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趙邺這疑惑注定是解不了,秦筠像是早就猜到了他會來, 晉王府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侍衛, 根本沒打算把趙邺放進晉王府,給他對峙的機會。

敢光明正大關着門不讓天下之主進門的也只有秦筠了。

趙邺眼角滿是戾氣, 黑眸暗的任誰都能看出他的不高興。

守在門口的侍衛們, 腿都齊齊軟了軟。

方鐵壯着膽子上前:“晉王殿下身體不适,今日不能見陛下了。”

“晉王哪兒不舒服, 朕去幫她看看。”

方鐵擋在了趙邺面前,梗着脖子道:“還請陛下不要硬闖。”

周圍靜了片刻, 半晌趙邺擡頭掃了晉王府的門匾, 挑了挑眉:“讓晉王好好休息。”

見趙邺竟然那麽幹脆要, 方鐵松了一口氣:“恭送陛下。”

送走了趙邺,方鐵腿軟了許久才敢去給主子複命。那可是天下之主,再來那麽幾次估計他都要短命幾年。

秦筠避而不見在所有人看來就是一個信號, 各路人馬到齊,如今晉王是要跟皇上宣戰了。

按理說這皇位怎麽算都該是秦筠的, 可誰怪秦筠體弱多病,讓趙邺搶了先, 如今趙邺現在皇上當的好好的, 又怎麽可能把位置還拿給秦筠。

不止各個世家圍着這個話題打轉,連市井說書的先生都編了故事來暗示如今的朝政。

有些不要臉的想吸引眼球,還弄了些緋色段子,魏王跟龍陽君的故事說個不停,恰好兩人後院都無人, 兩人相戀的事比争奪皇位的說的還熱鬧。

特別的是,這段緋色故事還引得不少京城小姐為之稱贊,因為這個苗容還被這些姑娘說了不少難聽話,罵她破壞晉王與皇上的感情。

每個人都說的那麽言之鑿鑿,連着京官們也有不少信的,就是沒信的也都忍不住琢磨這事。

拿了江山,“美人”也要,趙邺這個帝王當的可比以前的那些要潇灑多了。

就不知道鎮國公府和王家有沒有這個本事,把江山和“美人”一起從趙邺的手中奪走。

“趙邺把晉王送出京城到底是什麽意思?”

鎮國公皺着眉看兒子兒媳,他年紀大了對權利的欲望不大,若不是為了閩家的後代子孫,他根本不會摻進這攤渾水,如今鬧得不退不進,時時提心吊膽,祖宗基業毀于一旦。

“難不成是想把人送出去,把人暗殺了。”長公主同樣心煩,“趙邺這厮奸詐,利用了沣兒讓咱們沒有回擊之力。”

鎮國公模樣老态龍鐘,眼睛被松弛的肉壓成了一條線,手上拄着紫檀木雕花拐杖,看起來并不精神,但說話依然慷锵有力。

“趙邺跟晉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弄清楚了沒有,沣兒不是說趙邺弄到了藥,我看他今天想闖晉王府就是有所懷疑了。”

明明是春藥卻對謝沣無用,謝沣腦袋不傻,跟長公主稍稍一問就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所以才通知了秦筠,趙邺有所懷疑,讓她小心不要露了馬腳。

“趙邺不可能發現了,要是發現了,那麽大的漏洞不可能不利用,比起那個,媳婦有一件更頭疼的事要說。”長公主想起常荟報給她的事,忍不住頭疼萬分。

她本以為秦筠只敢搞些小聰明,沒想到她膽子比她想的大多了,對自己下手都那麽狠。

“什麽事?”

“秦筠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生的了孩子了!”說着,長公主手掌往桌上重重一拍,頭上的點翠鑲紅瑪瑙鳳頭步搖跟着猛顫了顫。

在宮裏的時候常荟察覺秦筠在處理月事上奇怪,然後留意調查,就發現了曾經來過葵水的秦筠,已經許久未來葵水,找了一個機會讓大夫把了脈,就确定了秦筠有瘀血內停,壞了身體葵水不調。

“本宮的這個侄女還真狠啊,常荟按着蛛絲馬跡往回推算,就發現了她大概葵水來了沒多久,就想辦法吃藥斷絕了。”

閩詣修聽得眉頭只皺:“她現在才十六,若是調理估計還調理的好。”

若是秦筠成了不能生孩子的石女,那武皇留下來的聖旨就是廢紙一張,他們的底牌就等于這樣被秦筠破壞了。

而且武皇的留下的那些老臣,都得過他的吩咐,并不是聽鎮國公府和長公主的,除非秦筠有了孩子,要麽他們根本指揮不了他們。

“若是她遠離了京城去了外面還怎麽能調理。”長公主氣的嘴歪,“而且你瞧她這個模樣,本宮也不放心讓她離開京城,怕她野了偷跑了。”

她真不明白秦筠了,她家謝沣是哪兒不好了,他們一家也算是冒着殺頭的風險在幫她,等到孩子繼位,這天下有一半是她的,她還有什麽不滿足。

之前她還以為她是小孩子脾氣,沒想到她狠起來連女人都不想當了。

“其實趙邺這樣步步緊逼的模樣,把秦筠送出去也好。”閩詣修淡淡道,比起長公主他要鎮定許多,“怕她跑了,就光明正大的送人放在她的身邊,她如今十六就是沒有正妃,也該有個打理後院的了。”

“去赈災可以,但要讓她帶上咱們這邊安排的女人。”

秦筠既然能把自己搞的不能生育,自然不可能背棄他們跟趙邺合作,所以一切看來就是趙邺單相思了。

這個單相思可大可小,秦筠要真是個男的倒是好利用,可偏偏秦筠是個女人,趙邺要是出了手,發現了秦筠是個女人,他們才算是徹底玩玩了。

“孩子要早點生出來。”鎮國公拐杖敲了敲地,用力地道。

有了孩子就有了依仗,眼前這些破事也都能一齊解決了。

同樣的對話也發生在王家。

“淺姐兒惹怒了王爺,不是還有琴姐兒。鎮國公府似乎是被陛下抓住了把柄,今日在朝堂上一句話都沒有,而且王爺的意思今日也是想出京赈災,咱們也該早些做好準備了。”

“是啊父親,兒子看傳言中的聖旨就在長公主的手中,咱們可要搶了先,別什麽都做了,讓好處落在了別人的身上。”

王太爺聽了幾句,想法跟兒子們差不離多少,他們為秦筠賣命可以,但她至少要給他們一個保障。

特別是長公主冒出來要分一杯羹的情況下。

“既然殿下想要出京赈災,咱們就拿這個說,一定要讓王爺帶上咱們家的姑娘走,正妃不成,側妃也行。”

王太爺點了點頭,同意了兒子們的說法。

“今日我去晉王府,會跟晉王談這事。”看到老五喜笑顏開,王太爺蹙了蹙眉,他本來是想讓琴姐兒當晉王正妃,但是現在事出突然也只有這樣了。

一下子就多了兩個側妃,還都是無法拒絕的,長公主直接拿她月事的事來說,說側妃送到她身邊只是為了監督她吃藥,而王家說的更好聽,怕她沒有一個照顧的人。

兩家人雖然說的都算客氣,但是表達的意思都是這人她必須得收。

秦筠想出京逃跑心切,猶豫了半晌,兩家都應了下來。

趙邺回宮還沒等到天黑,就聽到了秦筠有了兩個女人,氣的差點摔了玉玺。

若是正妃,趙邺還能使計攔一攔,是兩個側妃又有長公主和王家周旋,他又不是秦筠的爹娘,能幹預的手段少之又少。

因為這樣,趙邺更想着要解惑了,等到天黑夜深,從近衛中挑選了幾個好手,再次去了晉王府。

這次他不打算走正門,而是直接找了牆,準備翻牆而入。

他運氣不錯,秦筠大約沒想過他會幹出爬牆的事,晉王府裏的守衛不嚴,遇到了幾個人,還沒發出聲音就被近衛給解決了。

趙邺辨別了方向,直沖沖的往秦筠的寝居走。

“殿下,不能再束那麽緊了,這都紅腫了。”

到了京城,出了沐浴的時候,秦筠能松快一下,平日恨不得把胸裹得凹進去。

秦筠年紀不大,發育的也不是很厲害,所以把胸藏起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可主要是秦筠胸型上翹,每天那麽折騰,雪松見秦筠的小尖都有凹進肉裏的趨勢,忍不住心疼的說。

漂亮的東西,就那麽變形了,任誰看到都覺得可惜。

秦筠低頭看了一眼:“我以後又不喂孩子,這東西對我沒什麽用處,若是可以我還真想拿刀子割平了。”

她以前打聽過這事,就怕割了胸觸到什麽穴位,把自己弄死了,要不然她早就讓自己的胸膛平坦了起來。

秦筠拿着帕子擦幹了身上的水:“去屋裏把我的東西取來。”

“晚上也要帶着?”雪松想到那怪模樣的東西,臉色紅了紅。托秦筠這個主子的福,她還沒嫁人就見識了男人的物件長什麽樣子。

“帶着有安全感。”秦筠皺了皺鼻子,她眼皮子直跳,馬上出京了,她可不想在這時候出現什麽纰漏。

雪松應了一聲,推開了淨房的門,去取東西。

趙邺才摸到了秦筠的卧室,見內卧帳幔低垂,還以為秦筠是在床上躺着。

輕手輕腳掀開了帳幔,床上被衾散亂,人卻不在。

趙邺皺了皺眉,扯了扯被衾,目光一閃,見到一個棒狀的東西掉了出來。

待拿起來細看,雪松出了淨房拿東西,見帳幔垂着,腳頓了一下打算把簾子挂起。

這才掀開了一邊,就看到站在床邊彎腰撿東西的趙邺。

雪松大叫了一聲,怕趙邺發現秦筠的秘密,連忙吼道:“王爺王爺,陛下來了……”

雪松會些功夫,身子靈活,趙邺攔不住皺了皺眉,聽到某處有動靜,心中隐隐有種聲音讓自己立刻找到秦筠,便甩開了雪松,往那屋子闖去。

她出來的時候,秦筠還沒有穿衣裳,雪松吓得冷汗直流,只差拼了命,一定要攔住趙邺。

趙邺見狀,眼眸眯了眯:“你主子難不成藏了女人?”

“王爺沒有……”

趙邺趁着雪松說話的空檔,一揮手把人擋開,大步流星的推開了淨房的門,繞過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風。

木桶水霧袅袅,衣服還留在杆上,人卻不見了蹤影。

秦筠的身份,晉王府自然有密道,而秦筠屋裏就有幾個藏身地方。

雪松見狀,知道秦筠是知道不對躲了起來,松了一口氣。

這時聽到動靜的晉王府護衛們也甩拖了趙邺的人闖了進來,将趙邺團團圍住。

趙邺目光探究地看了屋子一圈,低沉的聲音沉穩有力:“朕費勁了功夫而來,皇弟就不打算見朕一面。”

片刻,也沒有回音。

雪松朝方鐵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快把人架出去。

見趙邺似乎在找秦筠藏身的地方,狹長的鳳眼透着危險的光,事到如今,方鐵只有咬着牙把趙邺弄出去。

過了幾招,趙邺看出這些侍衛沒留手:“你們倒是忠心。”

趙邺漠然地贊了一句,嘴角下沉,知道今日無法如願,目光最後掃了一遍屋子,帶着人打道回府。

見人都走光了,雪松檢查了幾遍,才敲了敲暗室的位置:“殿下,人都走了,你出來吧。”

機關聲響起,圍着布臉色蒼白的秦筠踉跄地靠在了雪松的身上。

“要離開京城,越快越好。”

秦筠咬着唇,眼裏滿是後怕。

趙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再不走她遲早要被他給弄死了。

之後,秦筠加強了晉王府的守衛,特別是她的屋子,保證一只蒼蠅都不能透過重圍飛到她的面前。

就是這樣,秦筠也連着許多日沒有好覺,眼下青黑。只有催長公主和王家快點把人送進晉王府,她好快點離開京城。

終于在八天之後,兩頂紅色轎子進了晉王府,隔天就是她可以出京的日子。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