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名

徐溪晚從不食言, 說了會陪林幸一段時間,果真如此, 她陪了林幸整整兩個月。

徐溪晚除了送林幸上學放學, 周末陪她看書練琴、聽音樂會之外, 還心情很好地跟着保姆學習做菜, 只是她做菜的天分實在不高, 做了幾次都是能吃但不好吃的水平,保姆硬着頭皮也誇不出一個好吃來,只有林幸,天生自帶超強加厚濾鏡, 徐溪晚就算做成黑暗料理, 她也能笑眯眯吃下去, 真心實意地誇徐溪晚做菜真棒。

“……”徐溪晚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此兩次之後,完全放棄了親自下廚的想法。

林幸安慰她:“晚晚你別氣餒嘛,我們老師說過, 上帝給你關閉一道門, 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你看上帝都給你打開那麽多道門了,給你關閉一扇小小的窗戶也是應該的嘛, 不然你不是要感冒了麽。”

“嗯。”徐溪晚點點頭表示肯定, “你說的有道理。”

保姆在廚房做菜, 把這一大一小的聊天聽了個完整, 只在心裏默默地想, 徐小姐你開心就好,只是以後您做菜千萬別說是我教的,我丢不起那個人……

徐溪晚在家裏待的時間太久了,除了接送林幸或者帶她出去玩,其餘時間根本不出門,除了偶爾薛曲雙會過來,兩人在書房關起門來,一聊就是好幾個小時,林幸再沒看過其他人來看望徐溪晚。

連林幸都覺得不可思議,“晚晚,你都不用工作麽?”

徐溪晚說:“我被公司開除了。”可她笑嘻嘻的,一點都不像被開除的樣子。

“這樣啊……”林幸抱抱徐溪晚表示安慰,“晚晚你不要傷心,你那麽厲害,肯定很快能找到別的工作的,再說你之前工作那麽辛苦,肯定消耗了很多精力,現在休息一下也好,養精蓄銳。”

徐溪晚聽了挺受用,“語文學得不錯啊,上回考試語文肯定又是滿分吧?”

“沒有。”提起這個林幸就有點沮喪,“作文扣了兩分,九十八。”

“沒關系,九十八也很厲害。”

“可是馮玉考了一百哎!她說她想考一中,我覺得她肯定能考上。”

“那小幸想考哪裏?也是一中麽?”

“能考得上當然好啦,不過我覺得有點懸。”

一中是津嶺最好的中學,初中和高中在一起,如果她和馮玉、周曉慧都能考進一中,那就代表她們有很大概率可以再做六年同學,林幸和她們兩個感情很深,一想到還有兩年就要畢業分開,心裏就很傷感。

但一中的入學條件苛刻,學區範圍外的學生想進去,只能憑成績說話,要麽就是有奧數競賽、英語競賽或者全國作文大賽之類的獎狀,林幸課餘時間都憑愛好安排,從沒特地去參加什麽競賽,光靠成績,比別的同學吃虧很多。

徐溪晚說:“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一中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算了,如果你和馮玉、周曉慧真的是朋友,不管你們相隔多遠都會是朋友。”

話雖這麽說,既然有這個機會能繼續做同學,林幸當然還是想争取一下。

徐溪晚最看不得林幸這樣愁眉苦臉的小表情,一拍她後腦勺說:“別想了,你前天不是說想去看畫展麽?正好今天你不用上鋼琴課,走,我帶你去怎麽樣?”

“好,那我去換衣服,晚晚你等我一下。”

結果林幸剛換好衣服,薛曲雙就過來了,徐溪晚跟林幸說了聲抱歉,又進書房和薛曲雙談工作,估計畫展只能等下午了。

林幸想,為什麽晚晚被開除了還是這麽忙?薛姐姐隔三岔五就過來,她不用工作麽?難道她也被開除了?真是想不明白。

徐溪晚沒跟林幸說謊,她現在雖然不是真的被開除,但是也跟被開除差不多了——徐興安借口上個月的管理層變動,把徐溪晚給架空了,放了她大長假,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這兩年公司和徐家局勢都很動蕩,徐興言完成學業進了公司,也開始掌管徐家一些家族事務,他擅長借刀殺|人,徐溪晚的權勢越來越大,逐漸超出他的控制範圍,他當然要借徐興安的手把徐溪晚打壓下去。

徐興言以為徐溪晚會暴跳如雷,至少也得來質問自己,誰知徐溪晚老神在在,一點也不心急的樣子。

徐溪晚在家待了兩個月,徐家突然傳來了徐泰宏病重的消息。

徐泰宏前兩年身體已經不好,也就徐家財力雄厚,能支持他多撐兩年,這會兒已經到了極限,油盡燈枯。

這麽大的事,徐溪晚肯定要趕回徐家的,她畢竟已經入了徐家族譜,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也要回去,她估摸着這一去估計得有一段時間,不放心把林幸一個人留在外面許多天,幹脆也帶着林幸一起回去。

到了這個時候再做任何搶救措施都是徒增病人痛苦,醫生建議徐泰宏做保守治療,能拖一日算一日,家屬可以準備送終了。

徐興安和徐興言的争鬥已經擺到明面上來,大家都忙着站隊,誰還有功夫去管這個将死的老人,所以徐溪晚去看徐泰宏時,他的病房裏只有一個徐亦晴,其他的徐家人一個也沒有。

徐溪晚已經兩年沒有見過徐亦晴。這兩年徐溪晚去徐家的頻率其實很高,最忙的時候也至少兩周去一次,姊妹二人愣是一面也沒見過,只有一種解釋:徐亦晴故意躲着不肯見她。

徐溪晚不意外,平白無故多個姐姐,還不是自己媽生的,任誰心裏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徐溪晚推開病房門時,徐亦晴回頭看了她一下,“來了?”

“嗯。”

徐亦晴看上去比兩年前成熟了很多,樣貌也更接近于成年女性,她簡單跟徐溪晚打了聲招呼,輕聲呼喚自己的父親,“爸爸,姐姐過來了。”

病床上的徐泰宏緩緩睜開眼,他的脖子很難再轉動,只有眼珠子轉了一圈,目光掙紮着停在徐溪晚身上,“近……近一點……”

徐溪晚走近兩步,站在病床邊。

“小……小晚,記住你……答應我的……話……”

徐溪晚淡然笑道:“父親放心,我不會食言的。”

“那……那就……好……”徐泰宏又轉着眼珠子去看徐亦晴,“小……小晴……”

“爸爸,我在,我在這裏。”徐亦晴握着徐泰宏的手,那只手蒼老消瘦,老得像一節樹根,徐亦晴一握上去就紅了眼眶,“有什麽話你就對我說吧。”

“你……跟着你姐……她會……她會照顧你……”

“我不要別人照顧。”徐亦晴倔強地哽咽,“爸爸,你說過要看着我結婚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我只要你的照顧。”

徐泰宏艱難地微微擡起一點嘴角,他疼愛了十八年的小女兒,他當然想親眼看着她結婚、生子,看着她幸福,可徐泰宏已經等不到那一天了,“跟着……你姐,答應我……”

“我答應,我答應。”徐亦晴的眼淚滴滴答答落在徐泰宏蒼老的手背上,“爸爸,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麽都答應你。”

“爸爸會好好的,小晴別難過,我會的。”徐泰宏分別得了兩個女兒的保證,帶着微笑,安然閉上眼睛。

心率儀上的線條很快由山峰變成直線,徐泰宏手上那點微弱的力氣也松開了。

徐亦晴失去了自己的父親,趴在病床邊失聲痛哭。

徐溪晚站在旁邊看,內心毫無波動。

有什麽好哭的,徐亦晴想,他這一輩子風光無限,老時死得其所,人終有一死,能比徐泰宏死得更沒有遺憾的,世間也找不出幾個人。

徐亦晴只覺得自己這個姐姐真是冷血得可怕,她看徐泰宏死去的眼神,和看一只死去的牲畜都沒什麽區別。

醫生下午四點多下的死亡通知書,徐泰宏一死,徐興安就成了名正言順的代理當家人,六點不到,帶了一大群徐家親戚擠進病房,趴在徐泰宏屍體上嚎啕大哭,哭聲悲切,連帶着他帶來的那幫徐家人也跟着哭,病房裏噪聲此起彼伏,聽得人心煩,徐溪晚受不了,找了個理由躲到外面的走廊上。

徐亦晴也被他們擠出了病房,坐在走廊長椅上抹眼淚,衣袖濕了一片,徐溪晚遞了包面巾紙給她,“擦擦吧。”

“不用你假好心。”徐亦晴揮開她的手,甕聲甕氣地說。

“随意。”徐溪晚收回手,無所謂道:“我現在回主宅,你是跟我走,還是待會兒自己回去?”

“不用你管。”

這回徐溪晚沒有坐視不管,她是個重承諾的人,既然答應過照顧徐亦晴,就說到做到,徐亦晴不走,她也站在旁邊等着,等了半個多小時,見徐亦晴還是不走,才皺着眉道:“你如果不願意自己跟我回去,我就打暈了找人把你拖回去,現在已經快七點了,小幸還餓着肚子等我一起吃飯,我沒工夫跟你耗時間。”

一提林幸,徐亦晴才慢慢站起來,跟在徐溪晚身後慢吞吞往主宅走。

徐亦晴糾結了一會兒,才問:“小幸……小幸最近怎麽樣?”

“很好。”

“她今年已經四年級了吧?”

“嗯。”

“我……我好長時間沒去找她玩了,你幫我跟她說,讓她不要怪我。”

“自己說。”

“……”就不能安慰一下剛剛失去父親的可憐孩子麽?徐亦晴哀怨地想,徐溪晚和兩年前一樣冷血,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林幸的變化就大了,徐亦晴看到她,要不是她脆生生地說了句“小晴姐姐好久不見”,徐亦晴都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兩年前那個瘦小奶氣的小姑娘。

林幸實在生得太好,六七歲時就是一雙大眼睛,長到現在,那雙眼睛更加靈動,瞳孔像黑珍珠一樣亮,又像最幹淨的湖泊一樣清澈,她的眼角稍微向下垂,看人時總是水汪汪的,已經初現了一點含情脈脈的端倪。

徐亦晴暗暗地想,這樣靈秀的小姑娘,長大後不知要惹多少桃花。

“小幸,好久不見,我可想死你了。”

“小晴姐姐騙人,想我你早就來看我了,怎麽可能兩年都沒來。”

“我……”徐亦晴被她噎了一句,說不出話來,又看她笑彎了眼睛,知道自己被耍了,氣哼哼去鎖林幸的脖子,“好哇你小丫頭,兩年不見你膽子大了啊?敢取笑我!”

從徐泰宏進了重症病房,徐亦晴就一直心裏難過,直到今天和林幸玩鬧了一陣,心裏才好受些,連晚飯都比平時多吃半碗。

可是吃完了晚飯,林幸去做作業去了,徐溪晚也要和徐興安他們去商量徐泰宏的身後事,徐亦晴一個人在自己房間靜坐半晌,又開始流眼淚。

從今天起,她就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孩子了。世上再沒人會費心想她,記得她愛吃什麽,也沒人會無奈地拍着她的頭,問她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從此以後,徐亦晴再不會長大了,她只會變老。

林幸做完作業,去徐亦晴房間找她玩,徐亦晴還在哭。

“小晴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小幸?”徐亦晴擦擦眼睛,勉強笑了,“你作業寫完啦?餓不餓?徐溪晚還沒有回來,要不我讓廚房給你做點夜宵吃?”

“我不餓。”林幸搖頭,問徐亦晴,“小晴姐姐,你為什麽哭?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可以告訴我的,我已經長大了,不是以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

徐亦晴破涕為笑,“你有多大啊?人小鬼大,還長大了呢。”

“真的小晴姐姐,老師說,難過的事不能憋在心裏,憋久了就成心病了,要說出來心裏才舒服。”

徐亦晴摸着她的頭,“你果然長大了。”末了補充一句,“雖然個子還是很矮。”

“……”要不是徐亦晴真的很難過,林幸真想掉頭就走。

“好吧,那我告訴你吧,我爸爸今天去世了。”

“啊……”林幸捂着嘴小聲驚呼,難怪徐亦晴會哭,這的确是件讓人傷心的事。

不過林幸無法感同身受,她從小無父無母,不能體會失去父親是什麽樣的感覺。

“我爸爸對我很好,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從小到大,只要我想要的,就沒有他給不了的,我曾經以為,他可以陪我很久很久,他說要看着我結婚、生子……他是個大騙子,走得這麽早。”

“他這麽愛你,一定也很想看你結婚生子。”林幸說,“可是他肯定不想看到你這麽難過。”

“他在世的最後幾個月,疼得手拿不住筷子,每天一把一把地吃止痛藥,有時還偷偷嘔血,可他不想讓我擔心,每天吃飯都吃滿滿一大碗,跟我說他精神很好,說不定很快就好了。”徐亦晴眼睛裏閃着淚花,“吃完了一扭頭背着我全吐了,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知道的。”

林幸說:“他是個好爸爸。”

“是啊,他是個好爸爸。也許他不是個好人,他做錯過很多事,也傷害過很多人,可是對我來說,他是個好爸爸。”徐亦晴靠着林幸單薄地的肩膀流淚,“我好想他。從此以後,我就只剩孤單一個人了。”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有晚晚,小晴姐姐,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你爸爸他在天堂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難過。”

“他上不了天堂的。”徐亦晴邊哭邊笑,“我知道,他不是個好人。”

“呃……”林幸一時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只好說,“沒關系,反正這裏是中|國,不歸上帝管。”

徐亦晴又笑了,擦幹眼淚道:“徐溪晚到底從哪裏把你這麽個小寶貝撿到的?真算她運氣好。”

徐亦晴今天傷心過度,晚上連澡也沒洗,靠着林幸的肩膀就這麽睡着了,林幸一個人弄不動她,叫了外面幹活的人來幫忙,才把徐亦晴弄到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

等林幸從徐亦晴那裏出來,才想起來,徐亦晴是徐溪晚的妹妹,如果徐亦晴說她父親去世了,那就代表着……

林幸心裏一沉,拔腿就往自己房間跑。

徐溪晚此時已經回來了,看她撐着膝蓋氣喘籲籲的樣子,笑了,“小幸怎麽了?背後有狗追你麽?”

“晚……晚晚……”林幸喘着粗氣抱住徐溪晚,平複了呼吸,才道,“小晴姐姐都跟我說了,她哭得好傷心,你如果難過的話,也哭出來吧。”

徐溪晚一頭霧水,“我哭什麽?”

“小晴姐姐說,她爸爸……去世了,她不是你妹妹麽?”

徐溪晚了然,“所以她爸爸也是我爸爸,小幸肯定覺得,我也很難過,對不對?”

“那你難過麽?”

“一點也不。”徐溪晚按着林幸的肩膀,直直看到林幸那雙充滿擔心的眼睛裏,“他不是我爸爸,在我的成長中,他也沒有履行過一天當父親的義務,他對我來說只是個可以利用的陌生人,小幸能理解麽?”

“不理解。”林幸眼睛裏露出了些微的茫然,她連父親都沒有,當然理解不了徐溪晚和徐泰宏之間的複雜關系。

“那小幸有沒有我覺得是個壞人?”

林幸說:“晚晚是好人。”關于這點她堅信不疑。

徐溪晚暗笑,大概只有這個小傻瓜把自己當成好人,不過她還是對林幸說,“那就行了,小幸只要記住,他在我的世界裏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就好。”

“好。”

林幸雖然滿口答應,心中卻還有些憂慮,怕徐溪晚因為不願讓自己擔心而故作輕松,直到悄悄觀察了幾天,發現她是真的沒什麽情緒波動,這才放心。

因為要處理徐泰宏的身後事,徐溪晚近一個月的時間都待在徐家宅院,連帶着林幸也一起住了進來,徐宅離市區很遠,徐溪晚直接給林幸請了一個月的假,找了徐亦晴從前的家教來教林幸。

把金融教授找來教一個小屁孩小學四年級數學,除了當年徐泰宏溺愛小女兒幹過這種事,即使徐興安和徐興言兩個正兒八百的徐家公子也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金融教授應付走一個徐亦晴已經自覺少了十年陽壽,這會兒又來一個林幸,頭疼得飯都要吃不下去。對徐溪晚他也有耳聞,不受徐泰宏寵愛的大女兒,溺愛起孩子來,簡直和她的父親一模一樣。

徐溪晚沒有讓人再給林幸單獨收拾屋子,林幸在徐家期間一直和徐溪晚同吃同睡,徐亦晴知道了,啧啧稱奇,“林幸你十歲了還和徐溪晚睡一個被窩?害不害羞啊?我可是從五歲開始就自己一個人睡了。”

“和晚晚一起睡就得害羞麽?”林幸不解。

徐溪晚說:“別聽她的,她六歲還在尿床呢,要害羞也是她害羞。”

徐亦晴:“……”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徐溪晚,算你狠!

有老師一對一輔導就是不一樣,等林幸再回到學校,不僅課沒落下,還比老師的進度快了一倍,甚至回校當天的期中考試,成績下來時排在了年紀第一名,把一直占據榜首位置的馮玉都擠了下去。

“靠靠靠!林幸你是不是人啊?你不是一個月沒來上課麽?你不應該玩了一個月然後回來時什麽也不會直接考倒數第一麽?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個月有多拼命啊?我真想把你腦袋砸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芯片……”馮玉的怨念一股腦對着林幸全發洩出來。

林幸憨憨地笑了一下,“我不是怕我不努力,不能和你們一起上一中麽。”

周曉慧在旁邊咂咂嘴看笑話,“瞧瞧,這就叫扮豬吃老虎。”

林幸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有老師幫忙補了一個月的課才僥幸拿了一次第一,她感覺挺對不起馮玉的,好像作了弊一樣心虛。

徐溪晚卻說:“永遠也不要否認自己的努力,你要是個傻子,就算請神仙來教也考不了第一名,你能拿第一,就說明你自己也很了不起,老師只是教你,又不能把知識灌進你的腦子裏。”

她的話把林幸心裏的愧疚感沖淡了很多,林幸雙手托腮看徐溪晚,兩個眼睛冒着小星星,“晚晚,你說的好有道理哦。”

別的孩子年紀越大總是越叛逆,不願聽家長唠叨,可林幸越長大,反而更崇拜徐溪晚,也更喜歡徐溪晚,徐溪晚在她心中的分量也更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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