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旦沒有了顧忌,就是小白兔也能變成野豹子。
現在的秦筠既沒有把趙邺當做哥哥, 想讨他開心, 也沒有想靠他擺脫長公主他們,自然不用再對他有什麽好臉色。
見他越惡心, 她心裏頭就越高興。至于她未來如何, 若是他逼得太緊,她受不了就死了算逑, 還能差到哪裏去。
進到了屋裏,吳奇瞄了一臉嬉笑的晉王, 又看了面沉的趙邺。
實在不懂兩人的關系, 他本以為趙邺想折辱晉王, 但現在看這氣氛,倒像是趙邺被秦筠吃定了。
兩邊人都等着開戰,這邊難不成打算上演梁祝, 吳奇腦海轉了一圈,想了想就算趙邺對秦筠動心, 秦筠一個女人也鬧不出什麽風浪,知道自己不會跟錯主子, 也就不再想這些小兒女的事。
兩位主子都不說話, 吳奇只有主動拿了資料擺在了秦筠的面前。
“這是受災地區的修複情況,還有負責這些事的官員名單,殿下有什麽問題都可以詢問微臣。”
“我看你還是得出去一會。”秦筠聽完挑眉,看向了趙邺,“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既然人來了這兒, 也發現了她最大的秘密,難不成還打算讓她照着原定計劃赈災不成。
“朕為何要與你交代。”
趙邺語氣淡淡的,遠遠的坐在檀木方椅上,整個人置身事外,只等羽化登仙了。
聽這意思還有點賭氣,估計是惦記着臉上的仇,秦筠冷笑,以前她怎麽不知道趙邺腦子的問題那麽嚴重:“你當然可以不跟本王交代,但是本王又不是你養的狗,你以為你讓本王左走本王就左走,要本王右拐本王就右拐。”
秦筠頓了頓繼續:“被你抓了,可不代表我忘了你殺我父皇的仇,我知道你今日不殺我,是因為我還有用處,不過你最好派人把我嚴加看管,要不然我有機會一定拿你的頭顱去祭我父皇。”
一旁的吳奇見到氣氛凝重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覺得秦筠這态度才是兩人相處的正确方式,他們兩個像是小兒女一樣你來我往,他都覺得自己在一旁是多餘的了。
他興致勃勃的想看接下來的發展,但趙邺卻沒有讓他如願的意思,揮手讓他出去。
秦筠神情激憤,趙邺臉色反而又恢複了平時的淡漠。
擡頭看向仔細地打量秦筠,知道了她是女人,把人帶到青城,他吩咐吳奇按着她的身材給她置辦了許多女裝。她休息的那間屋子,衣櫃裏全是女裝,沒一件男人的衣裳。
所以秦筠現在穿的自然是上衣下裳,淡藍色的繡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襯的她肌膚格外的雪白,一雙水眸楚楚動人,雖然梳的是男子的發髻,但現在的她哪裏有絲毫英氣。
面對這樣漂亮的秦筠,趙邺要繃著臉要費一番功夫。
“所以你想被朕脫光挂在京城城門,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父皇騙了天下人。”
“你不會做這種有失民心的事。”她爹又不是什麽暴君,一個行事作風軟和的皇帝,秦筠一點都沒被趙邺吓到。
“那就脫光了讓大臣們看看。”趙邺冷漠地打量着她,就像是打量一件貨品,想到她身上猶如上好羊脂白玉的瓷白肌膚,光是想到謝沣看過他都要發瘋,更何況給別人看了。
“你大概也知道朕對你有點興趣,朕也知道你想遠離紛争過快活日子,你若是想要得到你想要的,就該知道要怎麽做。”
“當你的禁脔,等到你膩了,把我放了?”秦筠冷笑連連,趙邺把她當做了什麽,她雖然想活命,但也從未想過把自己的骨頭打碎了,茍且偷生。
“趙邺,我雖然對我父皇沒有多少感情,但生恩我不會忘,你殺了我父皇,還想讓我雌伏你身下,簡直做夢!”
之前她讨好他時,也沒見她拿殺父之仇說事,趙邺知道秦筠這是找借口抗拒他,心中惱火,但卻無法強迫這個樣子的她。
這種情緒太奇怪,在宮中的時候,他無所謂別人的看法也想把她弄到手,但如今知道了她是個女人,斷了她的後路,讓她落在了自己的手裏,他卻強迫不下手了。
或許他是被她倔強的眼中隐藏的絕望,激起了那麽點憐憫。
趙邺吐了一口氣,強扭的瓜不甜,再說她身體還未調理好,他還是再忍忍。
“留在這兒赈災,或者朕帶你回京城。”趙邺給了她兩個選擇,“遼人在邊境虎視眈眈,閩諧修打算勾結遼人,為你争大宋的皇位,現在這個狀況戰打起來生靈塗炭在所難免,你留在這兒,能給朕多一些準備的時間。”
沒料到趙邺會那麽直接的原因說出來,秦筠扯了扯嘴角:“你拿百姓的命威脅我?”
“不在乎自然不能威脅。”
“那你威脅不到我了,我自己的命都沒握在我的手上,哪有功夫去管別人的命。”
“那就跟朕回京。”趙邺抓住了她的手腕,對她選擇沒什麽特殊的表情,仿佛她怎麽選都是如了他的願。
“那就回呗。”秦筠用力的想甩開趙邺的手,但是他的手猶如鐵鑄,秦筠甩不開幹脆直接往桌上磕。
趙邺即時松了手,倒是秦筠剎不住,手砸到了桌上,連桌上的杯子也被震的往上挑了挑。
還真疼!
趙邺低眸看到她手側發紅,竟然有些後悔剛剛放開了手,不是自己替了她。
秦筠咬了咬牙:“我改變主意了,我留在這裏。”
“選擇只有一次。你留在這兒的作用并不大,還是把你放在身邊看管,朕更放心。”
趙邺離京時間就很緊,如今馬上要折返,說完當即就站起,打算去處理其他事物。心中想的是有事物要處理,但其實是怕在跟秦筠共處一室,怕忍不住想碰她。
讓秦筠留下的不是他剛剛所說的理由,不過是動了恻隐之心,打算把所有事都解決了,再來解決她。現在想想,一直把她放在外面反而把她放野了,還不如留在身邊看管。
“朕沒有殺你爹,不過沒動手是因為知道了他有舊疾命不久矣。”趙邺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解釋道,“朕也從來沒想過把任何賬算到你頭上,皇位朕有本事坐穩,不需要任何利用你的地方。”
這話的意思是不打算把她的性別公諸于世,秦筠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因為他的話心裏湧出了一絲希望。
“這世上的男人女人那麽多,既然你不恨我,能不能放過我。”秦筠寡白的唇瓣抿了抿,祈求地看向趙邺,“我什麽都不想要,只想隐姓埋名過普通的日子。”
寡情的人不是秦筠想觸動就觸動的,趙邺從來不會放過自己想得到的東西,皇位還有秦筠,都是他的。
看着秦筠發紅的眼圈,趙邺垂着的手掌握了握。
“給朕想要的,朕得到了以後自然會放你離開。”
說完,門扉一合,不見了趙邺的身影。
秦筠低頭看了一眼小有起伏的胸口,心繃得緊,若真是如他所說,他怕是早就下了藥,拿走他想拿走的了,哪會像現在一樣浪費時間跟她歪纏。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而她到底該如何應對。秦筠嘆了一口氣,趴在了桌上,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應了“随波逐流”四個字。
……
趙邺忍耐的尺度一直很奇怪,心中想着不碰秦筠,見天色将黑,聽到她不喝調理的藥汁。直沖沖的沖到她的屋子給她灌了藥,之後順便又給她灌了迷藥,抱着她重溫昨晚的感覺。
給人的衣服脫個精光,又好好的穿上,東摸摸西摸摸,抱着人血液沸騰的一夜沒睡。
隔天天沒亮,趙邺就把秦筠抱上了船,打算在秦筠失蹤的消息傳到京城之前,趕回京城。
秦筠清醒過來就已經在搖搖晃晃的船上,別說給晉王府的冷留下口信,來了一趟連青城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你手下的人,包括你擔心的那個丫頭都沒事。”見秦筠眉頭緊皺,趙邺知道她擔心什麽,幹脆道。
秦筠哼了一聲,的确放下了心,迷藥加上暈船,窩在角落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你的弱點太明顯了。”趙邺淡淡道。
秦筠連看都沒看他:“你也一樣。”
為了她在這個節骨眼出了京城,她想了一夜終于想明白了,她或許在趙邺心中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