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莺上位
就在明樓将阿誠徹底推出去的第二天,他接到了一張請柬,是特高課的新任科長伊藤請他去看歌劇,是尤娜主演的日本神話,伊邪那美。
雖然現在局面混亂,但是新官上任,總要跟下屬聯絡感情的,不然表面上的心都不齊,工作還怎麽進行下去?
阿誠将請柬遞給明樓,道:“伊藤科長邀請了所有新政府要員,包括劉光耀。大哥你被安排在三排15,你是挨着過道的,劉光耀就在你邊上三排14,我在另一邊的三排16,孔雀希望希望你能跟劉光耀換個位置。”
“這個孔雀,不是想直接在觀衆席動手吧?”明樓難得有些驚訝道。
“有可能,孔雀小組除了孔雀,還有兩個組員,也許孔雀會安排他們動手。”阿誠道。
“孔雀小組的另兩個組員,你見過麽?”明樓挑眉看向阿誠,沉聲道。
阿誠語塞,他有些心虛的看向明樓,他最近忙于調查孔雀的背景,居然忘記調查孔雀的組員。
“行了,下次仔細點,別直接問孔雀,讓她産生警惕。”明樓揮揮手道。
“是”阿誠應道,說完轉身打算離開,明樓卻叫住了他。
明樓裝作鼻塞,用一種哼哼唧唧的聲音說道:“我感冒了,但不想吃藥。”
阿誠輕笑起來,柔聲道:“知道啦。”
晚上兩人拖了拖,直到開場前十分鐘才匆匆趕到劇院,明樓快步往座位上走,阿誠右手端着一杯溫水左手拿着一袋藥片,苦口婆心的在他身後勸說:“先生,您還是把感冒藥吃了吧。”
明樓走到第三排,跟已經坐在那裏的劉光耀點頭打招呼,回頭不耐煩的對阿誠說:“那藥吃了我就犯困,還怎麽看劇啊!不吃,拿走拿走。”明樓的鼻音很重,嗓子還有些啞,給人重感冒的感覺。
“先生,您一會兒頭疼腦熱,照樣看不好劇,醫生說8小時吃一次,你還是吃了吧。”阿誠勸道。
“你怎麽說話呢,到底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明樓剛打算坐下,見阿誠站在邊上,又覺得煩,轉頭對旁邊的劉光耀道:“劉處長,不介意換個位置吧,他煩得很。”明樓說着還沖阿誠翻了個白眼。
劉光耀欣然同意,阿誠只能尴尬的看着明樓坐到了裏面的位置,不好隔着劉光耀繼續勸說明樓,只好不好意思沖劉光耀笑笑,又出去将水杯放回休息室,才匆匆跑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歌劇開始,明樓裝作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克制的不停擦鼻子,心裏則在考慮劉光耀死後自己要如何應對。他原本想,讓劉光耀先離場,自己假裝欣賞尤娜,逆着人流往舞臺那邊走,以免別人對他換座位産生懷疑。
燈光明暗,舞臺上演到伊邪那岐拔出十握劍與火神戰鬥,突然槍聲響起,明樓清晰的聽到子彈與空氣摩擦,最後沒入血肉的聲音,耳中嗡嗡亂響。阿誠立刻拔槍跳起來,将槍對着舞臺,剛剛的子彈就是從舞臺旁邊的入場通道射出來的。有人比他反應更快,已經朝那個方向開槍了,一個人撲倒出來,舞臺上的演員尖叫成一團。
阿誠壓制住驚訝,假裝去查探劉光耀的情況,悄悄跟明樓交換了個震驚的眼神。明樓也完全沒料到是這樣的情形,他耳中還在嗡嗡的響,但他只能故作驚恐的站起來看了眼劉光耀的屍體,然後往舞臺邊上走。現場一片混亂,有人想搶上前調查,有人想跑出去躲藏,日本士兵趕緊沖進來維持秩序。
明樓跟阿誠走到舞臺上的刺客屍體旁邊,不是孔雀也不是他們給孔雀準備的替罪羊,明樓和阿誠對了對眼色。
“發生什麽事情了?”尤娜還穿着演出服,從另一邊的舞臺入口跑了上來,士兵沒來得及攔她,她走上前看到屍體,立刻尖叫着撲到明樓懷裏。
明樓只能紳士的安慰尤娜,尤娜全身顫抖似乎吓壞了,伊藤看向被士兵攔下的尤娜的助理們,示意士兵放人讓助理把尤娜帶走。
尤娜被帶走了,特高課、76號、警察局圍成一圈看着随行的醫護人員檢查屍體,他們剛剛确認了劉光耀的死亡,眼前的也肯定是死透了,只不過是例行檢查。
伊藤憤怒道:“可惡。”
趙崇小心道:“這個反日分子,為什麽要進行這種自殺式的刺殺?他們為什麽要殺劉光耀呢?”
“他們可能根本不是想殺劉光耀,而是想殺明長官,那個位置原本是明長官的!”阿誠驚怒道。
明樓聽完臉色鐵青的瞪着地上的屍體,顫抖着手怒道:“第二次了,這是我第二次僥幸逃脫暗殺了!這些人簡直是猖狂!”說完假裝頭暈的晃了晃,阿誠立馬扶住他。
伊藤看向明樓,皺着眉道:“我聽說明先生還生着病,這次刺殺就交給趙崇協助特高課來查吧,明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明樓難受的絞緊眉頭道:“多謝伊藤先生,我恐怕要請兩天假。”明樓見伊藤颔首,才對阿誠道:“我們回去吧。”
明樓等車子開起才卸去僞裝,皺着眉頭道:“你知道死的是誰麽?”
“有點印象,是跟替罪羊一起鬼混的一個記者,應該是來采訪的。”阿誠沉聲道。
“這個孔雀,真是夠亂來的了。”明樓咬牙不滿道。
“這樣也不錯,針對大哥的刺殺,正好撇清大哥的嫌疑,而且趁機不參與調查,推薦夜莺的時候也看起來更公正些。”阿誠道。
“但是我不換位置,劉光耀不一定會死,伊藤還是會對我産生懷疑,讓夜莺調查的時候定性成無差別的威脅性襲擊。”明樓低聲道。
“是”阿誠應道,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明樓,小心問道:“孔雀為什麽采取這樣的方法?随便找個地方開個暗槍不就可以了麽。”
“随便開個暗槍,我們的嫌疑更大,這麽不好追查的暗殺被夜莺查出來,我又推薦夜莺上位,恐怕有點腦子的人都猜到了其中的門道。一旦我們成為劉光耀死亡的唯一受益者,那麽我們的嫌疑就永遠洗不掉了,這樣會引起伊藤對我們的關注。這樣大庭廣衆的槍殺,反而激起日本人的怒氣,讓他們認為這是對他們的示威,夜莺能協助破獲這個案件,才會更得日本人看重。”明樓道。
阿誠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酸溜溜的,道:“這個孔雀倒是跟大哥心意相通。”
明樓看向窗外,一時沒有答話,他不知道對于阿誠這樣像是吃醋的調侃要怎樣回答,他已經放棄了,又有什麽資格覺得甜蜜呢?過了良久,明樓才道:“也許确實是個合适的戀人人選。”
阿誠聽到明樓這麽說,心裏難過,他才覺得自己把自己想的太好,以為只要明樓開心自己就足夠了,可這一刻他卻那樣嫉妒,想獨占明樓。阿誠收好自己的情緒,擔憂道:“這樣的女人會不會太聰明了。”
明樓透過後視鏡看到阿誠的眼睛,那樣澄澈幹淨,不帶任何自私,純粹的關心和擔憂。“如果能站在同樣的立場上,我倒是更喜歡聰明的女人。”明樓笑道。明樓想,反正不需要愛情,一個可以共同戰鬥的聰明女人,确實是最好的選擇。
阿誠沒有再說什麽,沉默的開車,明樓也不想說話,閉上眼按壓自己仍舊發疼的太陽穴。
明樓難得在家休息了幾天,跟阿誠打打羽毛球,澆澆花,讀讀書,甚至還去拜會了金老師的父母。
幾天的時間,夜莺就挖出了他們準備好的替罪羊,在替罪羊家裏發現了大量的反日海報傳單和文章,确定了替罪羊和殺手是所謂的愛國青年。這次刺殺就是為了給日本人好看,而之所以槍殺劉光耀,純粹是因為殺手當時的位置射殺劉光耀最有把握。經過詳細的屍檢,劉光耀身中兩槍,都不算要害,只不過恰好打中了大動脈和肺,可以确認兇手的槍法十分業餘。夜莺甚至通過那把槍,查到了一個上海地下的軍火走私點,伊藤對她十分欣賞,親自推薦她坐上76號情報處處長的位置。趙崇則因為抓捕過替罪羊,還将人放走,受了處分。明樓休假回來,夜莺就一舉成為了76號的新貴,所有人巴結的朱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