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幸加晚晚

沒人料到林幸和馮玉會成為朋友。

全班都知道馮玉是個讓人讨厭的班長, 全班也都知道馮玉最讨厭的人就是林幸了,可她們倆仿佛一夕之間就變得親密無間無話不談起來, 連班主任頻繁地看着這兩個小姑娘手牽着手說說笑笑地一起放學都覺得詫異, 什麽時候馮玉和別人這麽要好了?

所有驚訝的人中, 最憤憤不平的當屬周曉慧了, 這個小姑娘相當記仇, 和馮玉鬧了一次矛盾,一直記在心裏,她把林幸當好朋友,沒想到林幸轉眼就和自己的“仇人”玩在一起, 當時就不高興, 質問林幸是不是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了。

她說話時馮玉就在林幸旁邊, 聞言哼了一聲,周曉慧賭氣似的,哼的比馮玉聲音更大,惹得全班側目。

林幸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 不知該怎麽緩和馮玉和周曉慧之間的關系, 只好老好人似的笑笑,跟周曉慧說放學後請她吃冰淇淋。

周曉慧是個小饞貓,一聽有冰淇淋吃, 不再計較, 誰知道放學時林幸帶着馮玉一起來的, 周曉慧這下又炸毛了, 氣哼哼地插着腰, 鼓着腮幫子說:“我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吧!林幸,以後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可是昨天冰淇淋店的阿姨說今天有新口味的水果沙冰哦,曉慧你真的不吃麽?”

林幸這句話讓周曉慧欲離開的步伐立刻停住了,她在原地頓了三秒,終于抵抗不住新口味水果沙冰的誘惑,沒骨氣地轉身,表面卻還在硬撐,“那……那我就去這一次!”

“好!”林幸左手牽着馮玉,右手牽着周曉慧,三個小朋友一起樂呵呵地去冷飲店。

可惜林幸身體底子差,腸胃嬌弱,貪涼吃多了冷飲,到了晚上就開始鬧肚子,小臉疼得煞白,捂着肚子趴在徐溪晚懷裏直哼哼。

徐溪晚心疼,要帶她去醫院,可她連動一下都直哎喲,說肚子疼,抱着徐溪晚不讓她走,徐溪晚沒法子,只好給她吃了兩粒止瀉藥,灌了個暖袋放在她肚子上捂着,還用手輕輕地給她揉肚子。

這方法很見效,過了半個多小時,林幸不吭聲,抱着徐溪晚睡着了。

徐溪晚怕林幸難受,就這麽給她揉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幸肚子不疼了,身上也不難受了,神清氣爽地下床,在浴室裏看見徐溪晚面容憔悴地對着鏡子刷牙。

林幸的神清氣爽沒了,心裏也像壓了塊石頭,難過愧疚,拉着徐溪晚的左手,低頭跟她說對不起。

徐溪晚漱完口才摸摸她的頭,“乖,小幸這回知道冰淇淋不能多吃了吧?”

“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吃冰淇淩了……”

“這可犯不上。”徐溪晚笑道,“以後少吃點就行。”

林幸想了想,才問:“那我每個星期吃一個,可以麽?”

徐溪晚失笑,“當然可以了。”

之後林幸經常拉着周曉慧和馮玉一起寫作業、吃零食什麽的,周曉慧學習成績不怎麽樣,漸漸的,遇到不懂的題目會主動去問馮玉,馮玉也會耐心地一步步演算給她看。周曉慧發現馮玉不像想象中那樣讨厭,她講題目時很有耐心,有時比老師講得還清楚,而馮玉也發現周曉慧沒有自己印象裏的那麽胡攪蠻纏,她是個挺不錯的人,自己給她講完題,她會主動請自己吃零食。周曉慧和馮玉的關系也不知不覺越來越近。

周曉慧基本就是班裏的女生頭頭,既然她都接納了馮玉,其他女生自然也和馮玉親近起來。

班裏的小男生們對女孩子之間的關系變化看得目瞪口呆,最後,年齡最大的林大壯總結:“女孩子果然都是奇怪的生物。”

其他小男孩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馮玉和班裏孩子的矛盾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學前班時代,一有事馮玉就找班主任告狀,她去告狀,別的孩子自然也不甘示弱,都互相告狀來告狀去,鬧得前任班主任腦仁疼。

那個班主任是個快退休的老教師,帶了十幾年的學前班,從沒帶過這麽難帶的一屆,總算是求神拜佛把他們送上一年級,交接工作的時候意味深長地拍拍趙雅雅的肩膀,叮囑她“好好努力”。

趙雅雅看到這位老前輩一臉卸下重擔的表情,當時都快哭了,心想自己怎麽攤上個這麽難管的班級,開學之初就試圖調和過馮玉和其他人之間的關系,但都是表面和解,沒多大作用,趙雅雅想着還得把他們班帶到畢業,真是每天早上醒來都想辭職算了。

誰想到一年二班天降一個林幸,本以為是富貴人家被寵壞了的小公主,沒想到是個相當有教養的孩子,不用趙雅雅操心就算了,還把馮玉和班上同學的矛盾無聲無息地給解決了!解決了!

現在一年二班真的成了個其樂融融互相友愛的小集體,趙雅雅每天上班心情舒坦,連臉上的痘痘都消下去了,自然也更喜歡林幸,連帶着其他科的老師對林幸都格外照顧,學校有個什麽奧運小知識競賽、環保小知識競賽、演講比賽之類的,林幸肯定在一年二班的參賽選手名單之內。

總的來說,林幸的一年級生活過得相當滋潤,成績名列前茅、各科老師誇獎,還有一幫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好朋友,說話不結巴了,遇到大場面也不怯場了,連個子都長高了不少。

那天晚上,林幸洗完澡出來,徐溪晚看了一眼她的睡衣,衣袖已經明顯短了一截,褲子原來能蓋住腳踝,現在都成九分褲了。

徐溪晚問:“你是不是長高了?”

“長了麽?”林幸倒沒覺得。

“我給你量量。”

說幹就幹,徐溪晚讓林幸站在牆邊,拿了卷尺量了一下,果然長了,比她剛來那會兒長高了整整六公分!

“這是不是說,我很快就能長得和晚晚一樣高了呀?”

徐溪晚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丫頭,早着呢。”

林幸很失望,“那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得和你一樣高啊?”

“起碼得等你十八歲再說。”

十八歲啊……林幸想,自己今年七歲,還有十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就是還有……

林幸哀嚎:“還有三千多天啊——”

徐溪晚在一旁抿着嘴偷笑。

既然長高了,原來的很多衣服自然就穿不下了,徐溪晚抽空清了清衣櫃,按着林幸的尺碼把她的衣服從裏到外換了一茬。

這回徐溪晚上心了,抛棄了去年薛曲雙的審美,按照她自己的喜好給林幸搭配衣服。徐溪晚非常喜歡一個品牌的童裝,素淨雅致的小裙子,樣式簡潔,一些細節處的設計感極佳,穿在林幸身上,清新純真,就像為林幸量身設計的。

夏季的酷熱一直延續到了中秋,仍然不肯離去,那一年的中秋節還不是法定節假日,徐溪晚接林幸放學回來,兩人一起在陽臺上看月亮,吃月餅。

林幸口味與衆不同,喜歡吃五仁月餅裏面的白色瓜子仁,她把一整個月餅掰成小塊,專挑裏頭的瓜子仁吃,吃完了連皮帶餡兒塞進徐溪晚嘴裏,徐溪晚張嘴接了,林幸陰謀得逞一般,笑容裏帶着一點狡黠,“好吃麽?”

徐溪晚嚼着五仁月餅,看着林幸,故意冷着臉,“不好吃,瓜子仁都沒了。”

于是林幸笑得更開懷,像一只惡作劇成功的小狐貍。

可是過一會兒,林幸又特意挑了一小把瓜子仁,擡得高高的給徐溪晚吃,“晚晚這下就有瓜子仁啦!”

徐溪晚就着林幸的手腕,低下頭,舌尖一卷,把她手掌裏的瓜子仁全部卷進嘴裏,舌尖觸及林幸掌心,舔得小孩手心癢癢的,忍不住滾進徐溪晚懷裏笑。

徐溪晚便故意去撓她的癢癢。

“晚晚!晚晚我錯了!”林幸大笑大叫,左扭右躲地求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徐溪晚才放過她,林幸笑累了,靠着徐溪晚的臂彎喘氣,兩人誰也不做聲,擡頭看月亮。

中秋的夜晚,清風帶走白日燥熱,吹得人臉上涼冰冰的,舒服極了,空氣裏帶着隐隐約約的桂花香,林幸偎在徐溪晚懷裏,氣息漸漸均勻,懶懶地不想動彈。

林幸指着天上的月亮問:“晚晚,為什麽中秋節的月亮特別圓呢?”

徐溪晚把她額前的亂發撩起來,也看天上。

這是徐溪晚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這麽認真地觀察月亮。徐溪晚能背出古今中外一百首贊頌月亮的詩詞歌賦,今天之前,卻從沒有擡頭,認真看過一次月亮。

在她眼裏,月亮不過是圍繞地球轉動的一顆衛星,說白了就是宇宙中的一塊大石頭,不過是文人騷客為賦新詞強說愁,才給了一個冰冷的物體如此多的期許。

可今天,懷裏多了個溫軟美好的小姑娘,她突然對這些期許有了不一樣的領悟。

徐溪晚說:“月圓人團圓。”

月圓人團圓。

林幸默念一遍,才說,“小幸加晚晚,就等于團圓。”

“對,小幸加晚晚,就等于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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