祝大家團圓節快樂![圖片.jpg]】
【祝大家中秋快樂!】
【只要我在學校呆得夠久,放假回家就是爸媽的寶!P.S:剛放假的前幾天】
【中秋節就是要和重要的人一起過。是的,我們在一起了![愛心][愛心]】
朋友圈從頭刷到尾,曬美食的,曬父母家人的,曬對象的,所有人都沉浸在節日的氣氛中,只有葉淮對着月亮獨飲。
退回到聊天界面,葉淮指尖抖了抖,點開與郁平川的對話框。
占據整個屏幕的聊天記錄湧入眼簾,連葉淮自己都有些驚訝。分別不過幾天的時間,他居然和郁平川刷了這麽多消息?劃動屏幕向上翻,好像永遠劃不到盡頭。
桌子上的月餅沒吃幾口,紅酒倒是先少了半瓶。葉淮不常喝酒,這會兒有些上頭,臉頰泛紅,身上也火燒火燎的難受。
不過沒關系,反正他也是一個人,就算是喝醉了也沒關系。
又不知道喝了多久,葉淮乏了,撐不住越發沉重的眼皮,窩在躺椅上昏沉欲睡。
懸挂在天邊的圓月朦胧,一陣冷風吹過,哆哆嗦嗦的躲進雲層裏。
門鎖響動,郁平川推開門的時候,屋子裏沒有開燈,隐約可見亂糟糟的一團。
卧室裏搬出來的東西,全被堆在客廳裏,用塑料布罩住。餐桌上未吃完的食物也沒收,全都擺在桌子上。
陽臺的門開着,冷風吹得窗簾擺動,清冷的月光照進屋子,籠罩着蜷縮在躺椅上像小貓般熟睡的人身上。
郁平川走過去,脫下身上的黑色大衣罩住葉淮,擡手撫弄他額角的碎發。
葉淮眉頭微動,卻沒有醒過來。
灰色的長眸緊盯着清瘦的面頰,郁平川又試着叫了幾聲,見葉淮依然沒有反應,幹脆直接将人打橫抱起,走向卧室。
葉淮的卧室仍然不能住人,這些日子他都是住在郁平川的房間,屋子裏也擺放了不少屬于葉淮的東西。
郁平川來不及細看,徑直将人抱到床上塞進被子裏。
四肢剛沾到床上,葉淮像泥鳅一樣鑽進被子裏,牢牢地把自己裹住。
“知道冷還敢睡陽臺?”郁平川說完似乎覺得不解恨,擡手在葉淮的臉頰輕捏了一把。
葉淮睡得毫無防備,任憑郁平川怎麽撥弄都沒有醒來的意思。
又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郁平川起身去浴室洗澡。
中秋節後的第一個清晨,葉淮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撞入溫暖結實懷中。
“......?”
幹澀的眼睛睜不開,葉淮用手摸索。
緊實的胸膛,清晰分明的腹肌線條,溫熱的觸感,葉淮十分确定他摸到的絕對是男人的胸膛,而不是在做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