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求證之前的見聞
第11章,求證之前的見聞
深夜了,郭立雄一直沒有睡着。想着杜威在酒吧裏和他說過的那些事,郭立雄難以入睡。DeeDee星球的事忙了一個多月,沒心思關注媒體上的什麽新聞。可是,就這段時間,社會上竟有了什麽反機黨的活動。也許,應該從新聞記錄中找到一些最近的報道吧。若姥爺有介紹了什麽人,除了說明杜威的情報,其它事均不了解,恐要惹人笑話。
怕吵醒妻子,郭立雄悄悄起來,走出卧室。他輕輕默念:“門關上,輕輕地。”于是,卧室門輕輕地關上了。他再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客廳,又在心中默念:“投影到正面牆上,兩周內的重要新聞,音量2。”
這是告訴智能投影機,在客廳正面牆上投放最近幾天的新聞。為了不吵人休息,郭立雄要把投影機的音量調至很低。
客廳裏的投影設備從客廳天花板的一角自動伸出,投放的畫面上顯示出一組新聞字幕。
郭立雄又默念:下一頁。
字幕按照這個腦電波的指令。翻到了下一頁。
郭立雄看了看,又默念:下一頁。
連翻了幾頁,郭立雄在一頁字幕上停住。
他又默念:打開第四條。
然後,那個設備投放了一段标題為“市民向政府施壓,抗議機器濫用。”的新聞視頻。
視頻的旁白說:今天上午,一些市民在市政府門前舉行了集會演講和游行示威。他們要求政府采取更嚴厲的措施,對機器濫用進行最大力度的限制。
現場記者采訪一位示威者:“您好!請問你們為什麽要向政府表達你們的不滿?”
“你不覺得現在的社會中,智能機器的使用量太多了麽?咦,你是機器記者吧?”那個被采訪的人懷疑采訪者是機器。
(畫面轉向另一個示威者)
“您好!您知道政府對使用智能機器的單位有高額征稅嗎?”記者問。
“是的,政府對機器的征稅比我們職員的高好多倍呢。”那個示威者答。
“哪你們還示威游行?是政府在這方面的管理力度還不夠嗎?”記者又問。
“那些征稅仍很不夠,還要再加更多的稅,才可以使智能機器的用量減下來。”示威者說。
“為什麽呢?”記者在追問。
“有了機器,公司的辦公空間、管理費用、福利待遇等都可以大幅縮減。這些本來都是應該我們人類職員應該享有的,可現在都被機器無情地奪走了。”那人憤憤不平地說。
(畫面轉向又一位示威者)
“您認為政府對智能機器征稅比人類職員的高幾倍為好?”記者問。
“至少50倍!”那人咬牙切齒地回答。
“為什麽要這麽高!您是怎麽算出來的?”記者表示不解。
“這還用算嘛,這我都嫌少呢。還應該對機器額外征收另外一筆懲罰性的使用稅,這樣才能使它們的雇主收斂一些。”那人很得意自己的高見。
“可您也知道,政府把稅收中的很大一筆錢用于太空城的建設。難道也要對那些在太空工作的機器工人征稅嗎?”記者又問。
“兩碼事。”那人明确表示了對這個問題的不耐煩。
現場記者:我們将不斷發布這次集會游行的後續報道,請繼續關注我們的新聞。
看完這段新聞後,郭立雄又默念:返回到原頁面。
返回到原來的新聞字幕頁面後,郭立雄又默念:播放第七條。
然後,那個設備開始投放一段标題為“專家解讀機器濫用”的新聞視頻。
主持人:“大家好!今天,我們請來了工業大學智能機器系的張教授、心理輔導醫生趙大夫和市民代表李女士。昨天上午,一大批市民在政府辦公大樓附近集會游行,要求政府加強‘機器濫用’的管理。請三位專家談談各自的看法,李女士您先說說。”
李女士:“昨天我就在現場,聽完幾個演講人的發言後,我很有感觸。‘機器濫用’的提法的确太有道理了!這事就像是慢性中毒,開始時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等病發了,才知道問題大了。一個最明确的例子就是機器寵物的泛濫!這和以前人們對手機的過度依賴很相似,但這次更過分。我的兒媳還有孫女整天抱着她們的寵物玩耍,太浪費時間了。還有那個機器管家,好是好,可這個機器用久了,我們全都變懶了,懶得什麽都不想做。我說的這些還只是家裏的事。往大了說,現在社會上哪兒沒有這種‘聰明’機器在幹活?誰敢說有哪個單位沒幾部這種機器?我丈夫不到55歲就提前退休了,這和機器的泛濫至少有間接關系。雖說政府已經對機器的使用征收了很高的使用稅,但很多市民都以為這還遠遠不夠。必須進一步加大治理力度,要對那些智能機器的使用進行更合理更有效的管控。”
主持人:“趙大夫,您有何見解?”
趙大夫:“我很贊成李女士的意見。目前,社會上的确存在濫用機器的現象,這需要政府相關部門高度重視。我需要補充的是:一方面我們很多人對那些智能機器的廣泛使用深惡欲絕,另一方面我們又非常依賴那些‘聰明’機器的使用。這種矛盾的心态會讓一些人感覺無所适從,然後就産生了焦躁不安的情緒。我們應該及時調整心态,不要自覺不自覺地把自己往溝裏帶,應該采用更積極陽光的态度來對待身邊發生的每一件事。像李女士所說的“過分玩寵物”現象确實很普遍了,這是一種心理病态的傳染現象。人人都喜歡各式各樣的寵物,這是天性所為,但要适度。目前這種情況,使用管卡壓的手段,效果不會很理想的。應該想辦法引導她們更多地關注身邊的人,要創造條件讓他們去和人類朋友多交往。機器管家承擔了大部分家務勞動是件很好的事兒,這可以讓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去做其它事。但是,如果什麽事都交給管家去做,你自己就什麽事也不想做了,那可不是管家的錯。”
李女士舉了一下手,打斷了趙大夫:“不好意思,我插一句。不是我們不想做事,而是我們找不到事做。像我們這樣文化水平較低的人只能找一些簡單的活幹,可這些活都被機器失搶走了。有人還把這些機器稱為智能機器,其實它們是一大批強盜機器!它們明火執仗地占領了我們的地盤,也不問問我們是否願意,就把該是我們幹的活都搶去了。我們只有這點手藝,勉強能夠養家糊口的工作說沒就沒了。你們讓我們上哪去找新的工作啊?”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您丈夫提前退休,我對此深表同情。人生到了55歲就是一道坎,這個年齡的人體力精力都在快速下降,幹了十幾年或幾十年的工作忽然被機器‘接手’了,一時難以适應這種變化。這種情況,我很能理解,因為我也五十多歲了。我也擔心哪天來個機器心理大夫,我可能也會提前退休。與20歲到45歲之間的年青人相比,45歲以上的人再學習和接受新事物都有很大的困難,更不用說您丈夫已經55歲了,當然困難就更大了。不過,如果我們能夠寬慰一下自己的胸懷,開放一下自己的視角,總還是可以找到能讓自己喜歡的其它事去做。譬如:我認識的一些朋友退休後,就經常結伴出門旅游,平時學學琴棋書畫唱歌跳舞,也可以讀讀書寫寫回憶錄什麽的。總之,抱怨只會讓自己不開心,還是找些力所能及的事做更好。我本人也在調整心态,在業餘時間積極培養一些興趣愛好。這樣,一旦退下來了,就可以很快再找點別的事做。”
李女士又舉起了手,說:“這個我懂。就是沒事找事,然後混吃等死!培養新的愛好哪兒那麽容易啊,沒有足夠的耐心和毅力不可能很快就有成果的。那些該死的機器已經堵住了我們其它生存的路,難道我們只有永遠吃政府救濟的份?”
主持人:“張教授,您是機器科技方面的專家,談談您的意見。”
張教授:“李女士趙大夫的發言很精彩,老朽佩服。我談不出什麽意見,只是想把一段親身經歷在這兒講給大家聽。常言道: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你們二位和收看節目的觀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來感受吧。”
主持人:“張教授請講。”
張教授:“幾年前,受民惠智能機器公司的委托,我們幫他們研發太空機器工人身上的機械手臂。機械臂相對簡單些,但機械手上是五指好還是四指好,我們內部有過一次激烈的争論。五指穩定且握力好,但稍費些材料,結構與控制也比四指複雜些。如果是成千上萬個機器工人,這些問題就會因此放大。當時,我是贊同五指方案的,我們同四指方案支持者各抒己見,争辯了許久也沒有最終定論。為了不影響工期,領導很快就确定了四指的方案。可一大批四指工人送到太空後,我們很快就發現一些精細的活四指機械手的工人都幹得不夠好。于是,我們又送上少量的五指工人上了太空,這個問題就很快解決了。講這個事例,我想要說明兩點:一、五指還是四指,利弊都有。二、放大或長遠去看等某些事可能的影響,就要提早準備一個後手方案。”
李女士:“沒聽懂。”
主持人:“我來幫張教授解釋吧。有不對的地方,請你們三位指正。”
“張教授是說:凡事都有利弊!有利益時,要努力避免不好的影響;有弊端時,要往好處看,盡量減少不好的影響。如果能早點看到一些事對我們可能産生的影響,就要盡早做些準備,免得事到臨頭才不知所措。回到最開始的話題上,我們對‘機器濫用’這個問題也要放眼未來去看它的長遠影響。說得再通俗些吧,當我們用過去的眼光看待一些新事物時,常常會弊大于利多一些,而我們從未來的角度去判斷時,就會感覺利比弊更多些。”
李女士:“我不是一點都聽不懂你們說的這些,但今天在這裏與你們争論再久也無濟于事。所以,現在我想借今天這個機會,把我丈夫的一個疑惑在這兒提問給大家。”
主持人:“您講。”
“我丈夫退下來後,時常思考一個問題。他的問題是:我們的未來極有可能是一個到處充滿機器的世界,這是我們将要交給孩子們的世界麽?”
李女士的提問竟讓大家面面相觑,都沒再說話。
看過這兩段新聞後,郭立雄繼續陷入沉思。
當智能機器大規模進入人類社會時,人們還沒有足夠的警覺,還未意識到這些機器走進我們的生活時,還會帶來哪些意想不到的危害。因為,機器的優勢實在是太明顯了,那強烈的光彩遮蔽了它的陰暗。
當機器管家普及到家庭時,也是受到了廣泛的歡迎。時間久了,家庭用戶不知不覺地對那些管家産生了嚴重的依賴。慢慢地,一些人們開始反省了,他們已經意識到智能機器帶來的一些負面影響。但太晚了,他們已無力反擊。
早些年,智能機器在工業領域的廣泛應用還沒有給人類社會帶來太大的沖擊效應。但當智能機器大量投入到民間時,給我們引發的震撼作用就越來越大了!
這是因為:很多人都認為那些智能機器能夠搶奪更多人的飯碗!
也就是說:随着大量智能機器進入到人類社會的各個角落,人們的很多傳統觀念要随之發生更大的轉變。而新舊生活理念之間的摩擦與碰撞也會逐漸加劇,這種不斷加劇的對抗也不可避免地将反作用到那些機器的“身”上。
聯合國彙總了各國對智能機器的反響後,英明地把其技術優勢引向太空開發。将機器工人送往太空,作為先鋒到其它星球上開疆拓土。然後再把人類護送到新的領地,比冒着巨大風險直接派人去進行太空建設要劃算很多。
有了機器工人的協助,人類将不再僅限于地球搖籃中的“折騰”!我們可以先把機器工人發出去,等它們在地球以外建好空間站和基地後,我們再派人上去接着“折騰”。
郭立雄想來想去,難以入睡。
和杜威見面後的第二天,郭立雄獨自去看望他的姥爺姥姥。
姥爺姥姥都住在一家機器養老院裏。
所謂“機器養老院”,就是養老院裏的絕大多數服務員都是機器,只有少量或沒有人類工作者。機器服務員的最大好處是:可以一天24小時提供各種養老相關的服務。
與一般家庭使用的機器管家類似,機器服務員可以在養老院幫助老人們做很多“家務”勞動,但機器服務員還配有一整套護理程序,這是專為行動不便的老人特別配備的。因此,我們更多地喜歡把這種機器服務員稱為機器護理。
這種專業護理的智能機器可以做到幾乎貼身跟随,以防老人意外摔倒;它可以設計特別食譜,為老人提供可口的飯菜;老人需要聊天或陪伴時,它可充當一個機器寵物;老人還想學點什麽時,它就是一個機器老師;老人不适時,它也可以是機器護士兼機器醫師;只有在老人休息時,這種機器護理才會像機器管家那樣離開老人去做其它事情;而老人身上的可穿戴設備可以讓機器護理實時了解老人的身體情況;甚至可穿戴設備可以在老人即将醒來時呼叫機器護理靠近。
現在,越來越多的老人選擇了機器護理,這種一機多能的機器完全改變了傳統養老院的工作模式。如果老人不願意去養老院,也可以買一臺這樣的機器護理在家服務。
當得知姥爺姥姥要去養老院時,郭立雄一開始還不太願意。但他的母親張麗支持二老的做法,她曾對兒子郭立雄說:二老去了養老院可以結交很多老年朋友,養老院也有很多專為老人組織的活動,這比在家獨處生活要好很多。如果二老在養老院不習慣,他們随時可以回來呀。經母親這麽一勸,郭立雄才放下心來。
只要有空,郭立雄就會拉着妻子杜英英去看望自己的姥爺姥姥。畢竟,他們夫婦倆的上面有八位健康的老人,只有這對老人選擇了去養老院,所以郭立雄多少有些不放心,總要多去幾次看望看望。
這次,杜威又給了他一次看望二老的機會,他當然不能錯過。
進了養老院,和二老寒暄過後,郭立雄很快就向姥爺說明了來意。
對于外孫的求助,姥爺自然會全力支援。姥爺告訴外孫:不久前,原單位有個官員帶着幾位同事專程來看望過他。于是,老人把那人的姓名和電話給了郭立雄,讓郭立雄直接到國家信息安全中心找那個人咨詢。
沒過多久,專職機器護理過來提醒郭立雄:看望時間已到,請盡快離開。
怕老人見到親人後過于興奮而設計了探望時限,這個時限可以由機器護理根據老人當時的健康狀況靈活掌握。
都說老人就是老小孩,但孩子累了睡一覺就能緩過來,而老人累了就不那麽容易緩過來。所以專職的機器護理都有一個阈值控制,一旦老人活動量接近或達到指定的阈值,老人就必須休息了。
離開養老院後,郭立雄立即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您好,是馮軍馮先生嗎?”
随後,郭立雄說明來意,要求面談。
于是,這二人約在一家咖啡廳裏見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