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方沐雪穩了穩心神,“吓死我了,你怎麽在這兒?”
華熙眸子有些暗,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看着方沐雪。
“怎麽了?”方沐雪靠近他,沒聞到什麽酒味,擡手拍他的肩膀。“怎麽啦你?”
卻一把被華熙拉住手。
“你幹嘛?”方沐雪有些驚訝。
“我沒喝酒,我在等你。”華熙堅定地說,他本來是又找了借口假裝偶遇的,但沒想看見方沐雪被一個男人送回家,距離太遠他看不清那個男人的相貌,卻可以隔着擋風玻璃一眼就認出方沐雪。
“等我?有事麽?”
“我每天都在等你,”華熙頓了頓,“在商場,在酒吧,在飯店,在市場……”都是在等你!
都是他曾和她‘偶遇’過的地方。
方沐雪瞬間明了,緩緩抽回手,“原來真的是你有意的,我起初以為真的這麽巧合。”
“所以,我的心思,你明白麽?”華熙語調微顫,卻是難得一見的認真。
他不敢用以前把妹的方式追方沐雪,他怕會被她讨厭,只能刻意營造‘偶遇’這樣的方式來接近她,可她又怎麽知道,每一次的‘偶遇’後面他要精心策劃多久,要等多久,在酒吧門口的許多個晚上他都倚在那天晚上遇見方沐雪的路燈邊。
看着滿樓的窗戶猜測哪個才是方沐雪的家,她會不會突然出現,不論她心情好壞他都有辦法逗她開心,然後兩個人痛痛快快的醉一場……
方沐雪搖搖頭,“我們不可能的。”
“為什麽!”華熙追問!
“我只當你是朋友。”方沐雪雙眼明澈,在月光下閃着光,滿是平靜。
華熙的眸子忽然暗了,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酸澀哽在喉嚨,他挑挑眉,努力讓自己釋懷。
他知道眼神騙不了人,方沐雪這樣淡淡的神情絲毫不起波瀾,此時此刻卻化為了一把利刃狠狠戳進華熙的心裏。
“好,”他盲目的點着頭輕聲念着,眼睛已經有些血紅,多年的家庭寵愛和情場得意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面前的情形,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再争取些機會。
華熙轉身,雙手插進口袋狠狠仰了仰頭,再轉過身時,似乎是已經平複了。
“我送你上去,”他開口。
方沐雪搖搖頭,“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好,”華熙再次答應,他越過方沐雪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跑車,拉開車門狠狠一拳打在方向盤上,他忍耐了太久,也改變了太多,以他的脾氣現在應該是在砸車才對!
方沐雪沒有動,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讓她這麽沒有防備,卻又不得不抉擇或接受,她轉過頭看身後的華熙,她對他是歉疚,卻不是愛。
跑車的大燈亮起,照亮了前面半條馬路和去酒吧買醉的人,車被轟的嗡嗡作響,然後突然起步,用極快的速度直直沖向馬路。
人們尖叫着罵着躲避,随後響起一陣陣急剎的聲音。
方沐雪站在原地,閉着眼,那是華熙漂移的聲音,她只聽過一次,從那之後他載她都開的很慢。
他很好,只是可惜,感情是最讓人說不清的。
閉着眼睛,她想到在Cz酒吧和華熙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當時只覺得那是一個嚣張跋扈的富家子弟,和方思雅沒什麽兩樣,出手相救也不過一時的高興。
然而,慢慢相處下來,常常被他的突然出現增添了許多樂趣,她的人生,終于出現了朋友這個珍貴的詞語,因為可貴,她從沒想過華熙竟是喜歡自己的,一切的偶遇變成了他的深情。
方沐雪深知一顆熱誠的心被拒絕是怎樣的受傷,可是,楚亦南出現了啊,那個微微一笑就足以暖化寒冰的男人,即使她因為害怕受傷而拒絕,也不能就此再選擇傷害一個對她真心相待的華熙,
“就讓他走吧”
轉身上樓,站在窗前,抱着雙臂,腦海裏轉來轉去都是那天晚上的楚亦南,他突然出現在她門口,那慌張而熱烈眼睛難道也會說謊麽?
他如此用力的擁抱了自己,真的好貪戀那樣的溫暖,可她卻還是要推開,她不敢不要也不會再把自己真心交付他人,若再換來的是欺騙冷漠,她就再也不能愈合,連給自己重新裹上铠甲都來不及的。
季東成,反正大家各取所需,不用受傷也不必負責,方沐雪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看着窗戶裏自己的影子失笑出聲…
“叮…”
她拿起手機,顯示發信人是華熙,她心情複雜的點開,
“沐雪,我從來沒有遇到你這樣子的女孩子,讓我心疼到不敢多說不敢多做,怕你害怕我逃開,我就每天都裝作偶遇你制造各種笑料只是想看到你多笑笑,剛才我沖動的離開,回來靜下來想想我還是要和你說明我的心意,我是一個直接的人,喜歡你就是喜歡你沒什麽好隐藏的,何況我要光明正大的保護你而不是小心翼翼的在試探着。這樣,那你是不是能重新好好想想我的告白,接受我的心意?”
手機的另外一端,華熙坐在床上,盯着手機,“哐”的一聲把自己摔在床上,忐忑的等待着沐雪的回應,他希冀着沐雪會答應自己。
“不,華熙,我對你只有朋友的情誼,你再堅持我們就會連朋友都沒得做,不要讓我把剛剛得到的珍貴的友誼也失去,你值得比我更好的女孩。”方沐雪丢下手機後久久不能入眠,同樣,華熙收到回複後奪門而出,家裏人也只當他是又有酒局,并沒有多言語什麽。
但華父對兒子的行為也是頗有微詞,早已經有了要送他出國的念頭,剛好他的母親也在國外想要華熙獲取,再這樣游手好閑混吃混喝下去怎麽擔起華家的家業呢?
此刻的夜還是如同往常,街上到處華燈四起,這樣的夜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白晝和夜晚總是在不停歇的交替,來來往往匆匆忙忙的人們也總是只在夜裏才看到自己的傷痕累累,這才有了這麽多人去制造喧鬧的景象。
酒精,高分貝都是麻痹自己落寞的借口吧,看似熱鬧華麗的寒暄背後是多少顆冷冰冰的心?又有幾個深夜不眠的人是因為快樂才晚回家的呢?
華熙站在方沐雪家樓下,上樓到了門口伸手想要敲門,手上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又放下來,他始終沒有勇氣失去她,若是她願意,便是刀山火海他也毫不畏懼,但既然違背她的心意,華熙就根本不敢去賭,因為輸的代價是從此連朋友都沒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