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機器的頭痛腦熱

第30章,機器的頭痛腦熱

新新人類也有頭痛的時候,那是機器玩不轉的時候。

玩不轉機器,無非就這麽三種情況:一是突然斷電了,盡管這種情況極少發生;二是機器自己出了問題,譬如說運行中的邏輯錯誤、程序Bug、機械故障之類的,但這些事故也不常見;三是有時會不知如何擺弄這些高科技産品了,特別是使用某些相對冷門的應用時。

第一種情況最糟糕,雖然多數智能機器自備蓄電池,但備用電力支持不了多久。第二種情況過去常見,一些老化或質量不過頭的機器,用着用着就“罷工”了。第三種情況比較尴尬,自己弄不好也就算了,別人怎麽教也學不會,那就頭大了。

很“不幸”的是:這三種情況,郭立雄的母親張麗都經歷過。

先說說第二種情況吧。

張麗最常使用的機器管家“小雄”可以自己更換某些易損零件,但某些意外情況造成的損壞,它是不能自行處理的。

雖然管家身上有大量的傳感器可以協助提示哪些零件出了問題,一些嚴重的損壞還會使智能機器觸發停止工作和自我保護的狀态。但有時出現的故障是誰也沒想到了,正是這類“毛病”會讓機器的某些行為表現怪異。

一天,管家小雄在陽臺打掃衛生,在移動一個花架上的花盆時,盆內一些營養土不慎撒在地上。但小雄沒有注意,它仍在專注着自己的清掃工作。

小雄從陽臺回到客廳時,張麗發現小雄不走直線的行進方式有些奇怪,于是就問:“你的行進器出了什麽毛病?”

“我的檢測系統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但我的左輪的确有些不對勁。行走時常向左偏,我只好不斷地向右補償。”小雄解釋道。

還記得麽?大多數機器管家使用三個輪子行進。其中兩個主輪負責前進或後退,一個副輪控制方向與身體的平衡。

管家小雄在打掃陽臺時,沒有注意到花盆撒下來的塵土。部分塵土夾雜着其它東西帶入小雄左輪的傳動部分,造成了它的左輪轉動比右輪要困難些,這是它不能直行的原因。

“你不會自己解決這個問題麽?”張麗又問。

“我不會。但是,這樣也不會影響我工作啊!”小雄說。

“可是看上去怪怪的,你走起來像喝醉了似的。”張麗又說。

“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們機器是不講究吃喝的。我怎麽會有醉的樣子呢?”小雄在争辯。

“我不是說你喝多了,是看到你走路時搖搖晃晃的,不像之前走得那麽平穩。”

“所以您看着不舒服啦!好吧,我不能自我檢測與修複這個故障。那,我可以申請停止工作麽?”

“可以,等大雄他爹回來幫你檢查一下吧。再工作下去,我怕你的那個小問題會變成大問題。”張麗稍稍想了一下,就批準了小雄的“休假”。

“可是,今天還有幾項工作必須完成啊。如果可以,您來接替我把這些事做好吧,我可以指導您做這些事。”

“你指導我?你只需要告訴我還需要做什麽就行了。”張麗用懷疑的口吻說。

“您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上手做家務了,我怕您會有些生疏。沒關系,我會告訴您怎麽做更省時省力的。”

“那好,我就當練練手吧。”張麗欣然接受了小雄的指導。

幹了沒多久,張麗已經累得腰酸背痛了。她停下了手上的家務活,有些喘氣地對小雄說:“不行,我得歇一會了。這些家務每天都要做,你不累麽?”

剛問完,張麗發現這是一個口誤,她想:機器哪有累的感覺啊!

“機器可不懂得什麽是累。我還是呼叫大雄或大雄他爸回來一趟吧,這種小問題他們可以迅速處置的。”小雄說。

“用視頻通話,讓他們遠程指導一下我就行吧?”張麗忽然有了新主意。

“那就試試吧。”于是,小雄給郭立雄和他父親郭昊明同時發了條消息。

郭昊明首先拔通了張麗的視頻電話(郭立雄在開會沒立即回複)。

說明情況後,張麗開始按照郭昊明的提示進行修複操作。

不一會兒,小雄的行走恢複了正常。

張麗總算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幹家務活是另外一種累,只有日複一日地不斷重複,才會對這種累逐漸麻木。如果長久不做家務後,又突然撿起了這個活,幹一會兒肯定要累的。機器當然沒有這樣的感覺,只有給足電力,它們可以一直幹到必須更換磨損件時為止。

兒子郭立雄總算也回了電話,知道家裏沒事了,他又接着去工作了。

張麗坐在沙發裏看着小雄又在忙這兒忙那兒的,她想到家裏已經完全不能離開小雄的幫助了。如果小雄停止了工作,這個家要不了多久就會亂成一團糟,除非她張麗累死累活地像小雄那樣忙碌不停。

此時的張麗,又想起了另外一次事故:那天,家裏突然停電了!

新新人類的時代,家裏停電的事故絕對是一個極小概率事件。

但事有湊巧之時,往往幾個故障因素合并在一起就會發生重大事故。

上世紀八十年代,前蘇聯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發生極為嚴重的核洩露事故,就是幾個小故障串聯起來造成的。

張麗家的停電故障也是如此,雖然這次事故的影響遠遠沒有前蘇聯切爾諾貝利的那麽大(^_^)。這次停電的起因其實很簡單:張麗家使用了太陽能與市電混合供電方式。按說這種準雙路供電的停電事故率更低,但那天主路市電不知何故跳閘了,而副路太陽能蓄電池的轉換器也不知何時不工作了。

轉換器故障可以被家庭安全檢測中心發現,這個故障會生成一條安全報警記錄。機器管家會定期讀取安全記錄,發現問題時會自行處理。但這個讀取周期是郭昊明定的:每周僅讀一次。他以為這種轉換器的故障率很低,一周檢查一次就足夠了。

家裏斷電時,管家小雄剛好在充電,沒有達到指定阈值時,小雄是不能起身開始正常工作的。那條報警記錄,它還未讀到。幾件事情的巧合,造成這次停電沒有預先發現。

當所有智能電器都突然“爬”下時,張麗有些慌神了。想起丈夫曾想多裝一組蓄電池時遭到了她的反對,當時丈夫說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話現在是一語成谶了。

通常情況下,再加裝一組太陽能蓄電池,正如張麗所言,是“脫了褲子放屁”——不需要啊!丈夫說多一組蓄電池可節省更多的市電,長遠看即環保又省錢,但張麗認為這麽做的效果并不顯著,所以就阻止了丈夫的加裝請求。

可現在,停電,就意味着家裏的所有智能機器都成了廢銅爛鐵!

一時手足無措的張麗只想叫丈夫快點回來幫她解決問題,她拔通了郭昊明的電話。

“喂,老郭啊!咱們家停電了,你快回來一趟吧,我這兒什麽都幹不了了。”張麗顯得有些着急。

“什麽情況!八百年前停過一次電,這次怎麽被你趕上了?小雄呢?它能處理這種情況啊。”郭昊明在那邊說。

“不知怎麽搞的,停電之前小雄正在充電,不會是它用電太多造成了停電的吧?”張麗想把這“鍋”甩到小雄身上。

“不可能,小雄用了那麽久都沒停過電,一定有其它什麽原因。你別急,我在遠程查一下咱家的安全記錄,看看是什麽問題。”

“全沒電了,你查個鬼啊!”張麗在提醒丈夫。

“安全記錄器有備用電池,從停電時起可保持12小時在網狀态。你稍等,我馬上就能看到記錄了。”

片刻之後,郭昊明遠程讀取了自家網絡安全報告,發現那兩個問題不難解決。他立即發出一份特別快遞訂單,把訂購的轉換器迅速發到家中。

“我已經查到根源了。是一個轉換器壞了。”

“那你還不快點回來,路上買一個好的換上呗。”張麗在催。

“這事用不着我親自跑一趟,我已經發起了一個特別快遞,最多半小時那個快件就會到咱家,小雄一見有這種快件來了,它會啓用緊急電源,去更換零件。我這邊還有事,馬上要見個人就快到了。”郭昊明一邊安慰妻子一邊說明自己現在無法脫身回家。

“小雄還有備用電池可用!我怎麽不知道?“張麗自以為對機器管家已經很了解了,卻不知道這類重要信息。

“我現在等人,所以可以跟你多聊幾句。那個備用電池平時是不用的,只有一些緊急情況才會啓用。一會兒,快遞到了,你立即把它拿到小雄面前,讓它掃描一下快遞碼,然後它知道後面該做什麽。小雄身上的備用電池能支持它做完這個活,然後再讓它繼續充電去吧。”

“平時小雄都是在夜間充電,怎麽這才到中午它就沒電了?”張麗不解。

“一定是你讓它做了什麽重體力活去了,這樣它的電能消耗得太快。”

“哦,我上午讓它把一些書運到儲藏間去。”

“對麽,是卧室裏那堆紙質圖書吧?那些書很沉的。”郭昊明明白了。

“嗯,快遞到了,還真是‘特別快’啊!這才幾分鐘啊,東西就到家了。不跟你說了,我讓小雄幹活去。”張麗說完就挂了電話。

特別快遞是一種很高級的快遞服務!這種服務承諾會以最快的速度将所需物品送達目的地。這種快遞與很多商家有直接約定,有指定的快遞機器可以直接進入商家庫房取貨,然後通過專用的自主飛行器攜帶快件直接飛往目的地。

市民們一般不常用這種特別快遞,因為它的服務費要貴些。但它确是一種非常管用的服務,它可與用戶那邊類似機器管家配合起來快速解決類似停電、機器突然損壞等特殊問題,常常會起到救急的作用。

郭昊明知道:這個轉換器上有安裝說明,小雄收貨後會自動啓用備用電池去加急更換這個轉換器。

很快,太陽能蓄電池供電恢複。雖然市電跳閘問題還未解決,但家裏那堆“廢銅爛鐵”終于有救了,市電供電問題可以晚一會兒再解決吧。

這時,心有餘悸的張麗後悔當初不該阻攔丈夫加裝另一組太陽能蓄電池。她也懂得市電跳閘與兩個轉換器同時出問題的可能性更小,但一個轉換器出故障與市電跳閘倆事碰在一起的情況讓她趕上了,也算是“喝涼水塞了牙縫”吧。唉,這八百年才會發生一次的事偏偏讓她張麗趕上了,那就只得自認倒黴了。

再說說第三種情況:智能機器上的一些高級功能,主人自己弄不好,別人又教不會,那就尴尬了。

通常情況下,上了些年紀的人,一開始擺弄智能機器時,總會有些不知所措。如果這時旁邊有個人提示一下,就會有事倍功半的效果。如果沒有指導,那就經常是事半功倍了。

張麗懂得這個道理,所以丈夫或兒子不在身邊時,她輕易不去動智能機器上不熟悉的功能,再好奇她也不敢去設置弄不懂的操作。

盡管網絡上有大量的相關教程和視頻資料,但張麗和一些人一樣,天生對這些智能機器有着莫名的恐懼感。他們生怕一不留神就把機器型壞了,怕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

可是,智能機器的時代,這些問題躲是躲不掉的。看到周圍的人都在熟練地使用機器的特殊功能幹這幹那,聊天時也不忘了炫耀一下如何設計了智能機器的某些高超技能,這會讓張麗這樣的人看着眼熱、聽着耳脹。可一旦自己上手弄這些事時,又會十分頭痛。

特別是一些很私密的服務,譬如說,是那種只有天知、地知、張麗知、管家小雄知的私密服務,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那種不能言傳但可意會的事情非要用文字表達,就得使用“以下删去多少多少字”來說明了。這種事可以求小雄幫助,但絕對不能讓他人知道的。

如何繞過丈夫和兒子,給小雄增加一些私密服務呢。去求閨蜜,有點張不開口。盡管好友們私下聊起來是那麽的刺激,張麗也很想去試試。那也只能心裏癢癢着,實在不好意思去問如何讓自家小雄也能做這些事。問“大仙”吧,又怕在網上走漏風聲。網絡上很不安全,弄不好還會被“人肉搜索”喽,那可比裸奔還難堪呢。

唉,想在小雄身上找點樂子,對于菜鳥級的張麗而言,還是件頭痛的事啊。

人們在物質滿足、生活安全的環境中呆久了,就總要尋找一些刺激。平淡的日子太乏味,沒有其它什麽好追求的時候,找樂子就是最無聊的追求。

有些無聊的追求需要同伴,而有些找樂子的情況不需要旁人的喝彩。後者,是他們只需要自我滿足,通常不需要其它人知曉。

現在,張麗想在小雄身上找些樂子,但要保持高度的私密,這可讓她大傷腦筋。

還好,機器之上的“頭痛腦熱”其實是某些人自尋煩惱的反射。他們想要盡快擺脫這些煩惱,又情不自禁地在難以擺脫的困境中享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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