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點喜歡

裴珊覺得,自家母上真的是越來越機智了。

居然連套路都會了。

裴珊到了健身房說明來意後,倆彪型大漢蹦了出來,把她壓去了電影院。

壓進影廳時那大漢還解釋說是裴母瞅着閨女工作太辛苦,給她安排點娛樂活動,讓她好好享受,裴珊心間有黑線飄過,誰特碼把相親當娛樂的,無奈影廳有大漢守着,她只得坐下來看電影。

這個點看電影的人不多,偌大的影廳稀稀拉拉坐着幾個人,想溜也溜不動,見狀裴珊索性專心看起了電影廣告,心念這會母上又給她找了哪家的帥小夥。

廣告播完,燈滅了,電影開場十分鐘了,那人還沒出現。

裴母擔心裴珊開溜,還很貼心的準備了一袋零食和一杯奶茶,奶茶的吸管被壓在了袋子最下面,翻找時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其實聲音并不大,但周圍太安靜,這聲音就顯得格外刺耳。

怕吵到別人看電影,裴珊把袋子放地上,貓腰翻找着。

她的位置在一排凳子的最邊上,剛摸到吸管,椅子一側傳來輕輕叩指的聲音,裴珊側眸看去,視線範圍內是雙男人的高定皮鞋,視線再往上,嗯,是雙長腿。

自知擋了別人的路,裴珊趕忙收拾着,越急反而越亂,啪叽一下零食全掉了,她有點尴尬,壓低聲音道,“不好意思,等等哈。”

男人好一會兒沒出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只定定站着,目光落在飛到他附近的棒棒糖上。

他蹲身拾起棒棒糖遞給手忙腳亂的裴珊,嗓音沉淡,“喏。”

裴珊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眼看向面前的人。

影廳黑寂,熒幕的光落在男人面上,勾勒出男人深邃鋒利的輪廓,顧賀城眉眼微微動,眸底有複雜情緒飛快閃過,嗓音卻依舊沉穩,“收拾完了嗎?”

裴珊頓了兩秒,終于有了反應,讪讪抱緊零食挪了挪位置。

男人捏着電影票瞟了眼,在她旁邊坐下。

裴珊拆了顆棒棒糖含着,吐字有些模糊,“所以今兒相親對象是你啊。”

“……”

裴珊指尖微微嵌進手心,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傻,還容易被誤認為是相親多次的老司機。

好歹算是頂頭上司,被誤會了然後顧賀城給她穿小鞋不讓她轉正咋整啊。

她咬了咬唇,沒頭沒腦蹦出一句,“這是我媽的安排,我不知道。”

顧賀城瞥她一眼,像是不悅。

裴珊聲音壓得更低了,斟酌了會兒又試探性解釋:“我以為是去健身房鍛煉的,結果被壓到這裏來,才知道是相親,也不知道那人是……顧總您。”

“嗯。”

完了,怎麽越解釋越亂的感覺。

裴珊心頭咯吱,隔着塑料袋歪着頭,有一眼沒一眼瞟着男人。

顧賀城微微皺眉,薄唇抿成冷淡的直線。

裴珊嗫嚅着唇,哆哆嗦嗦開口,“所以……”

“我也是被伯母安排了。”顧賀城打斷裴珊,嗓音更沉了。

“哦。”

裴珊從善如流應了聲,聽出了顧賀城的不耐煩,就沒再吱聲了。

心想也是,上回該說清的也說親了,現在他們是相互讨厭的狀态,顧賀城要不是被母上套路了,要是知道那人是她,肯定是不會出現了。

雖這樣解釋通了,但裴珊心裏卻莫名墜了塊,空蕩蕩的。

見男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電影上了,裴珊抱着零食往旁邊挪了挪,也看起了電影。

不就是一起看個電影麽,又不需要聊天,這黑燈瞎火連個臉都看不見,她在這兒瞎緊張啥呢。

這些天的職場經歷把裴珊的性子磨成了忍者神龜,這麽一想心又舒暢了,注意力重歸電影上,不得不說知女莫如母,裴母給她挑的這電影還挺符合她口味的,前期甜後期虐,最後大團圓,臨近結局眼睛紅彤彤的,咬着唇不敢哭出聲。

偏生裝有紙巾的袋子縮在了健身房的櫃子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也沒東西擦,還時不時抽噎啜泣一聲。

裴珊捂住見不得人的臉,只留一條指縫看電影。

肩側被輕輕拍了拍,裴珊一愣,轉頭看去,顧賀城依舊沒看她,只是遞條帕子過來。

“謝謝。”裴珊怔怔接過,低低道謝。

“哼。”

隐隐聽到輕微的一聲,裴珊無意識縮了縮肩膀,忍不住側頭看去,旁邊男人表情平淡無波,與剛剛無異。

裴珊瞅了兩秒,收回視線了。

大概錯覺吧。

一場電影下來,除了剛開始話不投機說了兩句,再也沒說過話了。

裴珊握着已經捏得蔫巴的糖紙,存着不要和顧賀城同框的心思,走路生風,跟着稀稀拉拉的人出了電影院,心裏想着應該怎麽和自個兒的老母親攤牌,讓她別再瞎湊對了。

電影院的廁所向來要排隊,裴珊正編輯着小作文發給裴母,準嫂子程糯的電話卻打來了。

是視頻電話,裴珊插上耳機,有力無氣喊了聲糯糯姐。

程糯瞅着屏幕裏的裴珊,脫口而出,“小珊,你怎麽變醜了?”

裴珊沒反應過來:“什麽?”

“眼睛紅的,雙頰腫的,眼底黑的,熬夜了吧。”

“……”

程糯是做造型設計這行的,對外貌儀态分外敏感,涉及專業層次吐起槽來不會留情。

裴珊反應過來了,趕忙沖梳妝鏡看去了,唇角笑容迅速消失,面無表情以最快速度修整好儀容,問:“這樣呢?”

得了程糯肯定答複後,裴珊松了口氣,見前面排隊的人還多着呢,撇撇嘴別過眼問,“糯糯姐,我朋友遇到了點感情上的問題,想問問你的意見。”

“你說。”

“她讀大學時陰差陽錯交了半個男朋友,後來分了,現在又遇到了,那男人還變得牛逼哄哄的,我朋友打不過也罵不過,這怎麽辦啊。”

“你朋友讨厭那人嗎?”

“額,不算讨厭。”

“那還喜歡嗎?”

“額,不算喜歡吧。”

“那還等什麽,甩他一臉人民幣就趕緊跑啊。”廁所信號不太好,程糯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不過,為什麽是半個男朋友?”

“這男朋友只有三個月有效期。”

明知不能當真,但那時她還是傻乎乎當真了。

裴珊聲音輕得很,程糯聽不真切,“什麽?”

“沒什麽啦,糯糯姐我先挂電話了,晚上再聊。”裴珊咳了聲敷衍回答,手機忽然彈出另外一個框,有電話打進來了。

而且還是顧賀城的。

瞅着這串熟悉的號碼,裴珊眨眨眼,按下接聽鍵,“喂……”

“你在哪?”男人聲線平靜淡然,“你的零食在我這。”

“對噢,”裴珊這才想起來走得急,一袋子零食擱在腳下沒拿了,她垂了垂眼,打心眼裏不想和這人見面,“顧總您處理了吧,麻煩了。”

“我的帕子,要拿回來。”

“啊……”裴珊摸了下兜,空空的什麽也找不到,心下一空,該不會是丢了吧,“我,額,很髒了我回去洗一下再還給您吧,而且這些事兒哪兒需要打電話說呢,發個微信等上班我給您送過去不就得了……”

裴珊垂着眼挪着步子走出洗手間,長廊一側倚着個男人,黑色長大衣下擺被男人提着的袋子微微壓着,露出挺直的褲線。

顧賀城徐徐朝她走來,電話還沒斷線,帶點磁性的嗓音,透着點郁悶,通過電流和空氣同時傳來——

“微信消息,發不出去呢。”

裴珊肩膀微微塌下,忍不住想往後退,想着自己今兒順手把某人拉黑了,小聲開口,“一定是信號不好。”

顧賀城沒說話,朝她攤開手。

裴珊沒懂:“诶?”

“現在還帕子。”

“真的很髒很髒啦……”裴珊皺了皺眉,見瞞不過男人了,只得走回原本的影廳,然被告知已經有新戲開映,該清的都已經清了,要是電子設備還好,這種是找不回來了。

歷史總是驚人相似。

當初也是這樣,随即定下三個月。

思忖着自個兒也不是當年怕爹娘批評的女大學生了,裴珊沉吟兩秒,挺直腰板,財大氣粗問:“多少錢,我賠給您。”

顧賀城似笑非笑,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不是錢的問題。”

“?”

“是買不到了。”

“……”

五分鐘後,就顧賀城提供的圖裴珊問了自個兒所有好友,大致對這帕子的價值有點了解後,一邊腹诽着給包紙巾不好嗎,幹嘛要給這麽貴還買不到的玩意兒讓她擤鼻涕,小臉皺成一團。

顧賀城點點頭,表情平靜:“所以呢?”

“……”

裴珊不知道說什麽好,腦細胞都榨光了都诶想到合适的理由,好半天,自我放棄了,才慢吞吞地說,“顧總您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顧賀城垂眸,忽然低低笑了聲。

裴珊縮着腦袋,不敢說話,忽然就想起小蘇那句顧賀城只有在極惱的時候才會笑的傳聞。

自诩是個知錯就認的好姑娘,裴珊哆哆嗦嗦開口:“顧總,您懲罰我吧,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替你找回一模一樣的帕子……”

“不用了。”裴珊還在想着措辭,就聽見顧賀城突然說,“手機給我,微信加上,然後接下來跟我走。”

這話題轉的太快,裴珊又懵了。

顧賀城瞥了她一眼,淡淡重複:“做到上述幾點,就當抵消了。”

“……有點簡單啊。”

“那你做不做?”

“做!”

裴珊能屈能伸,當即把手機解鎖交給男人了,猛地想起自個兒跑廁所排了長隊還沒去呢,又跑廁所去了。

沒看見顧賀城加上微信後微微彎起的嘴角。

更沒看見男人走到垃圾桶,把一條小小的帕子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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