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浮出水面

綠山閣的閣主向來深居簡出活得跟個大家閨秀沒什麽兩樣,尤其這一任,抛頭露面的次數還不及自家夫人。但這些都不是他驚訝的原因。

柳十七對綠山閣的印象還停留在神出鬼沒、卻好像無所不知的靈犀,驀然眼前出現了當家人——模樣與想象中出入甚大,是個武功過于一般,以致于換個時間出現,柳十七壓根不會把他放在眼裏——于是立時就有些混亂。

他在聞笛與赫連明照身上來回地看,直把那位綠山閣閣主盯得不自然,捋了把秀氣的八字胡,氣定神閑道:“小兄弟,在下知道這副模樣有些狼狽,也不必瞧這麽久吧?”

柳十七“唔”了聲,實話實說:“對不住,我只是……我以為赫連家主會更加……器宇軒昂一些,卻不想‘神機先生’如此的……嗯,樸實。”

“什麽‘神機先生’,那是從前的先輩們給家父的戲稱,說他神機妙算。在下魯鈍得很,連他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柳小兄弟,謬贊啦!”

聞言,柳十七更加窘迫:“是、是這樣麽?”說罷小聲嘀咕道:“那可真丢人丢大發了……”

這句嘟囔在咫尺間,沒能躲過其餘二人的耳朵。赫連明照聽後大笑,樂得龇牙咧嘴,連帶着聞笛也禁不住眼角彎彎。

他揩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道:“聞少俠也與在下初次見面,可沒你這麽激動呀!”

聞笛謙虛道:“聽過許多關于赫連先生與綠山閣的傳聞,我從前的一個師妹,如今也在李夫人手底下做事。說來我當感謝二位不計前嫌,收留了靈犀。”

“慚愧慚愧,”赫連明照擺手道,“那小妮子聰明,當時一口氣從臨淄跑到南楚,非要內子收她為徒,說回到西秀山,惟獨死路一條。內子念及她也算小姨子的師妹,故而破例收留。哪知靈犀伶俐得很,做事麻利又謹言慎行,雖是半路入門,卻得了綠山閣的真傳——真要感激,也是在下與內子多謝聞少俠,送來個得力的弟子。”

聞笛道:“但她私下給了我們不少消息呢。”

他說得輕飄飄的,有些打趣的意味,大約眼前這人過于自來熟,聞笛都懶得再咬文嚼字地客套了。此言一出,赫連明照恰到好處地“耳背”了一下:“哦?什麽?”

“無事。”聞笛笑道,“赫連先生你貿然前來,想必有要緊事,我們便省去了這些閑話,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言語中刺探着綠山閣在長安的莊子,可赫連明照何等精細的人,察覺出聞笛意圖後,同他虛與委蛇道:“此間乃聞少俠和柳兄弟的故土,由你們二人定吧。綠山閣最近的莊子都在洛陽呢,這跑來跑去,太費工夫!”

聞笛見他有意隐瞞,也并不追問,只道:“那便請了。”

他側身讓出一條路後,牽過了柳十七的手,跟在赫連明照後頭走。狀似是聞笛指了路,但他并未帶領,而赫連明照如同看透他心中目的地一般,徑直朝一個方向走去。

柳十七皺起眉,掐了把聞笛的手心。在感受到回握的力道後,他安心多了,旋即放開聞笛,将背後的長刀改為橫在腰側,握住刀柄,一刻不敢放松警惕。

他學過很多,有時候同他言笑晏晏的人,小算盤打起來反而更加令人膽寒。

長安的街坊四四方方,形成了規整而呆板的制式。柳十七數着腳下經過的街口,沉默地把每個數字記在心頭,隐約覺出熟悉——仿佛暗合了洛書的某種規律,他曾在望月島的藏書室中翻閱過,覺得有趣,便多看了幾眼。

赫連明照并非等閑之人,工夫平平,但身為綠山閣的閣主,“神機先生”的後裔,必定精通奇門遁甲。他找上門來,若是想把柳十七和聞笛困住,也不是不能。

又拐過了一個街口,柳十七刀鋒已經快按捺不住了。

前面的赫連停了下來,而聞笛追上他,按住柳十七的肩膀:“先生知道此處?”

他的聲音有點顫抖,讓柳十七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量周圍——普通的幾間民房,像是合圍而成的院落。因為已經廢棄,樹木比其他地方茂盛,寥無人煙,在白日也令人覺得寂靜,仿佛遠離了一牆之隔的繁華舊都。

幾株梧桐圈在一起,連綿着頗有合抱之勢,共同掩蓋起了一個秘密似的,有幾分神秘。

柳十七眨了眨眼,剛要發問,赫連明照意味深長道:“這不是劫難剛開始的地方嗎?”

聞笛不語,柳十七茫然地走出幾步,忽地聽見身後青年開了口,嗓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裏本該被燒成了灰。”

踏空的腳步,他差點因為腿軟栽倒了。

這是……

柳十七不思議地再次看向最大的那棵梧桐:陰與陽在它身上有着明顯的痕跡,如同楚河漢界一般分明,陽面枝葉茂盛,而陰面擋在了其餘幾棵樹的枝桠中,唯有看得久了,才能發現它上面光禿禿的,連一片葉子也無。

“你很驚訝。”赫連明照道,“是以為那天之後就再不會有生機了麽?但這麽些年,你都不敢踏入這裏,當然不知道還能再長出別的機緣。”

他說話跟打啞謎沒區別,柳十七聽得煩了,徑直問道:“柳家舊宅的地址?我好像認出那棵樹了。”

赫連明照颔首道:“不錯,當年左念誤殺了你爹娘,但因當天殺氣太重,左右鄰居無人敢報官府。他去而複返後,過于愧疚,救走你,然後一把火燒了房子。”

這些柳十七都聽聞笛說過了,他思索片刻,道:“赫連先生所指的‘機緣’是什麽?”

赫連明照轉向他,問了個很奇怪的東西:“你真的相信父母只是被錯殺嗎?”

柳十七凜然。

他良久才斟酌道:“此事赫連先生知道多少?我不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趣,好奇心之下還能護着別人,你倒令我刮目相看了。”赫連明照不着痕跡地在聞柳二人之間逡巡一圈,“左念殺了柳氏夫婦,這對你們是不可觸碰的仇怨,對他自己而言,也未嘗不是終身折磨——他至死也不知是誰害了自己的妻兒。”

此言既出,赫連明照卻不再多說,他背着手往遠處踱步,走得慢條斯理:“看來你們兩個還是年輕了,許多真相只需要一點點耐心,卻都沒有去查……”

聞笛愣在原地,柳十七想要追他,又覺得追問了也得不到答案,一時之間手腳不知往哪放,只得擡頭凝望那些枝葉交錯的梧桐樹。

赫連明照的身影拐過巷口後融入了外面大街的人流,柳十七若有所思。

那日西秀山被籠罩在隆冬的嚴寒中,洗硯齋下了一場新雪,飛霜凜冽。左念已經理智全失,口不擇言什麽都說,他說……

“那人誤我!害我妻兒性命,害我傷及無辜!”

柳十七還記得他嘶吼時沙啞的聲音,目眦欲裂的憤怒,都不像裝出來迫切地想要轉移仇恨。再見聞笛的神情,似乎他亦從未見過左念如同那時的失态。

如果真是有人陷害,左念臨死前的意有所指到底是何人?

他的身份和地位尊崇,那又是何人,明知他設計陷害自己濫殺無辜,依他的性子卻不去對方讨說法嗎,就安靜地背負着這段孽債?

還是說那人另有把柄能威脅到左念?

到底誰才能如此把他玩弄于鼓掌?

柳十七腦中驀地劃過一個名字,但他很快地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是席藍玉,此人身上疑點重重,當日清談會與左念對話亦綿裏藏針,卻斷然不是這樣的關系。旁人都道左念倨傲,自視甚高,卻并不怎麽善于僞裝。

與坑害自己之人相見,他會如此冷靜,甚而半分沒有異樣嗎?

“你想到了些什麽?”聞笛問道,聽完柳十七的思考,他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道,“我和你想的差不多,左念并不是個能憋着情緒的人,他還在世時,十二樓與北川學門雖然不算蜜裏調油,好歹各占一方,沒有多的交集。他那般記仇的一個人,定學不會隐忍僞裝。”

柳十七:“你也覺得害他的另有其人?”

聞笛:“之前你告訴過我一些信息,來算一算此事的牽扯。”

他說完蹲下身,随手拔出腰間一把防身的短刀,在泥地上劃出了幾個不規則形狀,不多時,收拾出了幾條連線,看上去一目了然。

在望月島,王乾安将一半的《碧落天書》交給虞岚,由她帶至中原,隐姓埋名。

虞岚與柳來歸相識後結為夫妻,大約為避免惹人耳目,将《碧落天書》托付給慕南風保存,沒告訴他到底是何物,後來圖譜被盛天涯劫走。

左念受到神秘人挑撥後認定自己妻兒被害,沖動之下殺了柳氏夫婦,卻救了十七。

盛天涯在那段時間出入中原頻繁,多次與伊春秋發生沖突,以致于八年前盜書出走,間接害死恩師,旋即卻沒了消息。

左念修煉折花手與天地功法,遲遲無法突破第十層,終在劍走偏鋒後入了心魔。

如此直到一年前,“鬥轉星移”這個詞忽然出現。

“怎麽看,都像是盛天涯有意教唆左念了。”柳十七手指在代表這二人的小符號上來回示意,“這樣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釋?北川學門沾染其中,卻并不知內情?”

短刀刻上土地的連線斷在了盛天涯與左念之間,聞笛“嘶”了聲,活像自己咬了舌頭,在柳十七疊聲的詢問中,喃喃自語:“……不對。”

“怎麽了笛哥?難道不是盛天涯嗎?”

聞笛放下短刀,道:“盛天涯想得到‘天地同壽’的秘籍,治愈被師父打出的內傷……如果他能威脅到左念,為何不向他直接索要,而是輾轉找到我,要做那個交易?他知道我同左念有仇?誰告訴他的?”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小聲,柳十七卻仍聽得分明,他有一刻迷惑,仿佛時光倒流去了臨淄的客棧裏。一番拼湊,柳十七隐約覺得聞笛有事還瞞着,但他只看了眼,沒出聲。

“……不是盛天涯!”聞笛篤定道。

他在二人中的連線上劃了一道橫杠,割斷了那條線,對上不解的柳十七,解釋道:“左念的妻兒常年定居寧州城中,為求自保與他表面斷絕了聯系,他唯有每月十五才會秘密離開西秀山,這事只有我和郁徵知道——甚至十二樓許多人都不知掌門已有家室。

柳十七略一思索,道:“好像的确如此。”

聞笛道:“所以只有與左念十分熟識的同輩人或許聽說過此事。”

柳十七被他這一聲說得腦子清明了瞬間,恍然大悟道:“是了,他壓根不認識盛天涯!兩人中定有人攪渾水。”

“長安……長安……”聞笛喃喃道,“赫連明照忽然出現,到底為什麽?難道此地有什麽東西需要我們發現嗎,可是都燒成了灰——”

等一等。

聞笛倏地站起身,拉起柳十七的手腕,急急道:“你還記得小時候爹寫的那首曲子。雁歸西關,燈花未冷,春山良夜,月下搗衣。”

看似只普通地把周遭風物編入了曲調,柳十七卻在迅速回顧過全詩後發現了端倪:昔年的柳宅朝向西邊,背靠潼關的方位。他嘗試着辨別出東南,望向那一邊時,忽地覺得描述中的溫潤春夜和今日竟有些詭異的相似了。

庭院化為廢墟,過于血腥的命案後周圍的宅邸也沒人居住,再遠一些的地方成了老人的臨時居所,晝夜都緊閉着院門。

柳十七往前走了兩步,夢中一家四口的場景來回地放,一幕一幕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在院牆邊停下,突然踢了一腳角落磚塊。

表面凝結的泥塊被這一腳力道震得金屬脫落,柳十七蹲下身,仔細拂去表面塵埃,挨個探查上面的細節——房子是虞岚和柳來歸自行盤下地契修築,主體已經毀去多年,只有梧桐後的這片院牆,東南角,朝向西關。

“!”

手指摸到一處不正常的凹陷,柳十七眉頭緊皺,辨認出那仿佛是刀尖刻出的痕跡後,他情不自禁地拔高了音調:“笛哥,快來!”

聞笛靠近時,柳十七已經飛快地順着刻痕把周圍有着同樣标記的牆磚清理出來,他不知是突然明晰了方向還是如何,動作令人眼花缭亂。不出一炷香的工夫,那幾塊牆磚被柳十七撬開邊縫,做出符號。

每一塊牆磚的一角都刻出個符號,正好十五塊,從輕飄飄的一橫到後頭的半圓——

“新月。”柳十七指向東邊的第一塊,又看向最西的牆磚,“滿月。”

聞笛嗓子有些堵住了,他艱難道:“若我記得不錯,拜月教崇敬月與潮汐,甚至連淮陰的總壇地址都叫水月軒。”

柳十七按了按最上頭的那個半圓:“這是上弦月——笛哥,今天是幾號了?”

聞笛一愣,随即順從地答道:“四月初七。”

“按理來說滿月為尊,再不濟也是新月。但這些磚塊中最高處的居然是上弦月,有些奇怪。”柳十七沉默片刻,道,“拜月教難不成并非過初一十五嗎,這事回去後我得問問師父,否則連符號也解不……”

他話音未落,先自己打住了,因為聞笛不經意的一個動作讓柳十七有了旁的思索。

聞笛随意地拂過那個半圓,接着看了一眼旁邊的梧桐。

柳十七忽然有所領會,他跑到院落另一端,望向廢棄圍牆。當年爹娘隐姓埋名,并不可能在房子外觀上做記號,應當與四周的民宅差不多高,如此,屋檐的位置恰好與梧桐、院牆的那塊上弦月中形成了一個弧度——

他解了長河刀放在原地,自己往旁邊撤了一步,道:“笛哥,你比我記得的事多。以前爹娘還在時,院中有什麽擺設?”

“我記得樹下有一張石桌。”聞笛就着這個宅院,竭力描述當年的場景,指點道,“那邊有一架瓜藤,再旁邊就是晾曬茶葉和谷物的地方,還有水井。你少時的搖籃靠着南牆,爹時常在北屋看書……不過石桌的位置突兀,常人不會在院中敞亮處放東西的。”

柳十七站在他指點的地方:“這裏?”

聞笛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九星與九宮,這是天盤初位。”

半個時辰後,柳十七癱坐在地上,面對着地上被掘出的一個大坑,深不過三尺,最下方埋着一塊石墩,長滿了青苔。

他看了一眼,實在沒力氣立刻動它,唏噓道:“我就知道……這個比起望月島的‘蓬萊秘境’到底還是簡單得多。所有的奇門遁甲,歸根結底不過是依照洛書九宮而設,中間的九星、八位、三奇六儀都依照其中運行。”

聞笛接口道:“爹的詩裏暗合天地四時、乾坤晝夜,指明到最後,就是這個石桌。”

柳十七失笑道:“那桌子早就不見了,你怎麽想到把它埋起來?別告訴我,那時候你就已經能預料到現在了。”

聞笛指了指埋在土裏的樁子,嘆了口氣:“我……當時只想着都燒光了,爹娘屍骨也找不到,總要留點東西吧……石桌被左念打斷了,只剩下墩子。剛巧附近有個坑,我就把它埋了,想着以後回來,這裏有其他人再住下,我們可以挖出來當做遺物帶走。”

越說到後頭越窘迫,似乎連聞笛自己也猜不透年僅八歲的自己在想什麽,柳十七的手撐在身後,他彎起眼睛笑。

聞笛喉頭一動,覺得他這模樣可愛,許是氣氛過好,白日裏春風回暖,他湊過去,在柳十七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又吻過他的唇。

兩人呼吸纏綿片刻,柳十七一推他:“得了,先把它弄出來。”

對當年的孩童而言沉重的石墩已經不成問題了,聞笛跳下那個坑中,只氣沉丹田,手剛碰到表面冰涼的泥土,不由得“咦”了聲。

柳十七:“怎麽,被人動過?”

“這倒沒有。”聞笛把那石墩提起來,皺眉道,“好輕——怪不得娘只在這桌上繡花,從不放茶杯以外的重物。我從前想爬這桌子,還被娘罵過一次調皮。”

那張桌子根本經不起重壓。

柳十七接過石墩,也為這重量吃了一驚:倒不是輕巧得很,他們習武沒到舉重若輕的地步,但這石墩質量明顯與它厚重的外形不符。

他拿刀柄敲了敲後,意料之中地聽見裏面傳來沉悶回聲。

“有東西。”柳十七道,伸手把聞笛拉出來,兩人圍着這石墩面面相觑,卻不知道要怎麽弄開它——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聞笛:“試一試六陽掌?”

他點了點頭,與聞笛交換一個眼神,暗自運氣。柳十七懂聞笛的意思,既然極有可能是虞岚藏的東西,她的出身決定了興許此物與六陽掌也有極大關聯。

但還從未試過正面與山石交鋒,柳十七雙手貼于表面,微閉眼睛,引導真氣循環一遭盡數彙聚掌心。他發力很慢,仿佛在一點一點地拆掉最後的外殼,冥冥中柳十七覺得有什麽物事引領着自己,在往很久前的謎團靠近。

六合,九宮,天盤初位。

望月島的清風亭,西秀山中小蓬萊。

石墩壁上出現一道裂縫,随着他力道加重,那裂縫越擴越大,向四周蔓延——

“咯拉。”

分崩離析的那瞬間閃過一道黯淡的金光,待到柳十七收手,指尖被劃破出細小的血痕。他含着手指止痛,聞笛往前進了一步,驚訝道:“銅版?”

他撿起那塊大約不足一尺長、厚度只在毫厘的金屬片,擦了擦上頭的石屑。

幾個字漸漸地顯現出來,聞笛看清後,差點沒拿住——他在那一刻開始懷疑自己和十七的運氣,為何總是能有意外的收獲?

柳十七湊過來,愣住半晌,才道:“……我一直以為《碧落天書》是一本書冊。”

生了鏽的銅版最上方刻有“上窮碧落,兩處茫茫”的字樣,而結束的角落裏嵌有綠松石,大約只有最細的樹枝那麽粗,勾勒出精致邊緣,與旁邊的銅鏽相比顯得過分清冷了。

那些翠色拼出了一個名字:“乾安”。

作者有話要說:

碧落天書的寫法跟天地功法有什麽聯系?

為何你們這些老前輩都喜歡往地下埋東西,到底都是跟誰學的?

請記住這個梗,然後,且聽下回分解。

天盤初位這裏簡單地切入了一點《洛書》。

就是那個,九宮格,感興趣的可以Google一下,很好玩。

但文裏都是依照基本原理胡亂編的,不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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