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志同道合
蘭斯和戴維斯一起,連拖帶拽外加一通哄才把發脾氣的詹姆斯給拉進後臺的更衣室裏。
那名攝影師傻站在原地,直到有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給他遞紙巾,示意他擦擦臉上的水時,才羞怒地回神。
另一頭,一進更衣室,詹姆斯就像沒事人一樣跑去吃盤子裏的小甜餅了。
盡管被維護很感動,可戴維斯看着他沒心沒肺的混不吝樣子就忍不住頭疼。
不過,礙于工作原因,他還是主動地解釋了一句:“費恩其實沒惡意,只是發發牢騷。”
結果,詹姆斯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特別無辜地擡起頭問了一句:“誰是費恩?”
戴維斯再次意識到,眼前這家夥就不能把他當成個正常人去看,起碼不能把那些大家約定俗成的社會規則套用在他身上。他活得太簡單和自我了,以至于根本不屑理會那些利益糾葛和紛雜社會關系,對于那些不相關的人,他高興時還可能會裝裝客氣,不高興時,是真連人家名字都記不住。
所以,還能說什麽呢?
戴維斯只能無奈又簡單地回答:“費恩是你剛罵完的那個攝影師。”
詹姆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繼續低頭啃小甜餅,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就完了?
這就完了?
戴維斯有一瞬間表情非常抓狂。
蘭斯在旁邊一下子笑出了聲。
戴維斯心情無比複雜,心想那就這麽算了?要不然還能怎麽樣?
想到這兒,他就覺得無力,也懶得繼續和詹姆斯耗在更衣室裏了,推門出去繼續工作,順便還得想辦法善後。
蘭斯坐到詹姆斯的旁邊,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金發,安慰了一句:“埃布爾的事,我找人去打聽了,你別急。”
“我不急。”
已經發洩完情緒,詹姆斯頭腦現在可清醒了,語氣鎮定自若:“只要人沒死,那就不叫大事。他病了,我找人給他看病;他丢了,我去報警找;如果是他自個兒腦子壞了犯傻了,我就他媽的撿塊石頭免費幫他開次瓢清醒下……”
“你對他……對他還挺好。”
蘭斯似乎很正常,實則有點兒嫉妒的評論了一句。
“我對所有對我好的人都好。”詹姆斯繞口令一樣理所當然地說。
他吃掉最後一口小甜餅,舔舔手指頭,斜着綠眼睛去瞪蘭斯,終于還是沒忍住地小聲抱怨起來:“你還有臉說!我他媽對你還不好嗎?我對你最好了!你什麽都不會,技術那麽爛,我都躺好讓你随便幹,疼都不帶喊一聲的。”
“啊,很疼嗎?”
“恩,唔,我如果說疼,你他媽會不會笑話我娘?”
“不會。”
“那挺疼的,我差點兒哭了,你力氣肯定用的不是地方。”
“……對不起?但你下次還是喊出來,別忍着了,要不然我怎麽判斷你疼還是不疼?”
“我今天要唱歌,萬一不小心喊啞了可怎麽辦?”
“你小點兒聲,又不是讓你唱高音。”
“蘭斯,你說的是人話嗎?操!在那種情況下,你他媽的居然還要求我控制音量?”
“那……那下次找個不演出的時候……”
“可以是可以,但到時候,你技術難道就能突飛猛進了?”
蘭斯瞬間超有自信了:“我一向擅長學習,多來幾次肯定會有進步。放心,這是潛力股,你趁早投資準沒錯。”
詹姆斯想想有道理。
他決定相信學霸的未來發展,主動湊過去親一下,鼓勵地說:“加油。”
兩人達成共識,皆大歡喜。
然後,他們轉換話題,接着去讨論今晚演出的正事。
“演出歌單已經給比爾了?”
“西奧拿過去的。”
“最後一首确定是<女巫>?”
“對。”
“我總覺得那首還得再練練,有幾段唱得不是特別好。”
“相信我,親愛的。你只要能站在舞臺上,自然而然就會唱到最好了。”
詹姆斯聽得心花怒放,完全理解當年在學校裏,那些老師為什麽都把這混蛋當寶貝了。
這時,巡演經理比爾敲了敲門後,走進來:“抱歉,打擾一下。”
他猶猶豫豫地問:“我聽說,你們在找人打聽埃布爾的事。”
“對!”“是我們。”
詹姆斯和蘭斯下意識地望向他:“你知道?”
比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們是不是都忘了,我是埃布爾推薦過來的。”
至今為止,這還是他第一次提起自己這個巡演經理的來歷:“呃,我倆其實也算是半個好友,以前工作上配合過好幾次了。”
詹姆斯這才想起,确實是在埃布爾的固執推薦下,比爾才成為巡演經理的。
當時如果不是戴維斯主動退一步,他們還差點兒因為這事鬧起來,
不過,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詹姆斯直接問:“那你肯定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了?”
比爾怕影響到晚上的演出,不太想現在說,還試圖推脫:“這事說來話長,我們要不要等演出結束後再說。”
詹姆斯不耐煩極了:“別廢話,我現在就要知道!”
比爾求助地望了一眼蘭斯。
但黑發的吉他手也淡淡地表示:“我和吉米想得一樣。”
比爾徹底沒了辦法,只好吞吞吐吐地講起來。
這事說來也挺坑……
反正埃布爾完全是一路黴運到家。一開始是他自己作死,找rent boy開房,結果遇上的是個騙子,直接被搶,人還被扔到荒郊野外,最後,歷經一番艱難,報警求助……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無所謂。
畢竟,警察基于職業道德,是不會閑着沒事跑去公開談論受害人隐私的。
更何況,埃布爾雖然是唱片公司A&R部門的負責人,可自身并不是知名公衆人物,本身話題性也沒那麽大。
但問題是,當時在警局裏,有一個酒撞車做筆錄的八卦小報狗仔,前不久在追行星樂隊新聞時,碰巧見過他。
這名狗仔當時就眼前一亮,一開始想搭讪一下,搞點兒行星樂隊的新聞。可後來轉念一想,搞了個大新聞。
他出警局後,借題發揮地編造了一條謠言,說埃布爾不僅僅只是找rent boy的問題,平時也會對藝人進行潛規則,只有讨他歡心的藝人,才會有出唱片的機會,通篇沒有一個肯定的單詞,全都是一些“我猜測,也許,可能”這樣的詞彙,但每一句又都是在影射行星樂隊。
這種謠言的危害性可比什麽性向問題還嚴重。
剛剛出現後,好些看好的藝人們在和Mixer唱片公司簽約時,當場反悔,并改簽別家的唱片公司。
在這樣的情況下,Mixer唱片公司選擇立刻将埃布爾開除,雖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卻也能解釋得通。
但這事在詹姆斯看來就完全解釋不通。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沒聽懂,埃布爾那傻逼到底潛規則了誰?”
比爾回答:“沒有,他挺有原則的,從來不找熟人。”
詹姆斯諷刺了一句:“那Mixer為什麽解雇他?”
比爾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但詹姆斯又不是真不懂。
他只是很反感這種事,一時沖動地直接開口:“去給埃布爾打電話,讓他滾過來見我,Mixer唱片公司不用他,我用他。”
作為埃布爾的朋友,比爾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但等他匆匆離開,去給埃布爾打電話時,詹姆斯的理智又重新回歸。
他歉疚地轉頭看向正在低頭沉思的蘭斯問:“呃,我這麽做沒問題吧?”
蘭斯回過神,笑了笑。
他走過去抱住詹姆斯,輕輕在他耳邊肯定地說:“只要你想就沒有任何問題。”
這話可把詹姆斯感動夠嗆!
他想,哪怕蘭斯下次技術練不好,也還有下下次,下下下次……
然而,這其實只能證明一件事——吉他手的嘴,騙人的鬼!
等到後來,蘭斯胸有成竹地使喚着埃布爾,幫樂隊跑去和Mixer唱片公司進行撕逼、打官司、搶版權時……
詹姆斯才意識到,自己當年大概是白感動了。這混蛋恐怕在那時候就已經開始算計埃布爾身上的殘餘利用價值了。
曾經Mixer唱片公司A&R部門高層的內部負責人,在倒戈相向後,朝着老東家捅刀,絕對能精準地瞄準弱點,捅得又準又狠又致命。
但這時候,詹姆斯還什麽都不知道,滿腦子都是自家吉他手給灌的一碗又一碗迷魂湯。
他身上一直有街頭小混混之間那種傻乎乎的義氣,雖然平時也欺負人,可在關鍵時刻,永遠二話不說,為朋友不論對錯、不計得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所以,當他發現蘭斯在這時候也願意站在自己身邊,和自己一個立場時,別提多高興了。
假如蘭斯是個女的……
他大概早就興沖沖地跑去打電話給親哥林德這麽介紹(炫耀)了:“瞧瞧!這是你弟新釣的bird(妞),又辣又特麽能幹,舞臺上陪我唱歌,舞臺下陪我打架!我朋友遭難,他也不嫌棄,還樂意陪我一起幫朋友忙!栽了!栽了!上了床,老子他媽的魂兒都射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利物浦那邊方言,男的叫our kid的同時,女的叫bird……哎,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