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家家學
周清樂站在岐山王府門口一刻鐘了, 守門的護衛只說了要進去通報, 卻沒了消息。他倆一言一語,卻是說周清樂沒有帖子,又這麽晚才拜訪,不合常理。
周清樂跟了太子這些天,自然也是清楚規矩的,但是他擔心着二哥心中焦急, 哪裏還顧得上合不合理。
又等了半刻鐘, 天已經擦黑,還沒見到人出來, 他搓搓冰涼的手,縮縮脖子上前問道:“二位爺,還請幫忙詢問一聲, 我是荷香縣周清樂,與世子爺是舊識……”
守門的翻了個白眼說道:“荷香縣, 人人都是荷香縣, 不過見着兩面就以為是世子爺的舊識?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呢。”
周清樂漲紅了臉, 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壓根沒替他通報過。他怒道:“你們這……你們這是狗眼看人低……”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喲!跟了太子哥哥究竟是不一樣了嘛,竟敢跑到王府來發脾氣了?”
守門的二人趕緊行禮:“郡主。”
齊璧月從外頭回來,正見到周清樂這小子站在門口吼她家的護衛。她是京都天不怕地不怕, 比公主們還受寵的晗月郡主,如何能忍受?當然是上前譏諷了一番。
只見那周清樂回過頭,凍得鼻頭通紅, 還有青涕流出,好看的圓眼睛竟然帶着絲絲淚痕,他萬分焦急,看到自己的一瞬,竟是欣喜無比。
周清樂三下兩下跑到齊璧月身邊說道:“郡主,郡主,我想見你哥哥,已經候了快半個時辰了,通報的人還未曾回來……郡主,你能幫我問問嗎?”
齊璧月一頭霧水,說道:“年關将近,我哥去南焯寺接我娘去了,大概還需兩三天才能回來啊……”
說完她反應過來,哥哥不在家,周清樂卻說他已經候了半個時辰了。她秀眉一蹙,看着守衛問道:“我哥不在家,你們作何不告知,讓他白白在這裏苦等?”
兩個守衛皆躬身行禮不敢回答。
齊璧月氣不打一出來,明白了他們是故意的。但是總是自家的護衛,當着周清樂的面,也不好細問。便只對周清樂問道:“清樂,我看你像是很着急的樣子,我哥不在家,你先告訴我吧,我來替你想辦法。”
周清樂愣住了,張張嘴,想到面前這個郡主,正是那林墨卿的未婚妻,若是自己的猜測入了她耳,豈不是徒然讓她擔心?
他想了想只說道:“也無甚大事……那我過幾日再來尋世子爺吧。”
邊說他還邊吸了吸鼻涕。
齊璧月眼神暗了暗,什麽事只能告訴大哥,不能告訴她?這個周清樂看起來很依賴大哥呢!啧啧啧年紀小小竟有別樣的愛好?
周清樂行了禮轉身要走。
齊璧月急忙喊住他,遞給他一方手帕,指了指他通紅的鼻子。
周清樂略有些尴尬,接了手帕又行了一禮,才轉身走了。
齊璧月複雜的看着周清樂的背影,這個大男孩跟她從前遇到的人都不大一樣,有時候覺得他似女孩般膽小,有時候又覺得他一身正氣不容忽視。
一直到看不見周清樂了,齊璧月才回頭看兩個護衛,沉下臉問道:“說說吧,你們怎麽回事?”
兩個護衛面露難色的對看一眼,低下頭,一個回答道:“郡主……是管家吩咐的。之前來了不少說是荷香縣的人,是世子爺的舊識,每次世子爺都高興的請人進去,生氣的将人送出來……後來管家說那些人都是打秋風的,叫我們不必理會。”
齊璧月細細思索一番,哥哥高興的請人進去,生氣的将人……怕不是送出來,而是趕出來吧。以哥哥的性子,應當不會随意見旁人的,什麽舊識,他辦完公務,不相幹的人是認都不會認的……莫非他是在等人?等誰?難道是……周清樂?
齊璧月又細細想了想她剛見到周清樂時的場景,越來越懷疑二人有什麽關系了。
她憂心忡忡,大哥可是要繼承王府的呀,若是真不喜歡女子,沒有子嗣,将來可怎麽辦啊?
等齊景辰回了王府,這一應的事情自是告到他面前。
他也沒惱管家,只說道:“的确是煩那些個借着舊識打秋風的,日後也不用再通禀了。不過荷香縣主與太子跟前的周清樂,本世子倒是可以一見。”
管家忙道:“是,當日也是他倆有眼不識泰山,不認得那是周家少爺。”
等管家走了,齊景辰問身邊的親衛:“可知周清樂過來有何事?”
親衛搖搖頭又道:“屬下不知,不過屬下去了解過,荷香縣主病了好幾天,高燒不退,後來周少爺去看了縣主一次,縣主的身體便慢慢好起來了……當日周少爺就是去了縣主府,又急匆匆來王府尋您的。”
齊景辰走到窗邊,看着外頭落滿了枯樹葉,樹上都光禿禿的。他摩挲着手指,新一輪的戰報他已經收到了,形勢越發嚴峻了,本來他是打算将戰報差人送到縣主府的,現下他卻猶豫了。
蘇瓊瑤坐在床上,天越發冷了,自從她病了一場,常嬷嬷等人都如臨大敵,連門都不讓她出。
她也曾反抗過,然而常嬷嬷立刻請來周娟,周娟淚眼汪汪的問,難道要扔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回溪坡嗎?
她自然知道是好意,加之身上的确犯懶,便也随她們了。
她手中拿着一封信,是岐山王府送過來的,也是她等了這麽久的戰報。
戰報上寫着雖然戰事萬分艱險,但是大齊以五敵十,此戰告捷。
蘇瓊瑤心中歡喜,至少說明清安他還活着。她翻翻手中的戰報,那紙似與往日不同,舊舊的痕跡有些不自然。
她輕輕一笑,自己真是疑神疑鬼慣了,戰場上能有這麽好用具,紙張不一致也很正常。難不成岐山王世子還給她做一份假的戰報麽?
後面的日子倒是簡單了許多,常嬷嬷會給她将京都貴婦們的彎彎繞繞。偶爾也有人給她遞帖子,常嬷嬷看着人選了合适的讓她去參宴。
不過因她來自山村,貴婦們多數眼中帶着不屑,偶有幾個實在不知趣的口出妄言,也被她三言兩語啊打發了。
倒是讓人知道,新來的荷香縣主,雖然出身不高,卻不是個任人欺淩的性子。
當初太後娘娘除了賜給她這宅子,還在京郊賜了兩個莊子給她,都不是很好的地段,也不大,但是她很知足了。她細細算盤,糧食多餘的可以換成錢,加上莊子上收的租,每年的吃用都是夠的。她每個月那一百兩,都可以存下來,若想過得更好些,自然是要找些門路來做點生意。
她不大懂生意上的事情,只琢磨着,最好是與京都貴人們搞好關系,能參些股份最好,不行的話,背靠着有權勢的人,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然而京都貴婦們看不起她,又怎會帶着她做生意?思來想去,倒是想到晗月郡主,只是,她每次見到郡主的時候,總有種複雜的情緒,感覺自己對不起她一樣。
還是先放着吧,等來年再說,反正也不急于這個把月。
因為京都回一趟荷香縣實在是不容易,而蘇瓊瑤早已分出來了,所以她也沒打算回去。更何況她如今是縣主,勉強算得上皇家人,更不需要回溪坡了。
周清樂只寫了封信,将事情大概講了一遍,主要是說他自己在太子殿下跟前學習,做好了便直接在太子殿下跟前當差。又着重讓倆老放心,他如今吃住都有地方,每個月太子殿下還會發二兩銀子給他,時間匆忙,就不回去了。随信還有二十兩銀子,說是皇上賞賜給他的。
二月二龍擡頭,蘇瓊瑤的快活日子被打破了。
她正教周娟認字,順便與常嬷嬷說着話,打聽着京都的女子學院,周娟八歲了,若是能進學院自然是好。
常嬷嬷猶豫着說道:“金瀚院裏頭有女子學院,自是很好的……不過要求也甚高,小姐恐怕未必進得去……而且一年要五百兩的束脩。”
蘇瓊瑤暗自咋舌說道:“這麽貴?荷香縣的學院,一年十兩銀子,都已經是很貴的了。”
常嬷嬷思索一番又道:“城西的青雲女院倒是要求不高,一年一百兩銀子。只是……多數都是商人家的女兒,或者是低等官員的女兒家進去。咱們小姐好歹是縣主您的女兒,若是去的話未免失了身份。”
蘇瓊瑤輕輕敲着桌面,有些愁苦。
常嬷嬷又道:“倒是還有個法子,奴婢聽聞縣主與将軍府林家有些淵源。從前林家有林家家學,只是後來林家人丁凋零了,這一代只餘兩個女兒家,且都長大了。如今家學裏都是旁支或是親朋好友的女兒家在裏面學習,縣主或者可以去問問,把小姐送到林家家學去?”
蘇瓊瑤皺着眉思索,她并不知道清安與林家關系如何,就算關系好,貿貿然過去也不甚好,可是聽起來,這似乎是周娟唯一的去處,不然只能呆在家裏了。
正想着,進來一個小丫鬟,行禮說道:“縣主,門外來了幾個人……說是……說是縣主您的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