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侯爺的福利】

李曜的父親李将軍在從軍之前, 一直獨自生活在韓家嶺,沒有其他親族。

之後他加入唐軍, 從馬前卒做到百夫長、千夫長, 後來因為救了裕德太子的性命而被破格提升為太子左衛率,官至四品。

唐末, 中原大亂, 梁軍攻陷長安,李父本欲護衛太子逃亡, 以期東山再起。裕德太子謝絕,以身殉國。

此後, 李父加入晉軍, 親率兵卒攻入東都, 滅了僞梁,也算為舊主報了仇。

同年,石裘于東都稱帝, 封李父為大将軍,賜爵保國伯。

……

這些文字記載于李父的墓志銘中, 由晉帝的中書令親自拟寫,大晉百姓争相傳頌。

李曜的指尖點在“裕德太子”四個字上,心中的疑惑漸漸放大。

當年, 李父為何沒有留在太子身邊?

他是逃出了東宮,還是有其他任務?

裕德太子薨世之時尚未迎娶正妃,他可有側室?可有……幼子?

李曜以手握拳,眼底的複雜被熹微的晨光暈染, 愈發幽深難辨。

院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随着熟悉的呼喚。

院中的仆從陪着他一夜未睡,此時正是困頓的時候,一時間沒有醒來。

來人顯然是個急性子,半點都不心疼自己的手,不停歇地拍打在冰涼的木門上。

李曜卻心疼。

他大步出了門,走至院中,親自打開門闩。

“侯爺起來沒?”還沒看清,葉凡便迫不及待地問。

李曜斂起周身的疲憊,微垂着頭,唇邊帶上淺笑,“起了。”

葉凡猛地擡起頭,這才發現是他。看着他身上墨色的常服,皺了皺眉,“你這是一宿沒睡?”

李曜避過這個問題,“冷不冷?”

“冷死了,感覺要下雪。”葉凡縮着肩膀,壞心眼地把涼嗖嗖的手貼到他身上。

“屋裏坐。”李曜将他攏至懷中,帶着往屋裏走。

葉凡早已對于這樣的親昵習以為常,不僅沒反抗,還往他暖烘烘的胸膛上貼了貼。

火盆上燒着銅壺,水是熱的,李曜沖了兩勺蜂蜜遞給他。

葉凡兩只手抱着,一口氣喝幹,終于暖和過來了,這才想起來說正事。

“袁二娘不見了。”

“嗯,昨晚那邊行動了。”

葉凡眨眨眼,“不是說今天嗎,提前了?”

李曜點點頭。

他沒有隐瞞,把袁秀才與兵部侍郎沈雄串通契丹人意圖偷盜面果的事告訴了他,只是略去了兩名契丹奸細已經被他殺了的細節。

葉凡一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原本以為他就是個人渣,沒想到還是賣國賊!”

“不行,不能再拖了,今天就得要到和離書!”葉凡站起來,不管不顧地往外沖。

李曜拉住他,“別急,我同你一起去。”

袁秀才通敵,不管有沒有證據,都不能再留了。原本不用他親自處理,只是,他不放心葉凡一個人去。

葉凡還算聽話,乖乖地由着李曜給他裹上大氅,戴上兔毛的小軟帽,又看着他換了衣裳,這才一道出了門。

快馬行至縣城,天色已大亮。

城門剛剛打開,小販、農人、行商排成長隊,依次進城。守城的衛兵認出李曜,連忙疏通人流,讓他們率先經過。

葉凡指揮着紅棗行至城西。袁家大門緊閉,外面圍了一圈人。

左鄰右舍低聲讨論,約摸在說昨晚聽到了哭叫聲,猜想着袁家的妻妾是不是又鬧了起來。

紅棗聞到隐隐的血腥味,不安地踏着馬蹄。

李曜皺了皺眉,一腳踹飛了門闩。

陳舊的木門拍在門垛上,露出院中的情景——

鮮血噴濺在臺階上,留下了可怖的痕跡。影壁上插着一支羽箭,箭頭釘着一張雪白的宣紙,上面用鮮紅的血水寫着密密麻麻的字。

在李曜的示意下,暗中的護衛現出身形,報官的報官,戒嚴的戒嚴。

百姓們紛紛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李曜牽着葉凡的手繞過影壁,不期然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正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趴在門檻上,看樣子像是要逃,卻被砍掉了腦袋。

從衣着和身形判斷,像是袁秀才。

鮮紅的血跡映入眼簾,李曜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靈魂仿佛回到了現代,衣衫淩亂的他抱着葉凡的身體,神情慌亂地沖出宿舍樓。

懷裏的愛人昏迷不醒,腦後暈出一大片血跡,染紅了他的衣袖。

李曜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瘋狂地往醫院沖,速度幾乎超越了身體的極限……

現實中,葉凡看着那具無頭屍,正難受得幹嘔,突然被李曜緊緊攥住。

他的力氣極大,幾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葉凡吃痛,正要擡腳踹他,突然發現李曜的臉色十分難看。

“你怎麽了?”

李曜一言不發,只把他抓到懷裏,緊緊抱住。

置于後背的手緩緩擡起,動作很慢,仿佛在擔心什麽。最終,那只手還是擡到了後腦的位置,試探性地摸上去。

沒有血,沒受傷。

李曜默默地松了口氣,緊縮的心髒終于一點點放松下來。

葉凡乖乖地縮在他懷裏,疑惑地擡起頭,“你別告訴我,你怕血。”

“嗯。”李曜抿着唇,認下了。

葉凡驚奇地仰着頭,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一定會忍不住嘲笑他。

溫熱的手附在他軟軟的頭發上,李曜貪婪地撫摸着,舍不得放開。

直到譚縣令帶着衙役們匆匆趕來,葉凡才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把他推開。

然而,該看到的早就看到了。

李家的護衛見怪不怪,譚縣令也只是稍稍詫異了一下便很快恢複鎮定。

那些年輕的衙役卻是一個個紅着臉,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英武的長安侯和俊俏的葉小郎。

即使當着這些人的面,李曜依舊拉着葉凡的手,不讓他離開自己左右。

他全程繃着臉,聽譚縣令分析案情。

譚縣令剛從香蘭院趕來,那裏也發生了命案,死的是袁二娘。

至此,袁秀才、袁老爹、袁家主母都被滅了口,包括袁二娘的親生母親。

整個袁家只剩下幾個不受寵的妾室和庶女。幸存的人中了迷香,直到此時還睡着。

影壁上的“血書”寫得一清二楚,殺人者自稱是江湖俠士,專管世間不平之事。

袁氏母子這些年毒害了不少無辜的女子,袁二娘等人皆為同謀,至于袁老爹,雖沒有直接行兇,卻有縱容之過。

“俠士”還提供袁家母子用毒的證據——整整九具年輕的女屍,此時正擺放在袁秀才的書房。

“血書”上說,袁家母子使用的毒方名為“七日絕”,只對孕婦有效,看似是養胎藥,實際上,連服七日之後必會發生滑胎之兆,繼而腹痛而死。

凡是服毒者,屍體皆可放置幾年而不腐,體內的死胎脹大,變成硬塊,從而導致腹部明顯隆起。

對方稱,這些都是袁母被殺前供出來的,藏屍的位置也是她親口說的。

仵作檢查了那些女屍,與血書中所說的全部相符。

葉凡知道,這并不是真相。至少殺死袁家人的兇手肯定不是什麽江湖俠士,八成是兵部侍郎沈雄買兇殺人,意圖滅口。

然而,暫時只能這樣的。以他們手中的證據根本沒辦法把沈雄拉下馬,還有可能搭上一個譚縣令。

當然,李曜已經揪住了沈雄的小辮子,就不可能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譚縣令作主,将袁家幸存的人帶到縣衙暫時看管起來,徹底結案後再放歸原籍。

葉二姐得到一份“放妻書”,是李曜找人模仿袁秀才的字跡寫的,日期定在了一個月前,這樣一來,她跟這件案子就徹底沒關系了。

袁家之事,也算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

當天夜裏,李曜做了一個夢——他已經許久不做夢了。

這次,他夢到了一個曾經沒有出現過的畫面。

雪白的病床上,葉凡的臉被蒙上。

李曜坐在床頭,表現得十分冷靜,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摔打儀器。

他甚至整了一下衣裳,平靜地告訴醫生,給他一些時間,他要和愛人告別。

不管合不合規矩,在他的氣場之下,醫生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李曜趁所有人不注意,偷走了葉凡的身體——他不想用“屍體”這個詞,也不允許別人用——他要找一個地方,和他永遠在一起。

意外來得悄無聲息。

就在李曜像往常那樣,讓葉凡坐在副駕駛,細心地給他系上安全帶,開着車往海邊走的時候,葉凡靜靜地發出了亮光。

從那頭柔軟的短發開始,繼而是蒼白的臉,修長的脖頸,纖細的四肢……他一點點,一點點地變成了細小的光斑,如同流沙般消散在了空氣中。

葉凡消失了。

他的身體不見了。

就連最後一絲“合葬”的願望都沒有滿足他。

……

李曜猛地坐直身體,手心冰涼,一頭冷汗。

直覺告訴他,那不是夢,那是“他”真實經歷的事。

這樣一來,就不難理解為什麽葉凡會“穿越”——他的身體消失了,和現在的葉小郎合二為一。

雖然已經篤定了這一想法,李曜心下還是不由地慌亂——不得不說,他生平僅有的幾次“慌亂”都是與葉凡有關。

他要見到葉凡,迫不及待。

皎潔的圓月偏離樹梢,向東移去。

李曜踏着月光,疾步出門,朝着葉家窯洞走去。

彼時,葉凡正躺在暖烘烘的土炕上,白嫩的皮膚被屋中的熱氣熏得微微泛紅,精致的唇角微微揚着,似乎在做什麽美好的夢。

直到看到這個人,觸碰到他溫熱而紅潤的身休,李曜才終于安下心來。

然而,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張開手臂,連人帶被一骨腦地摟到懷裏。

葉凡被他晃醒,朦朦胧胧地掀開眼皮,看到是李曜,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嘻,前男友……”

“看清楚,是我。”長安侯大人酸酸地強調。

“嗯?”葉凡晃晃腦袋,清醒了些,“不就是前男友麽?”

李曜手臂收緊,不由分說地堵上他的嘴。

雙唇相貼,霸道而親密。

“唔……”

葉凡蒙蒙的,不由自主地張開嘴。

李曜一手攬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細白的頸子,長驅直入。

胖團悄悄地從黑痣中溜出來,躲在白鹿尖尖的耳朵後面,偷偷看。

白鹿歪着頭,似乎有點糾結,主人快被吃掉了,要不要攔?

李曜就像看不到他們似的,毫不客氣。

纏綿的親吻印記在唇齒之間,葉凡臉紅心跳,喘不上氣。

他從被子裏伸出手,推在李曜肩上,卻軟軟的使不上力氣。

“嗯……”魂淡,差不多就行了。

過了好長好長時間,李曜終于舍得把他放開,執着地問:“我是誰?”

“不就是——”葉凡軟軟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故意說,“前男友麽……”

長安侯大人對這個答案顯然不滿意。

不滿意的結果就是不由分說地把人抱起來,大跨步地出了門。

葉凡驚了一瞬,剛要開口,嘴巴再次被堵住。

自家窯洞疾速後退,緊接着圍牆也被甩在了後面。

其間,軟軟的唇瓣一直被對方霸道地“軟禁”着——鬼知道長安侯大人是怎麽一邊親人一邊翻牆的。

白鹿靈活地跳出窯洞,胖團也急吼吼地跟在後面。

李曜回頭,冷冷道:“不許跟着。”

胖團當即懸在半空,縮着小爪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白鹿同樣曲起後腿,急剎車。

葉凡終于有機會說話了,不知死活地嚷嚷:“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你幹嘛?”

“睡覺?”長安侯大人勾了勾唇,聲音很輕,“我會讓你好好睡覺的。”

呃……似乎有點邪惡呀!

葉凡扭了扭,放軟語氣,“那個……我看還是各睡各的,有事白天再說……成不?”

“不成。”長安侯大人幹脆地拒絕。

葉凡眨了眨眼,終于有了那麽一咪咪危險意識。

“李曜,你到底想幹嘛?”

“幹你。”

“我——”葉凡張着嘴,目瞪口呆。

卧了個大槽!

這還是成熟穩重、嚴肅隐忍的長安侯大人嗎?就、就連前男友都不會說這種話吧?

“今晚,不許想別人。”

李曜把他扔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葉凡蔔愣着腦袋,左右看看,這才發現他竟然已經進了李家的院子,上了李曜的床!

“那、那個,有事好商量……”葉凡暗搓搓挪着身子,試圖掙脫棉被的束縛。

李曜抿着嘴,開始解衣帶。

他的手指略長,骨結分明,燭光映照下仿佛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他的動作從容優雅,不急不躁,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葉凡蹬着腿,慫慫地縮到床角,像只待宰的小鹌鹑。

“你別吓我行不行?”

外裳脫下來,挂到衣架上。

“能不能先商量一下?”

繼而是褲子,一褪而下,露出緊致的腹肌和修長的雙腿。

葉凡不争氣地吞了吞口水。然後趕緊掐了一把大腿,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我跟你說,李曜,你——唔……”

“我來了。”

李曜單膝跪到床上,親了親他的臉,“不要急,寶貝。”

我一點都不急啊啊啊!

葉凡拿手抵住他胸口,故作嚴肅,“咱們得談談。”

熱熱的,硬硬的,好好摸!

好像一百年沒有摸到了!

李曜抓住他的手,只輕輕一扯,把他手拖到身下。

“先等等——”

葉凡蜷起手腳,像個小烏龜似的縮成一團。

本來就穿得少,這麽一折騰,白嫩的肌膚露出來,連脫衣服的步驟都省了。

李曜輕嘆一聲,似乎有點遺憾。

葉凡不幹了,小臉一繃,“你這是什麽表情?”還敢嫌棄我怎麽着?

李曜俯身,強硬而不失溫柔地打開他的身體,“凡凡,叫哥哥。”

聲音已是低啞難耐。

“不——”

炙熱的吻壓下去。

“叫哥哥。”

“不要!”

“乖。”

“滾……唔——”

“哈……李曜,你、你吃錯藥了?”

“叫哥哥,否則……”

下面的話淹沒在了滔天的熱浪中。

輕盈的床幔不知何時滑落下來,蕩起陣陣漣漪。

葉凡震驚如雞——

神展開呀哥哥,不帶這麽玩的!

你是不是背着我按了快進鍵?!

這一夜,長安侯大人非常賣力。

他知道葉凡身上所有的敏感點,也知道什麽的樣自己讓他無法拒絕。更知道如何讓他愉悅,讓他盡興,讓他欲罷不能。

葉凡哭哭唧唧,不知叫了多少聲“哥哥”——然而并沒用了——到最後幾乎發不出聲音。

數不清多少次累昏過去,似乎夢到在坐船,晃晃悠悠地被蕩醒,長安侯大人還在努力耕耘。

“你……嗯~”

葉凡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又慫又乖地配合着。

細白的手軟軟地打在男人身上,繼而被包裹進溫熱的掌心。

細碎的吻落下來,指尖,鼻翼,臉頰,耳跡,皆是愛意。

這一晚,于李曜而言尤其不同。

這是他作為長安侯第一次,興許也是最後一次,擁有他的葉凡。

他的小少年。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