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開竅

年底, 津嶺下了一場大雪。

津嶺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大雪,雪是頭天晚上下起來的, 第二天早上拉開窗簾, 小區裏的大樹上積雪壓了厚厚一層, 連樹枝都被壓彎了。

林幸已經放了寒假, 還在被窩裏睡呢, 周曉慧就給她打電話,“林幸林幸!你看見外邊了嗎?好大的雪!我們一起出去玩雪吧!”

“下雪了?”林幸走到窗邊看,果然下雪了,外邊白茫茫一片, 晃人眼睛。

林幸不喜歡雪。

她出生在一座南方縣城, 四九天裏最冷的時候也會下幾場小雪, 只夠把地上覆一層白霜,就已經凍得人直哆嗦,讓她每年都要生一回凍瘡。

那滋味不好受,不去撓它就癢得鑽心, 撓的時候又疼得打滾, 林幸想起來後怕,擡起手,把手掌手背仔細看看, 還好今年沒有再複發。

“我怕冷, 不出去了。”林幸說。

“啊?這麽好的機會你都不去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雪呢, 你不去我找別人了啊?”

“太冷了, 對不起啊曉慧。”

“好吧, 那我和馮玉去玩雪了。”周曉慧失望地挂斷電話。

放下電話,林幸也沒打算再睡覺了,刷牙洗臉換了衣服,出來吃早飯。

“小幸今天怎麽起這麽早?”保姆邊和她說話,邊把包子豆漿端上餐桌。

“剛才曉慧叫我出去玩,我就醒了。”林幸把包子掰成兩半,先吃餡兒,然後用剩餘的包子皮蘸豆漿吃,“阿姨,晚晚什麽時候走的?”

“我哪兒知道啊?我六點半到的時候徐小姐就已經出去了。”保姆嘆了口氣,“她們年輕人,工作辛苦,忙起來沒日沒夜的,前天我來的早,看見她,好像比之前又瘦了一些,這樣下去非把身體熬壞了不可。”

林幸聽了,一心的擔憂,連早餐都吃不下去了。

保姆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找補,“不過小幸你也別太擔心了,年輕人嘛,哪有工作不忙的?我外甥忙起來連家都不回,恨不得睡公司裏,他到現在不也好好的麽?徐小姐身體棒着呢,不會有事的。”

身體再好也經不住徐溪晚這麽折騰,她最忙的時候,甚至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咖啡一杯一杯當飯吃,就算回來之後徹徹底底洗了澡才上床睡覺,林幸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煙味。

有一回徐溪晚回來得稍早一些,林幸還沒睡,一直等她洗了澡上床,抱着她的胳膊說:“晚晚,抽煙不好。”

林幸愛看書,書上說,吸煙有害健康,而且上自然課的時候,老師還在課堂上給他們展示過吸煙人群的肺和健康人的肺的區別,那些已經壞了的肺上,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林幸看得心裏直發毛,她很怕徐溪晚也會得這樣的病。

“你聞到了?”徐溪晚擡起手自己聞了一下,好像是有點煙味沒洗幹淨,她以為是林幸聞不慣煙味,就說:“我再去洗洗。”

徐溪晚當然知道抽煙的害處,可她現在太忙,腦子裏裝了太多事,公司的、徐家的,徐興安最近又在給她使絆子,說不定背後又是徐興言在煽風點火,徐溪晚連睡覺時腦子都一刻不停,不靠咖啡和香煙,她的精力根本不可能保持一天接近二十個小時的高度集中。

徐溪晚以為林幸讨厭自己身上的味道,多數時間她回來時林幸已經睡了,她就在外面浴室簡單沖洗一下,直接睡在林幸之前的小卧室裏,怕林幸又聞到煙味不喜歡。

于是連續好多天林幸醒來,連那點唯一的、床單上殘留的褶皺和餘溫都找不着了,徐溪晚就像從來也沒回來過一樣。

林幸心裏空落落的,所以那天晚上,她特意熬着夜沒睡,等徐溪晚回來。

徐溪晚淩晨三點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到家,一開門,只見她卧室的燈還亮着,林幸穿着毛絨拖鞋走出來,揉着眼睛說:“晚晚,你回來啦。”

“小幸?”徐溪晚捏了捏鼻梁,“這都幾點了,怎麽還不睡?”

“我想等你。”

“我不是說過這段時間我會比較忙,讓小幸不用等我,自己先睡麽?”

“可是……可是我想等晚晚……”林幸低着頭,耳根子發紅,“小張老師今天表揚我了,我想讓晚晚獎勵我一個……一個親親……”她懂的已經比從前多很多了,再也不是兩年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主動索要徐溪晚的親吻,對她而言簡直是件羞死人的事情。

小張老師是徐溪晚給林幸找的鋼琴老師,徐溪晚現在根本抽不出時間再教林幸彈琴,林幸又想接着學那首曲子,徐溪晚一尋思,幹脆找個專業老師來教,還能順便教林幸一些基礎樂理知識,豈不比林幸只會跟着自己按幾個黑白鍵強多了。

徐溪晚抹了把臉,甩去一臉疲憊,才笑道:“好,可以獎勵一個親親。”

林幸聽了,高興地噠噠向她跑去,她卻向後一步躲開了,林幸不解地看她。

徐溪晚說:“我身上有味道,先去洗個澡。”

“可是我喜歡晚晚的味道。”

徐溪晚難得局促,眼神微微尴尬,“是煙味。”

“煙味也喜歡!”林幸抱住徐溪晚的大腿,嘿嘿傻樂,擡頭看她,“只要是晚晚的味道我都喜歡。”

“你不是不喜歡煙味麽?”

“沒有不喜歡煙味。”林幸搖頭,她從前和她舅舅一家生活時,舅舅天天抽煙,她都習慣了,“可是抽煙不好,我怕晚晚會生病。”

徐溪晚笑着彎腰抱起她,“我不會生病的,即使為了小幸,我也不能生病。”

“那你可以戒煙麽?”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

“我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林幸不解,“比晚晚的健康還重要麽?”

她還小,徐溪晚不知如何跟她解釋,只說:“我答應小幸,完成這件重要的事,馬上就戒煙,好不好?”

“嗯……那你完成了,一定要告訴我。”

徐溪晚笑着在她額角親了一下,“知道了,我的小小管家婆。”

可徐溪晚這件“重要的事”忙起來簡直沒有盡頭,除了每隔一段時間,徐溪晚特意空出來的一兩天假日,專門用來陪伴林幸之外,幾乎沒有其他閑暇時間,林幸從二年級升到三年級,又升了四年級,徐溪晚仍舊在忙碌。

“晚晚,你那件重要的事還沒做完麽?”

“快了。”

每次林幸這樣問,徐溪晚都說快了,快了是多久?可能連徐溪晚自己都不知道。

林幸念四年級時正好十歲,陡然增加了一件煩心事——剛開學不到一個月,有天體育課下課回到教室,她就在課桌抽屜裏發現了一封情書。

淺粉色的信封,只寫了“林幸收”三個字,後面還畫了個桃心圖案,字不怎麽好看,林幸的“幸”字還差點寫成了辛苦的“辛”,能明顯看出塗改痕跡。

林幸從小愛看書,看《十萬個為什麽》、《大百科全書》,也看莎士比亞、泰戈爾。她還沒到能理解愛情的年紀,一知半解地讀完,覺得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遠比不上哆啦A夢有趣,也覺得“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的句子比所謂“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有意思很多。所以她看到這封信,第一反應是大概有人和她惡作劇,轉頭去問馮玉:“馮玉,這個是不是你幹的?”

馮玉看到那個粉色信封,臉色一變,“你有病啊?這個一看就是情書,我要寫情書也是給男生寫,給你個女的寫情書幹嘛?神經!”

“我以為是你故意整我呢,就是問問,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林幸莫名其妙,突然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什麽,湊近馮玉,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哦——我知道了,該不會你真給誰寫了一封一樣的吧?”

“滾!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我還想考一中呢,你別胡說八道!”馮玉話雖這麽說,可林幸發現她耳朵尖有點泛紅,明顯是害羞了。

林幸還沒開竅,卻也知道,上了四年級之後,很多事情就變得和原來不一樣了,除了正式成為“高年級”的一員,發的教材還多了一本《健康教育讀本》,連班主任安排座位都不像從前男女混桌,現在都是男生和男生同桌,女生和女生同桌,林幸的同桌就是馮玉。

剛開始林幸還很不能理解,“趙老師這麽排座位,不怕我們上課偷偷說小話不認真聽課麽?”

“你以為男生和女生同桌就不說小話麽?說起來更要命。”馮玉斜了她一眼,“男生和女生在一塊嘀嘀咕咕更嚴重,趙老師這是防止我們早戀呢。”

“難道男生和男生同桌,女生和女生同桌就可以預防早戀了?”

“當然不是,據我所知林大壯就對隔壁班的陳琳挺有意思,只要想談戀愛,別說隔了這麽幾個座位,就是隔班、隔年紀,都有的是機會,趙老師這是向我們表明她對早戀堅決反對、嚴防死守的态度呢。”

林幸并不是這個意思,林幸雖然現在還覺得愛情是個挺無聊的東西,但也不是一點也沒想過,她想表達的意思是,老師難道不怕兩個男生或者女生之間談戀愛麽?可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實在太脫離大衆,就算說出來也會被歸入胡思亂想的範疇,只好把疑問壓在心裏,說了聲“算了”。

“诶,這是什麽?”周曉慧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林幸身後,猛不丁把那個粉色信封從林幸手裏抽出來,“哈哈!林幸收到情書了!快,馮玉你趕緊告老師去!”

自從馮玉和周曉慧成為朋友以後,“告老師”就成了一個過不去的梗,時時刻刻提醒馮玉,自己小時候的那些黑歷史。

馮玉惱羞成怒“周曉慧!我看你又欠收拾了吧?”

“開個玩笑嘛。”周曉慧順手撕開信封,拿出信,打開,嫌棄道:“這個字可真夠難看的,還好多錯別字,啧啧,林幸,這男的可不怎麽樣啊……石才俊?咦,這不是六年級三班的班草麽?”

馮玉挑眉,“你認識?”

“當然認識了,他是我們學校籃球校隊的,我不是啦啦隊的麽?上次市裏的籃球比賽我還去給他加油了呢,據說他們班好多女生喜歡他,林幸你夠可以的啊,我跟你說,他長得可帥了,真的!”

林幸對這個人長什麽樣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奇怪,“他不是六年級的麽,怎麽會認識我?”

“林幸,不是我說你,過度謙虛可就成了驕傲了啊。”

怎麽會不認識?全校估計都沒幾個不認識林幸的!自從她一年級時主持過一次元旦聯歡會,還機智救場,以後年年都是學校各種大型活動的主持人,都成了實驗小學的傳統了,不僅學校師生,連學生家長和好些外校學生都知道她,上次國慶聯歡會之後,實驗小學貼|吧裏多了好幾個帖子,都是外校的學生在問,這個又會主持又會彈鋼琴的女生是誰,有沒有聯系方式。

“……太誇張了吧。”林幸咋舌,她上學都是司機接送,除了馮玉和周曉慧這幾個要好的朋友,沒有接觸過太多外人,回家之後就是看書寫字彈琴,很少在意外界的事,只覺得周曉慧就愛誇大其詞,嘴上沒有把門。

“哪裏誇張了,我跟你說,就昨天……”

“周曉慧,全班數學作業都交了,就差你了,你打算什麽時候交啊?”馮玉一句話打斷了周曉慧的喋喋不休。

周曉慧愕然,“完了完了!下節就是數學課!快快快,馮玉,把數學作業借給我,江湖救急!”說着東翻西找地趕數學作業去了。

林幸跟馮玉說:“你有沒有覺得曉慧越來越八卦了?”

馮玉看了周曉慧好幾眼,才說:“別理她。”又問:“這封信你打算怎麽辦?”

“嗯……裝作沒看見吧。”

“周曉慧不是說他長得很帥麽。”

“可是趙老師說我們要把所有精力放在學習上。再說談戀愛看起來很麻煩啊。”林幸也算讀過不少名著了,書裏頭但凡談戀愛的人,最後好像都沒什麽好下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對了,冷飲店老板娘昨天跟我說又要出新品了,吃不吃?”

馮玉想,人家都是年紀越大越成熟,怎麽趕緊林幸年紀越大反而越沒心沒肺呢?不過她還是說:“吃。”

馮玉的父親三年前做起了小生意,現在家境已經比從前好多了,兜裏有了零花錢,除了夠自己花,偶爾還能省出一點來請林幸和馮玉吃東西。

“我也去!”趕作業的周曉慧聽到了,舉着手要求加入,“馮玉我請你哈,報答你對我的救命之恩。”她揚了揚手上的數學作業本。

馮玉臉頰有點熱,胡亂說了句“随你便”,低頭看書。

林幸眨眨眼,呆呆地想,好像上了四年級之後,大家都開始變得怪怪的。

結果放學之後,冷飲沒吃成,林幸被那個送情書的男孩子堵在校門口。

男孩單手插着校褲兜,擋在林幸面前,“林幸,我給你的信你看沒看啊?”

“你是石才俊?”林幸擡頭看他,這個男孩個子挺高,看上去已經有一米七幾了,在一群小學生中鶴立雞群,難怪是籃球隊的呢。

周曉慧在林幸耳邊說悄悄話,“對,就是他,帥吧?”

帥沒帥林幸倒沒看出來,她和徐溪晚生活在一起,相處久了,審美被徐溪晚拉得太高,沒有徐溪晚好看的,在林幸看來就是一普通人。

“這麽說你已經看了那封信了。”石才俊自信地點頭,“那就走吧,今晚就算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我都安排好了,我們看電影去。”說完竟然動手去拽林幸的胳膊。

林幸吓一跳,連忙後退了好幾步,後退間還瞥見他指甲裏的黑泥,心裏直犯惡心。

“怎麽,你還不願意?”石才俊很訝異,“想和我約會的女生多了去了,你憑什麽不願意?”

林幸皺眉,心想周曉慧的審美是不是跑偏了,這樣的男生也叫帥?

“我們已經約好一起去吃東西了。”一旁的馮玉開口,“這位同學,麻煩你讓開。”

“吃東西,那更好,反正我也餓了,走,我請客。”石才俊這次更過分,竟然伸長胳膊就要去摟林幸的肩膀,“林幸,我這可是看在你的……”他未出口的話被一聲慘叫代替,原來是一把雨傘,毫不客氣地敲在了他向林幸伸過去的那只胳膊上。

“晚晚!”林幸整個人雀躍起來,小跑着撲進徐溪晚懷裏,“你怎麽來了,不是很忙麽?”

“暫時可以清閑一陣子。”徐溪晚張開雙臂接住她,笑道,“我跟司機說了,這段時間我來接你。”

“太好了!”林幸眼睛彎彎地笑,“那我不跟馮玉她們去吃冰了,我們回家吧?”

“先等一會兒。”徐溪晚放開林幸,改牽了她的手,看向旁邊還抱着胳膊哭天搶地的男孩,語氣明顯冷了,“你是哪個班級的,叫什麽名字?”

“你管我叫什麽!你以大欺小,還打人,我……我……我要告訴我媽媽!”

“你騷擾我的孩子,這件事我有權告訴校長,讓他處理。”

一聽告訴校長,石才俊立刻慫了,“告、告訴就告訴!誰怕你啊!我……你打折了我的胳膊,我……我也要告訴校長!我可是校籃球隊的,胳膊壞了你們賠得起麽?你們……你們等着!”說完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馮玉轉頭看向周曉慧,“……現在你還覺得他帥麽?”

周曉慧失望地說:“靠,怎麽這麽慫啊?還二百五。”

徐溪晚輕笑,“沒事了,你們要去吃冰麽?走吧,我請你們。”

“太好了!這下可以敞開肚子吃了!謝謝徐姐姐!”

馮玉鄙視她,“就知道吃,真是飯桶。”

“切!我也沒見你少吃一口啊?”

鬥嘴歸鬥嘴,冷飲上來之後,馮玉還是把自己冰淇淋上的草莓挑到了周曉慧碗裏,“我不愛吃草莓,給你吧。”

周曉慧用叉子插起草莓,放到自己嘴裏,冰涼酸甜的滋味彌散口腔,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來,“那你可真是不懂享受,草莓多好吃啊,簡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

“飯桶。”

“哼!”

林幸體弱,不能吃太多涼的,和徐溪晚兩個人只點了一杯分食,徐溪晚一面盯着不給她多吃,一面調侃馮玉,“你們關系真好。”

馮玉轉過頭去看窗外,不自在道:“誰和她關系好。”

徐溪晚想,現在的小孩子,可真夠早熟的。

吃完冰,先把兩個小朋友送回家,徐溪晚才帶林幸回去,回家之後,徐溪晚才道:“那個男孩子的事,怎麽不跟我說?”

“今天才發生的,我之前也不知道。”林幸委屈道:“他上午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我送了一封信,下午就在校門口攔着不讓我走了,晚晚,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好了,我知道了。”徐溪晚摸着她的頭,輕輕地笑,“這也不是你的錯,誰讓我們小幸長得好,才被人家惦記上。”

徐溪晚感慨,林幸今年才十歲,就已經有小男生過來表白,等她長成個亭亭玉立的姑娘,自己還不知道得擔心成什麽樣子。

林幸以為徐溪晚是擔心自己早戀,忙說,“晚晚你放心,我不會早戀的!”

徐溪晚知她誤會了,笑道,“那小幸有喜歡的人麽?”

“我只喜歡晚晚。”

徐溪晚失笑,知道她誤會了自己話裏的意思,不過林幸既然還不懂這些,徐溪晚也不想過早給她解釋,孩子的天真是很難得的,徐溪晚舍不得讓她長大。

“男孩子都這麽讓人讨厭麽?”林幸問。

“也不都是這樣,有好有壞,你以後長大了,遇見自己喜歡的、覺得好的男孩,自然就明白了。”

可是難道女孩只能喜歡男孩麽?這個疑問又從林幸心底浮了起來,她看看徐溪晚,終于沒有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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