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5
古典吉他和鋼琴小提琴并稱世界三大樂器,從演奏姿勢到觸弦角度等等都有非常嚴格的标準,既可以演奏古典樂也可以拿來彈一些流行曲目,限制倒不是那麽嚴格。
而民謠吉他的難度遠遠不及古典吉他,演奏也沒有那麽多要求,上手容易,演奏随意,很适合拿來玩鬧。
但的确是難登大雅之堂。
而CAT是國內一個新創的牌子,不得不說國內的琴水準确實一般,像楊念珍手裏那把琴的質量,也就剛剛脫離燒火棍的範疇。
樂器本身就是觸類旁通的東西,現在在這兒準備樂器的人就算沒學吉他,但也清楚個中門道。
邊上已經有人低聲笑了出來。
楊念珍一下子讨了個沒臉,也維持不住剛開始的親昵語氣:“反正也沒什麽差。”
言卿輕輕笑了下:“是沒什麽差,我主要就是覺得CAT性價比太低了,這個價位還不如買把Yamaha。”
她不是太刻薄的人,何況本着家醜不外揚的原則,她也不太想讓別的學院看了電氣學院的笑話,就順勢遞了臺階過去。
只不過眼前的人好像聽不懂她語氣裏的軟化,連着應都不應一句就直接甩臉子走人了。
言卿:“……”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有的人就這麽急着跳出來,犧牲己身形象襯托出自己的寬容大度。
她倒是神色平和地繼續跟周秦笙說笑,半點沒見情緒波動,把琴從琴箱裏拿了出來。
她的豎琴是标準的四十七弦,金色的琴柱上刻着繁複精美的雕花,木質的琴身上已經有了包漿,浸潤着典雅的光華。
通身上下寫着昂貴兩個字。
整個禮堂裏邊包括舞臺上那架珠江三角琴加起來,都沒有這臺豎琴五分之一的價格。
電氣學院文娛部派來幫忙搬琴的一個人笑着調侃道:“真的不想來搬琴,等下磕了碰了我不得賣身賠給你。”
另一個笑罵道:“美得你。”
言卿只是颔首,笑着道了謝。
她沒有穿演出服過來,只是往豎琴前邊一坐,通身的氣勢就不一樣了。
滾珠落玉,每個樂音都飽滿圓潤空靈無比,仿若仙樂。
配上大提琴低沉绮麗的音色,衆人連着呼吸都下意識忍不住放輕,唯恐驚擾玷污了這個曲子。
一時間,禮堂裏安靜得隐隐聽得見回聲。
一個标準的音樂廳是可以通過建築設計達到回聲共鳴等等目的,從而無需使用話筒之流的東西,保持最本真的無雙樂音,而這個禮堂設計的時候明明沒有這種打算,如今卻生生做出了一點這種意味。
選拔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而言卿和周秦笙也得以免去了所有第二周下午的訓練。
只是言卿原先以為逃過一劫,卻沒想到一個更為嚴肅的問題。
那就是,她必須每天背着她的豎琴從生活區走到會堂。
其他人小提琴之流還容易一點,大件一點的是直接把樂器扔在後臺。
但言卿也想放的時候,校學生會負責人一連說了八個不。
負責人苦着臉:“言卿學妹,你這個豎琴放在這過夜的行為,四舍五入等于碰瓷。”
言卿:“……我不是,我沒有。”
不過萬一有個磕了碰了,她自己也舍不得,所以就只好天天背着那個豎琴箱,和背着大提琴的周秦笙招搖過市。
她的老父親言斯誠的确是問過她要不要派車過來幫忙,憑着他們一家四口,三個盛大優秀校友,甚至盛大的新校區還有一棟他們家捐的樓,開個後門真的只是舉手之勞,不過言卿還是覺得多少有點過于高調,就回絕了。
所以她就必須每天辛辛苦苦地把豎琴,背到生活區門口,再搭學校裏的小白電瓶車到會堂。
她自認十分辛苦,只有在會堂裏吹着冷氣,從落地窗看到不遠處烈日下訓練的人們,才會欣慰一些。
有舍才有得。
不過這天周二,周秦笙突然意識到自己得趕着去游泳隊訓練,只能讓言卿回頭叫人幫忙把大提琴拿回去。
周秦笙:“聰明可愛心地善良的言卿同學,等下幫忙把我的大提琴拿回去行麽我再不走等下訓練要遲到。”
言卿:“你定語裏少了一個漂亮。”
周秦笙磨了磨牙:“等下幫忙把我漂亮的大提琴拿回去行麽?”
言卿:“……”
她還沒應下,周秦笙就腳底抹油跑路了。
言卿無奈何,只能去找校學生會的負責人幫忙。
她說明了緣由之後,身後傳來了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我幫你拿。”
言卿轉過身去,果然是她想的那個人。
她微微蹙了蹙眉,蘇遇忱卻沒給人留半點反駁的機會,就跟校學生會的負責人談事情。
沒有馬上拒絕,過會兒再說就顯得矯情了。
豎琴相對而言更重一點,所以蘇遇忱非常自然地背起了言卿的豎琴,把大提琴留給人。
言卿十分憂慮,要是被周秦笙知道了自己跟蘇遇忱一道回去,會不會拿操起琴弓,就讓自己飛去澳大利亞再游回來。
最尴尬的莫過于,平日裏二十分鐘一班的電瓶公交,他們兩個站在這站了半個多鐘頭,都沒見着一班。
性感前任,在線尬聊。
氣氛無比尴尬。
蘇遇忱開了口:“聽說你在破冰上……說我死了?”
言卿哽咽了一瞬間。
言卿一臉無辜:“我不是,我沒有,誰瞎說的?”
“盛揚琛。”
言卿是真的笑不下去了,這個人名好生耳熟像是在哪裏聽過。
好像是那天過來湊熱鬧的學長之一?
言卿一臉嚴肅,指控道::“這人怎麽回事,憑空污人清白。”
蘇遇忱忍俊,下意識想摸一下她的頭發,手勾到一半,就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沒有立場。
言卿如今這樣若無其事的裝傻态度,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他怕萬一過了界線,言卿直接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維持下去。
只能悄悄放下手。
“你這次演出的曲目是什麽?”
“《降E大調豎琴協奏曲》。”言卿順口答道。
只是說出來之後氣氛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間。
其它曲子也就算了,這首曲子對于他們兩個人而言,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言卿一恍神,沒留意到腳下的臺階,一步踏空,打了個趔趄。
還是蘇遇忱眼疾手快拉住人,她才沒有摔倒。
只是蘇遇忱本來是想拉住人的手臂,卻不小心拉到了人的袖子。
言卿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燈籠袖連衣裙,方領的剪裁露出精致纖細的一字鎖骨,頭發高高紮成一個丸子頭,光潔的額頭和纖長的天鵝頸白得反光,整個人看着像是中世紀的貴族小姐。
和倒圓角的原理一個道理,方領的設計剪裁相對而言比圓領要脆弱些。
所以剛剛拉那麽一下,領子直接從接口處裂開。
露出了裏邊的黑色內衣帶,連着黑色的內衣杯都若隐若現。
還是帶蕾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