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財務總監的故事
第10章,財務總監的故事
這位杜家集團公司的原財務總監,姓:王,名:慧芸,有一兒一女,丈夫因工傷也早早退休了。
見杜威來訪,王慧芸并不高興。
賓主落座後,杜威先發話:“我是代表公司來問候您一家人的,這是公司董事會的一點心意,請收下”說完,遞給王慧芸一個紅包。
“謝謝。”王慧芸接下了紅包。
“我個人也有些好奇,想問問您要求退休的真正原因。”杜威又問。
“杜公子大駕光臨,寒舍已蓬荜生輝!已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吧”王慧芸勉強笑了笑。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深入了解一下。或許就是想要個答案,對自己有個交待。”杜威在堅持。
“我在你們杜家幹了那麽久,你以為我想這麽早就退休麽?”
“我知道:公司引進機器財務後,你手上的事就少多了。可以你那麽高的悟性,還是有很多選擇餘地的,怎麽偏偏就選擇了退出呢?”杜威有些不解。
“在我要求退出時,辦公室裏還有幾個人?整個總部大樓也沒剩下幾個人了!你有所不知,我們是有社會屬性的人類,我們需要有人在附近的陪伴,這是與那些冰冷無情的機器最大的不同。”王慧芸忽然有些激動地說。
“這個,我懂。但是,大趨勢所為,我們都應該學會适應這種變化。這話是有些刺耳,不僅對你和已經離開的老員工們,我也是這麽勸自己的。”郭立雄很誠懇地說。
“這話從你杜大公子的嘴裏說出來,真是難以相信。你怎麽也會有不适感?”
“您那句話說得很對!我們是人,是社會人。是人都怕孤獨,我也一樣。”
“嗯,算我以前還沒看錯你,你還有人性。換了別人,今天我是不會接待的。”
“那麽,現在可以冰釋前嫌麽?董事會已經自我檢讨了之前的一些問題,并讓我轉告:有機會一定返聘你們這些老員工,希望你們回歸。”
“這是不可能的,這話只能安慰你們自己。我們是回不去了,這不僅僅是破鏡難圓的問題,也是你說的那個‘大勢所趨’吧。雖然在感情上或都難以割舍,可誰也無能為力啊!”
“那,還希望我們再做些什麽?我父親說:只要可能,我們願意盡力幫助你們,包括為你們找到更合适的工作。”
“這更不可能了,除非要你們把所有的機器都廢掉!是吧?要求你們再開設一個完全由人類職員組成的辦公室或工廠之類的,你們可沒那麽‘傻’?”
“也不一定。廢掉機器是不可能了,但組建一個人類職員辦公室還是可以考慮的。”
“算了吧,別費那份心啦。就算你們的好意我們都能領,可我們并不需要你們的施舍。我們可以有其它活法,用不着可憐我們!”
“我們真的沒這個意思,您千萬別誤會。相反,我們現在已經有些可憐我們自己了。”
“真的!這又從何說起呢?”
“是真的。你們都走了,公司裏顯得很冷清。有時,找個熟人聊聊天都很難。”這是大實話!上班時間除了一堆智能機器在工作,沒人在身邊,有時只好下班後去情趣酒店找那個“老情人”去解解悶,真是挺可憐的。
“‘咎由自取’這詞是不太好聽,可也的确是你們自找的。從某種意義上講,是機器把我們趕走的。從另一種意義上說,也是你們把我們逼走的。”
“我們沒有逼迫你們離開,是時局變化所致。”
“當然,我說的‘你們’不完全是杜家,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說的這個‘你們’包括那些機器的研發人與濫用者。”
“我們杜家是機器的濫用者,而那個姐夫郭立雄就是機器的研發人耶,這幫科技怪咖才是罪魁禍首呢!”杜威想着。
見杜威在沉思,沒接話,王慧芸又接着說。“你看,現在滿大街都是機器,不光孩子們整天抱着機器寵物,大人們也越來越沉迷在機器的世界中。主婦們不再做飯洗衣收拾房間了,所有的家務都由機器管家來承擔。學校裏也見不到人類老師了,學生們從小學到大學都在和機器教師打交道。過去,機器取代了一些工人、司機、導購什麽的,那是些相對簡單或重體力勞動的崗位,讓機器去做就做了。現在呢,幾乎什麽崗位都‘讓’給了機器。是不是将來還會讓機器去當個什麽總統總理之類的?我們的未來就是讓機器來統治麽?”說到這兒,王慧芸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還沒那麽嚴重吧?畢竟機器是人設計制造的,它們會替代一些我們的工作,但沒有可能超越我們。”
“我可能是言重了一些。這個問題不是你我三兩句話能說明白的,我們要用其它方式來表達不滿。”
“什麽!我沒聽明白。你們還要怎麽表達不滿?”杜威有點吃驚。
“沒什麽。退下來後,我常和其它幾位早退的朋友們聚會。當然,一起議論最多的還是機器‘搶奪’人類飯碗的事。我們這些人不是找不到其它事幹,就是想出口惡氣!”
“還是沒聽懂,好像你們打算要幹什麽?”杜威說完,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們就是要有所行動,要表達我們對‘機器濫用’的憤怒!”王慧芸的丈夫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說:“你看看!現在的大街上,連小鋪地攤都用一臺機器在那兒看着。沒事幹的人,都是仨一群倆一夥的在街上到處閑逛。現在,已經看不到幾個幹正經事的人了。”
王慧芸的丈夫因工傷稍有殘疾坐在輪椅中,不到四十就病退在家。他不甘心拿着政府補貼什麽也不幹,很想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他能做的事都被機器“搶”走了。見妻子說到來氣處,他忍不住接了話茬。
然後,王慧芸的丈夫再稍稍靠近些又接着說:“你再看看現在的年青人都在玩什麽機器寵物,要麽都不結婚,結了婚也不要孩子。還有那個什麽情趣酒店裏的機器情人,毀人啊!”
“行啦行啦,這些事哪有三五句話說得完。就別耽誤人家杜公子的時間了,人家忙。”王慧芸像是在安慰丈夫,也像是對杜威下了“逐客令”。
“雖然您說的是氣話,我也不否認您說的這些事實。可我不認為您說的什麽‘機器濫用’會有那麽嚴重的問題。”杜威還想再争辯幾句。
可看到王慧芸的表情,杜威明白了。于是他說:“非常感謝你們一家的熱情接待,我會對你們所說的事情認真地思考一下,有空再來與你們交流。我這就走了,不多打擾了。”
說完,杜威起身離開了王慧芸的家。
講完王慧芸的事,杜威停頓了下來,示意跟郭立雄一起喝口米酒。
“就這些?我還以為什麽很大的事呢!你們那個財務總監或是個特例,你不必為她家的這種情況大驚小怪吧。”郭立雄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杜威。
“重點在後面,你別急嘛。”杜威笑了一下。
“都說大頭在後面,您是大頭在前面吧?”郭立雄表示了不滿。
“随後我就稍稍地進行了一些調查,先是走訪了幾個關系不錯的老職工,然後通過他們的介紹,我竟然找到了一個‘反機黨’的小頭目。這個小頭目原來也是我們公司的職員,我還記得他在公司工作的一些事呢。”
“快說重點!”郭立雄仍有些不耐煩。
“反機黨,就是我一開始說的那個組織,已經吸收了大量對當今社會不滿的底層人士。我說的底層人士,大多是那些早早退休在家無所事事的人。這些人雖然享受着政府給予的特殊福利,生活上都有着最基本的保障,但他們對失去了原有的工作非常不滿。”
“反機黨就引導他們把怒火都指向現在廣泛使用的智能機器?”郭立雄說。
“正是。”杜威點了一下頭。
“那個財務總監王慧芸也參與了這個組織的活動?”郭立雄又問。
“可能,人家沒明說,我也是推測。”
“不應該啊!首先,是她自己要走的;其次,你們公司也沒有虧待過她。”
“是啊!她對我講過:從勞動合同法上講,公司沒有任何問題;從情感上講,我們也做到仁至義盡了。但她和很多退下來的人一樣,就是繞不過去這個坎。”
“反機黨召集了這麽多人,一定有什麽目的。”
“BINGO!讓你說到重點了。反機黨已經組織了幾次演講集會和示威游行,你不知道?”
“啊!什麽時候的事?”
“唉,也難怪。你對你的工作太投入了,根本不關心外邊發生了什麽事。”
“我的事也不小啊,哪還有心思關心其它事。”郭立雄這樣想着,沒敢再說什麽。他也怕再說走了嘴,被杜威抓住把柄也會很麻煩,他們姐弟倆會聯手對付自己。這姐弟倆可都不是吃素的,一旦小辮子被他們抓到,就會讓人吃不了兜着走。
見郭立雄走神了,杜威有些急眼:“你是不是這段時間跑到月球上呆着去啦?怎麽地球上發生了這麽多的事都不知道啊!”
“的确沒注意到。幸好你現在告訴了我,什麽反機黨組織,什麽集會游行,什麽機器濫用,真的沒聽說過。我也沒聽你姐說過啊,她多少應該知道一些吧?”
“我姐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說的,她是怕影響了你的工作。好吧,看在我姐的面子上就饒你一回。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最重要情報!那個小頭目無意中透露的:反機黨最近可能要組織一次大規模的行動。”
“什麽行動?”
“這個,目前還不知道。”
“這個情報告訴給我的意義何在?這麽大的人情,不可能白白送給我吧?”
“你真是個榆木疙瘩!這麽重要的情報怎麽在你手上就毫無價值了呢?我再給你加點砝碼:反機黨下一次行動的目标很可能是你們民惠公司。”
“WHAT?去我們民惠公司大樓前面集會游行!您這情報準确嗎?我說杜威,這可不能開玩笑啊!”
“行吧,我就不再賣關子了。以前聽我姐說過:你姥爺退休前是國家信息安全中心的官員。你拿着這份情報去問問他,就能坐實這情報有沒有價值了。”
“我姥爺退休好多年了,他怎麽還能證實這份情報呢?”
“他老人家退下來很多年,這是事實。但藕斷絲連,他曾經是個官耶,是官就還是能找到仨倆靠譜關系的?你就當去看望他老人家時,順便讓他幫助我們打聽一下吧。”
“原來你兜了這麽大的圈子,目的在這兒啊!”
“總算聽明白了吧,不然我會急死的。不跟你講那麽多,你怎麽會相信?你不相信我所說的這一切,又怎麽會去驗證這個情報的可靠性呢?”
“我壓根就沒有相信這份情報啊!”郭立雄是要氣死面前這個小舅子。
“行,行,行,信不信由你。這就算是你幫我去問問呗。不然,讓我姐來求你?”杜威氣得直翻白眼,只要“搬出”自己的老姐來。
“打住!現在是我在求着那位姑奶奶呢,她會來求我?別做夢了。”郭立雄說着,竟是一臉的不屑。
“嘻嘻,求我姐生孩子吧?”杜威一臉得意地說着,心裏卻想:哼,總算有能治得了你的法寶了。
“這事她也跟你說?”郭立雄可不想讓這個小舅子摻和進來。
“你們上次吵架後,她生氣回了娘家。我支持她的想法,可我父母支持你耶!”杜威表明了他自己的站隊。
“去一邊呆着!你一個小屁孩兒,這麽大了也不談個女朋友。這事瞎摻和啥?”郭立雄立即發起反擊。
“要什麽孩子啊?這麽美好的生活,你就和我姐一起享受吧。有個孩子拖累,不煩啊?”杜威帶着一點嘲弄的口吻。
“你是這麽想,那些反機黨的人可不這麽想。”郭立雄還在頑抗着。
“你不可能參加反機黨的活動!就算我姐終生不孕,你也不可能成為反機黨的活動參與者。”杜威對此表示懷疑。
“也不一定喲。我怎麽不能加入反機黨的活動?他們一定會熱烈歡迎我這樣的人才!”說完,郭立雄自嘲地笑了一下。
“毀三觀啊!你要是參加了反機黨,那簡直就是天地共滅日月無光,那就是地球末日了。”杜威瞪了郭立雄一眼。
“嘿嘿,還真有可能哩。”郭立雄裝作很自豪的樣子。
轉了一圈眼珠後,杜威說:“姐夫,你在看望你姥爺時順便問問就行,不必刻意要老人家做什麽。現在,我們來談談要不要孩子的事吧。”
“談話到此結束!”郭立雄假裝怒不可遏的樣子。
“好吧好吧,不說了。這個話題會戳到了大人您的痛處,只能就此打住喽。那份情報的事,你再好好想想。不過,先別跟我姐說。”
倆人說完,各自回家了。
進了家門,杜英英問:“怎麽聊了那麽久?我那個老弟是不是跟你告狀了啊!”
郭立雄笑了笑對妻子說:“你幹了什麽壞事吧!怎麽這麽心虛?”
“我能幹什麽壞事!我要幹了什麽事,你還會不知道?”杜英英不高興地說着。
“好啦,逗你呢。我明天要去看看我姥爺姥姥,順便幫你弟問點事。”
“要我跟你一起去嗎?我弟有什麽事要問?還弄得這麽神秘。”
“你就不必去了,我就代你問候他們吧。再說了,我姥爺姥姥都在養老院,我在那兒不能呆得太久,養老院有規定的。”
“好吧,你回來後一定要告訴我:我弟都跟你說了些什麽?還有,他又要你去問什麽?這會兒,我怎麽感覺怪怪的!”
“可以,你們姐弟倆之間應該不會有什麽秘密可藏。但我答應你弟,暫時什麽也不能說。明天看過那兩位老人後,我再告訴你吧。”
“一言為定!不許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