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目的
阿誠氣呼呼的沖進明樓的書房,嘭得關上門,秋姨和阿香在外面驚疑不定的交換眼神。
阿誠一把扯開自己的領口,壓低聲音沖着明樓怒吼:“大哥,我們的信任呢!親情呢!”
明樓看到阿誠脖子上的鮮豔的抓痕,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幸好他在關鍵時刻控制住了自己,但還是嗆到了,咳咳咳的咳嗽。
阿誠雙手撐在書桌上瞪着明樓,質問道:“那條線是不是你透露給夜莺的?我說伊藤怎麽會推夜莺上位,原來夜莺還有這樣的功勞!你為什麽事先不告訴我!”
明樓止住了咳嗽,看着阿誠脖子上的抓痕,有點吃味,又覺得好笑,最後要笑不笑道:“我告訴了你,你還會去見孔雀麽?”
“不去!我傻啊!女人的怒火太可怕了,早知道你端了她的走私線,打死我都不去!”阿誠站直身體委屈道。
明樓看着阿誠水汪汪的眼睛,不停掃過來的毫無威懾力的眼刀,開懷的笑了起來,哄道:“我錯了,我錯了,過來我看看,我可憐的小阿誠傷得嚴不嚴重,來我給你吹吹。”
明樓說完又覺得這樣說調戲的意味太重,有些不妥,連忙收了笑。阿誠似乎也覺得尴尬,轉移話題道:“我跟孔雀說那是夜莺自己發現的,我們也沒想到,我不确定她信沒信。”
“她現在信不信都無所謂,等夜莺出賣我們的時候,她自然會信。”明樓沉聲道。
“大哥,你有什麽計劃麽?”阿誠挑眉問道。
“暫時還沒有,不過現在孔雀最多認為我們有共黨嫌疑,而且她沒有證據。”明樓笑道。
“那後面,我們用夜莺的時候,是不是要避諱孔雀?”阿誠思考道。
“避諱倒是不用,只管裝作夜莺迷戀你,你哄騙她就好,陷入愛情的女人,蠢一點很正常。”明樓說着,居然想到了汪曼春,他對汪曼春雖然沒有愛,但卻有愧疚,他沒想到汪曼春會因為自己變成那個樣子。
阿誠似乎看透了明樓,寬慰道:“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汪曼春之所以會那麽喪心病狂,是因為她的本性就是那樣的,只不過跟大哥交往的時候沒表現出來而已。”
明樓沖阿誠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阿誠也笑着繼續道:“我今收到明臺的消息了,他在根據地,一切安好。”
明樓先是驚了一下,轉而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沖阿誠點了點頭。阿誠又開口道:“孔雀的組員我也清楚了,一個是孔雀今天告訴我的,就是那條走私線上的店員,沒有被抓到,需要新身份,孔雀讓我們安排。還有一個是黎叔查到的,是孔雀的一個化妝師,居然是個日本人,叫野川雅,在中國都叫她小雅。”
“黎叔?你讓黎叔調查的麽?”明樓皺眉道。
“不是,是黎叔的下線瓷碗發現了小雅的軍統嫌疑,黎叔上報到我這裏,我推斷出來的。”阿誠道。
“瓷碗?是新調來的麽?”明樓問道。
“是”阿誠應道。
“倒是個人才”明樓說着,陷入了深思。阿誠沒有打擾他,坐到沙發上默默看報告。
明樓在思考後面的行動,他們暫時還沒接到任務,處在靜默階段,這更需要他把控好局勢,做好萬全準備,可是他不能集中注意力,總是不受控制的盯着阿誠的脖頸看。那幾道抓痕不淺,阿誠的皮膚細嫩,這會已經起了有些浮了起來,阿誠大概是不舒服,居然伸手想去撓。
明樓趕緊咳了一聲,阿誠擡眼看他,有些促狹。明樓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找出外傷的藥膏走到沙發邊上,鎮定道:“我幫你上點藥吧。”
阿誠忍着笑把脖頸伸到明樓面前,任由明樓修長的手指沾着藥在他頸間撫過,他覺得有些癢,臉也有些燙,便試着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道:“孔雀的指甲可真是利器,我甚至懷疑她平時是不是靠指甲暗殺的。”
“也對,槍法真臭。”明樓接口道。
“是啊,兩槍都沒打中要害,劉光耀死得冤枉。”阿誠順着明樓的話編排尤娜,雖然他們心裏都清楚尤娜那兩槍恐怕是故意的,但是都不願意破壞這麽好的氣氛。原本尤娜約了明樓見面,說要感謝明樓當時安慰他,但是阿誠現在不想說。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話,時間就這樣悄然而逝,兩人都恍惚覺得,好像一生匆匆而過,從開始到結束,都這麽簡單平和。
然而這終究是個戰場,亂世的巨掌會卷着他們往前走,他們的信仰不允許他們逃避。
第二天一早,阿誠跟明樓提了尤娜想要見面的事情,明樓直說等着尤娜來邀便是了,果然兩人一上班,就收到了尤娜的感謝信,并邀請他們兩人共進午餐。
尤娜選了一家日本餐館,穿着合身的和服,怪不得她受日本人歡迎,她在公開場面,永遠表現得更像一個日本女人而非中國女人。
“明先生,百聞不如一見。”尤娜優雅的向明樓伸出手。
“不敢,尤小姐才是,一鳴驚人。”明樓伸手與尤娜握了握。
“你跟阿誠的關系果然是牢固啊,連跟女朋友吃飯都帶着他?”尤娜調笑道。
“難道不是尤小姐的邀請函上寫了阿誠的名字麽。”明樓故作驚訝道,阿誠卻眼神平靜的坐在一邊,明樓又接着道:“而且,如果沒記錯,我們還只是一面之緣而已。”
“明先生真是薄情,明明上面已經下了任務,讓我們僞裝成戀人。”尤娜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明樓卻不為所動,微笑道:“任務,自然是最重要的,不過我希望我和尤小姐,可以日久生情。”
“那倒是,我希望,日久就能生出真情。”尤娜帶點撒嬌的意味道。
“明某怎麽高攀的起。”明樓平靜道。
“是我高攀不起明家,我年幼喪父,孤苦無依,也只是想找個依靠罷了。”尤娜做出一副憂傷的樣子。
“我們倒是經歷相似。”明樓避重就輕道。
兩人說着,菜便上來了,吃着飯,話題便轉向了中日飲食文化,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吃過飯明樓便回了政府辦公樓辦公,他下午還要參加兩個會議,直到天黑都還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阿誠為明樓泡了咖啡進來,明樓舒了口氣,終于放下了文件,他接過咖啡問道:“尤娜的背景你調查得怎麽樣了?”
“跟她自己說得差不多,沒什麽特別,她沒出生父親就去世了,是她母親獨自撫養她長大的,她母親是個鋼琴老師,現在在杭州老家。”阿誠道,他總覺得尤娜有古怪,可就是想不到,按說年幼喪父,很可能她的父親有些問題,難道是日本人?又說不通,如果她是日本間諜,自己和明樓怎麽還可能坐在這裏。
“她從小到大讀的學校,你查了麽?學費如何?”明樓喝了口咖啡,問道。
阿誠腦中靈光一閃,頓悟道:“原來如此,她從小到大讀得都是貴族學校,價格不菲,雖說她母親教貴族子弟彈鋼琴,但是應該也負擔不起那麽大的數目,何況她在日本留學,又出道當了明星,也需要很多錢在後面周轉。大哥,你是覺得,她的母親,是重慶上面的哪個高官的外室,對麽?”
“基本可以确定了,但是她很聰明,我還要對她保留懷疑。”明樓沉聲道。
“那,她今天說那些話的目的是什麽?”阿誠一直很介意尤娜說得“真情”,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再簡單不過,她希望通過聯姻提高她在家族裏的地位,恐怕她的哥哥弟弟不會少。而我确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她打算把這場假戲做真,一直演到墳墓裏。”明樓皺眉道。
“那……大哥你的意思呢?”阿誠小心問道。
“還要看她有沒有價值了,重慶這幫人,不想着抗擊外辱,天天想着争權奪利,真是讓人作嘔。”明樓不屑道。
阿誠看到明樓眼裏的鄙夷,心裏覺得開心,忍不住抿着嘴偷笑,明樓假裝沒看見,卻也止不住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