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紛至沓來
曼徹斯特演出的前一天晚上……
詹姆斯和蘭斯終于做了,不算是好時機,但有時候壓力和苦悶也會促進感情的發展。
為此,詹姆斯在日記裏寫:[哎,我能怎麽辦啊?我太可憐了。我他媽洗完澡後,連一件能穿的幹淨衣服都沒有,都怪戴維斯,害得我像個山頂洞人一樣衣不蔽體!我在屋裏光着屁股,無聊地正想彎腰屈膝,試着擺一下羅丹思想者的姿勢時,蘭斯跑來敲門了,手裏還拎着能把我從原始社會‘嗖‘地一下帶回現代社會的內褲和衣服。]
後來,他叼着煙閑聊時,還把這事講給了斯圖爾特聽。
那時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主唱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閨蜜)。
但斯圖爾特依然極為震驚,無法理解,像是看另一個星球上的神奇動物一般看着他:“所以,你還不确定他是不是愛你的時候,就和他上了床?”
詹姆斯本來很想解釋一下說‘我們在精神上有共鳴,彼此有默契,是言語無法表述的情感’一類的話。
但他看着斯圖爾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就忍不住起了壞心眼,故意裝出吊兒郎當的樣子去逗他:“嗨,搖滾就是這樣的啊,哥們!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走上一條充滿着未知、危險和激情的道路,生活從此不再一成不變。”
“不!”斯圖爾特的表情特別好玩兒。
這個古板小傻子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堅持地認為這一點兒都不有趣:“如果你們不相愛,那就是對欲望的肆意放縱,是不好的行為。”
可放縱……
真的不好嗎?
詹姆斯慢慢地移動手指,輕輕在蘭斯的肩膀處肌肉那裏來回撫摸。
那是實實在在的觸感,和毛茸茸的彼得兔完全不一樣。
“吉米,你知道嗎?人是一種很喜歡畫地為牢的動物。”蘭斯終于得償所願。
他的藍眼睛裏閃着光,一晚上都興奮不已地喋喋不休:“規章制度、法律、道德、階級思想和各種條條款款,确實是能構建出精密完整,安全又有效率的社會。但當所有人都在安逸中,就會遺忘骨子裏的激情。在原始社會時代裏,人們應該像獅子、像獵豹一樣桀骜,他們奔跑、捕獵、make love;他們自由馳騁在廣闊無垠的天地間;他們每時每刻都上演着征服與被征服的生死戰鬥。如果人一旦遺忘了這些本能的激情,那make love也不過是一種機械運動,為什麽還硬要和不中用的人湊一起呢?科學點兒用機器不是更好?所以,激情必不可少……”
“Yeah,Yeah,我知道你很有激情,也已經馳騁了很久……”
詹姆斯捂着耳朵說:“求你,別給我這個文盲上哲學課了,讓我睡一會兒,我很累,我還想明天早起去吃自助餐。”
“……這家酒店自助餐味道很好嗎?”
“比爾說挺好的。”
“那你也給我帶一份回來,我要培根、香腸、雞蛋、吐司,番茄、焗豆……”
“你他媽為什麽不自己去!”
“你知道的,我早上一向都起不來床。”
“操!那你還不快點兒睡?!”
“但我晚上也睡不着啊!”
“……草泥馬!”
第二天,食欲讓詹姆斯成功爬了起來。
蘭斯果然睡得死死,平時看起來有些高冷的臉,也只有在這時候才顯得很可親可愛了。
詹姆斯想了想,偷偷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才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出門。
只是剛出門,他發現自己好像穿錯了衣服,蘭斯那件修身的白襯衣在他身上晃晃悠悠、寬寬大大,整個人看起來沒形沒狀,再加上亂糟糟的金發,和一臉倦意……
“還好我不出門,只是吃個飯。”
詹姆斯心想。
但下一刻,他就郁悶了。
幾個不知道從哪混進來的歌迷把他給纏住了。
“吉米,我好愛你。”
“我也愛你,寶貝兒。但是,麻煩你讓讓,我想去吃個煎蛋。”
“吉米,你今天非常非常帥。”
“真的嗎?你再仔細看看,我還沒洗臉。”
“吉米,你是故意這麽穿襯衫的嗎?這是什麽風格,看起來好酷。”
“……垃圾堆的流浪漢風格?”
“吉米,吉米,你今晚會唱<女巫>嗎?”
“也許吧。”
“吉米,天!你真的是吉米嗎?這就像做夢一樣。”
“相信自己,你就是在做夢。而且,我也不是吉米,我是一個‘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操蛋的一大早起床,頭不梳臉不洗,只為吃口飯,結果還他媽被你們像動物園猩猩一樣圍觀,一口飯都吃不上’的超級倒黴鬼。所以,現在,我可以暫時不管你們是不是歌迷,直接大喊閉嘴,再讓你們Fuck—off嗎?”
“你不能那麽做,吉米。”
在姑娘們懵逼的表情中,戴維斯帶着兩個保安從天而降:“姑娘們,請都讓讓,今晚你們就能在舞臺上看到這家夥了。所以,麻煩先給他點兒私人時間去解決一下暴動的肚子,請大家盡量配合。還有你,吉米,你剛才說的那叫什麽P話?”
詹姆斯在戴維斯身後,不情不願地朝那些被吓到的歌迷們做了個鬼臉,張嘴胡說八道了一堆甜言蜜語:“別生氣,我愛你們!你們知道的,你們都是個頂個兒的漂亮姑娘,可愛又沒架子,除了眼光差點兒喜歡我這個混蛋外,就再沒別的缺點了。乖,好姑娘,好好回家,等晚上再來。等我吃飽喝足,就去給你們唱歌,一直唱到你們都開開心心。嘿,你們會來聽的吧?不騙人,我唱歌還算他媽的能聽聽。”
等他說完,大家果然又都笑了起來。
姑娘們全都不記仇地朝他揮手,一路戀戀不舍又開心地跟着保安離開了。
戴維斯看了看四周,直到确定再沒有漏網歌迷後,才放心地轉過身交代:“你繼續吃,我去查一下,看是哪裏出的問題,才讓她們溜進來的。”
“戴維斯。”詹姆斯撓了撓金發,喊住了他:“呃,我的行李箱……”
“還沒找到。”戴維斯快速地回答:“但如果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吧。”詹姆斯應了一聲,又不說話。
戴維斯耐心地看着他:“還有事嗎?”
“昨天……”詹姆斯想了想,把涼了的煎蛋遞給他:“吃了沒?要吃煎蛋嗎?”
戴維斯推了推眼鏡,拒絕這種幼稚的道歉方式:“早吃過了,你沒事的話,我還有工作。”
詹姆斯咬着叉子,裝可憐地望着他。
但戴維斯認為不能慣他的脾氣,努力忍着笑,冷酷地無視了。
但比爾在看到這一幕後,私下裏卻跑去指責戴維斯:“他在讨好你,你應該做的就是趕快接受。”
戴維斯無語地望着這位上司:“不關你的事吧?”
比爾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嚴肅表情。
然後,他給出一個荒謬的回答:“巡演團隊存在的目的,不是制造麻煩,而是去解決所有麻煩,來讓樂隊每一名成員能高高興興地站在舞臺上,所以,有點兒職業素養,戴維斯。”
“職業素養,你管這叫職業素養?讓他們高興就算是職業素養?哪怕他們胡作非為?”
“沒錯,只要他們能完成演出。他們搶劫我放風,他們殺人我遞刀,他們放火我澆油,他們嫖娼我付錢!總之,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在我的地盤上!讓我的主唱、我的吉他手、我的鼓手和我的貝斯手不高興!”
“……你知道什麽叫縱容和溺愛嗎?”戴維斯簡直為這三觀驚了。
比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在其位謀其政。戴維斯,你是不是忘了誰給你開工資?”
戴維斯近乎目瞪口呆地望着比爾居然昂首挺胸、無比驕傲地離開了。
他突然發現,這個巡演經理是不是比某些瘋狂歌迷還可怕?
接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就像詹姆斯說的那樣:“我他媽的果然和曼徹斯特這座破城市合不來,利物浦的人就不該來見鬼的曼徹斯特!”
總之,演出當天的下午,又發生了一件極為莫名其妙的事。
Mixer唱片公司那邊突然派過來一個叫亞當斯的人。
他一板一眼地通知行星樂隊:“從現在起,我将代替埃布爾的職位,接手行星樂隊的一應事務。”
“埃布爾呢?”詹姆斯問。
“他今天已經辭職了。”亞當斯回答。
“我他媽是問,他人呢?”
“抱歉,我不知道。”
“那你可以滾了。”
“……”
詹姆斯轉頭就走,一句話都不想說。
這他媽一天到晚叫什麽事?
蘭斯擔憂地從後頭追上來,抓住他的胳膊追問:“吉米,吉米,你還好吧?”
詹姆斯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挺好的,兄弟!你放心,只要沒人再過來惹我,我還能對着觀衆們笑容滿面一整晚呢。”
蘭斯這才放心地笑了笑。
他從旁邊工作人員手裏接過兩個剛接好水的紙杯,順手遞過去一杯。
詹姆斯看了看他,突然撲過去用力抱了他一下後,才伸手接過紙杯,還不忘抱怨一句:“蘭斯,我讨厭曼徹斯特!”
這句話才剛剛說完!
旁邊就又響起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見鬼的半小時!我告訴過你!告訴過你!是四個小時!四個小時!半個小時什麽都做不了!”
“我很抱歉,但樂隊沒有足夠的時間……“
“閉嘴!我不管有沒有時間,但你們不能只給我半小時!”
那個《十字路口》雜志派來的攝影師氣勢洶洶地朝着戴維斯大喊:“你這個什麽都不懂的蠢貨業餘!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攝影?你以為拿個傻瓜相機随便拍兩下就叫攝影了嗎?那種沒有生命力的東西我不會用的!你到底有沒有替我溝通過,沒能力就別幹這個活兒,自己是蠢貨還連累別人的工作!”
“抱歉,但樂隊的主要工作是演出,他們……”戴維斯突然停下,望向攝影師的眼神驟變。
“怎麽了?你在看什麽?”
攝影師正疑惑不解時,只聽戴維斯焦急地一聲阻止:“吉米,別!”
一杯水從上方突然澆了下來,直澆得攝影師滿頭滿臉都是水。
他愕然地慢慢轉身,卻發現行星樂隊的金發主唱不閃不避地慢慢收回手臂,還大大方方地把盛水的紙杯給随手丢到身後。
“沒人能罵我樂隊裏的人,除了我。”
這個出了名的利物浦小混混不講究地用衣擺擦了擦手,漫不經心的說:“你他媽再讓我聽到一句罵人的話,半小時也沒得拍,直接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