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點喜歡

裴珊查監控無果。

實習生工作位置在設計部角落,恰好是個死角,別說是照到人了,便連電腦都照不到,那個時間又是攝像系統更新的時間,信號時斷時續的。

安保大叔聽說原委後忍不住念叨,“你這小女娃也真夠心大的,哪能不關機就走的呢,我這沒什麽東西小破屋還一定要鎖門呢。”

“是……”裴珊啓唇本想說點什麽反駁安保大叔,然而什麽都說不出來,自己也不是剛畢業的小姑娘了,竟連人走備份關機的淺顯道理都忘記了,頓了頓,低低道,“我以後會注意的。”

制度使然,大叔拒了裴珊要把監控拷回去的請求,只說讓小女娃以後注意些,好好工作別再犯了。

裴珊沉默着走回辦公室,同事們許是得了消息,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許同情和憐憫,和裴珊還算是熟悉的小蘇上前拍了拍裴珊肩膀,安慰說是顧總很重視這件事,已經讓警察介入調查。

據說還調查出結果了。

小蘇的聲音不大,卻正好讓在場的人聽清了,裴珊在設計部的人緣挺好,大夥兒都安慰裴珊,說些諸如讓她別太傷心之類的話。

待裴珊走回座位,小蘇湊到裴珊耳側,語重心長道,“三天後才出比稿結果呢,別太喪,好好工作。”

“好,”這會兒裴珊情緒已經定了許多,目光落在自己電腦桌上,停了幾秒,緩緩問,“之前的文件能恢複嗎?”

小蘇:“技術部同事已經把你電腦恢複了,你看看有沒有少文件的,噢,他們說是手動删除的,問是不是你誤操作了。”

“不可能。”裴珊篤定回答,她清晰記得自己離開前對電腦的最後操作是保存,而且基于部門屬性,電腦都安插了特殊插件,删除文件要按兩次确定才能删除。

誤操作一次還說得過去,誤操作兩次且回收站清空,怎麽說都覺得不對勁。

“行,我等會兒上去反饋給顧總秘書,你真的別喪哈。”小蘇循循善誘,目光緊緊鎖住裴珊的臉,不放過她任何表情變化。

“我知道,我會把工作做好的。”聽出了同事對自己的關切,裴珊唇角扯出一抹笑,讓同事放心。

小蘇不放心,又叮咛了幾句。

直至小蘇離開後,裴珊才斂了笑,她打開電腦,點開自己重做的方案。

隐隐記得那會兒時間趕得很,熬了一宿做了個大概方案,本想吃完早餐再回去精修,沒想到自己睡過去了,還弄丢了方案。

想到這兒,裴珊趕忙拿起U盤備份,U盤一插,右下角彈出消息。

——有新設備“裴珊”于15點41分20秒插入。

裴珊微怔,有個念頭飛快閃過,她點開了更多消息記錄。

——有新設備“XH”于8點02分34秒插入。

XH,會是誰?

裴珊打開設計部人員名單,仔細翻了一邊,都沒有看到有關的名字。

線索再一次斷了。

但不知怎麽的,總覺得這事和葉巧有點關系。

葉巧那張慌亂的臉一直在裴珊腦海裏揮之不去,為了印證,裴珊又問小蘇拿了八點時已到公司打卡人員的名單。

果然有葉巧。

許是裴珊目光在葉巧名字上定格得太久,小蘇便多說了句。

“這三個月葉巧一直來得都很早,八點不到就到辦公室了吧,她一直都很勤快。”

裴珊點了點頭,表示自個兒只是随便問問。

查監控耽擱得太久了,裴珊不得不加班處理當天的工作,待回過神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空蕩蕩的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想着就一個人開着那麽多的燈不太好,裴珊幹脆關燈繼續幹活。

臨近尾聲,裴珊關端着杯子正想去茶水間泡個咖啡,門廊外傳來越來越近的急促腳步聲。

有人來了。

鬼使神差的,裴珊旋身閃進總監辦公室,屏着氣觀察外面的情形,就在她躲進總監辦公室那刻,來人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是葉巧?

只見她舉着手機電筒,像是試探,往辦公室裏面照了照,照完後才走進來。

手機電筒的光恰好照在裴珊眼睛上,她下意識眯起眼。

待她适應過來時,便見葉巧蹲在她座位前,似乎在地上找着什麽,電筒的光時不時透過桌縫滲過來。

再次亮瞎了裴珊的眼。

真是她?

會是葉巧删的嗎?

裴珊不是很确定,想了想打開手機攝像頭,擡手準備敲玻璃門,打算弄出點動靜吓跑葉巧,等第二天再套話——

未等她弄出動靜手腕就被握住了,連帶着嘴鼻也被捂住,整個人被拉着往後拖。

“!”

裴珊下意識用手肘狠狠頂了身後那人腰側一下,于此同時她的重心也不穩了,聽到身後那人一聲悶哼的同時,整個人跌坐在那人懷裏。

裴珊瞬間僵住,身後男人趁着機會锢住她手腕,薄唇湊到她耳側,低低道,“噓。”

顧賀城?

他怎麽在這。

裴珊想轉頭,無奈渾身動彈不得,只能看着辦公室外的葉巧在她位置上走了兩轉,許是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就離開了。

兩人身體貼的很近,顧賀城微微使力,大手扣着裴珊的後腦,微微用力,把人壓進他的懷裏,“別吵,會被發現的。”

隐隐感覺男人胸腔微震,裴珊鼻尖皺了皺,莫名失了掙紮的力度。

像是中了什麽魔咒。

确定葉巧離開後,顧賀城才松開裴珊。

“顧賀城你做個人行不行!”男人松開裴珊的那瞬,魔咒解除了。

裴珊立刻彈了起來,離了男人老遠,聲音藏着惱,“你打亂我吓她的計劃了,我明天還怎麽套話呢!”

三個月相處,裴珊大致還是了解葉巧性格的。

葉巧這人,功利性卻又謹小慎微,膽子不大,有時向主管彙報,主管多問了幾個她回答不出來的問題,還會緊張得說不出話,準備好的設計方案也會全忘了。

是個經不起吓的主兒。

月色透過落地窗滲進來,照在顧賀城的臉上,從裴珊的角度能看見男人深邃的輪廓,卻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聽男人淡淡道,“你吓人之前考慮過會她會叫安保嗎?”

裴珊一噎。

顧賀城走近她,語調更緩了,“你現在才是非法闖入那位,這裏可是總監辦公室。”

“……”

“大晚上闖進來,如果她反咬你一口,說你才是賊,然後你被安保抓了。”顧賀城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停了幾秒,才說,“被安保抓了,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

裴珊別開眼,悶悶道,“我不用你保,我自己會查。”

更別提,某人并沒打算給她機會。

今兒上午顧賀城那番話她還記得一清二楚,雖知道這是例行操作,但聽到顧賀城那般說,心裏還像是有團棉花塞住那般,堵着慌。

微啞低沉的男聲幽幽響起,“公事公辦,不是你教我的嗎?”

猶記得偶然間裴珊改到了顧賀城的期中考卷,顧某人看見了死皮賴臉讓她多給點分,裴珊翻遍了試卷只能勉強湊個及格分,再加就是改分了。

偏生顧賀城不依不饒的,裴珊沒法子了,只能拿公事公辦這話堵住某人的口。

——他還記得以前的事啊。

“是,所以我沒想你幫忙,”裴珊身子往後移了點,“我自己會查的。”

“于公,我該現在就叫安保,把你請出去。”

裴珊撇撇嘴,心念三天走也是走,明兒走也是走,橫下心賭氣般說着,“那你就叫啊,打電話更快。”

顧賀城:“好啊,我這就叫。”

裴珊索性閉上眼,蹲在那兒等着某人打電話叫安保,然後判自己死刑。

“啧。”

額間被輕輕彈了下,力度不重。

“于私,這東西你應該收着,應該對你……查案有幫助。”

話音剛落,顧賀城便把塞了個小小的蓋子在裴珊手裏,可能是想到裴珊會拒絕,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塞進裴珊手心,并說,“東西給你了,愛要不要,不要自己丢了。”

裴珊:“……”

既然顧賀城的話都說到着份上了,裴珊一手緩緩揉着額頭,另一只手攤開,發現裏面是個小小的U盤蓋子。

樣式很普通,細看蓋上有兩個字母——XH。

“又是XH。”裴珊喃喃。

“你還知道別的?”

裴珊猶豫了下,一五一十解釋自己的發現,并把今兒從電腦截到的圖發給了顧賀城。

“那實習生找的就是這個蓋子吧,XH可能是某個人的縮寫,”顧賀城想了想,語氣冷清,“警方介入也是假的,就這麽點破事不可能報警,删文件的應該是設計部的人,我讓小蘇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也是給他們警示。”

顧賀城視線側移,“我知道你不想我幫忙,剩下的事……你自己加油。”

裴珊點點頭,低聲應好。

兩人沉默了會兒,空氣忽然傳來一聲咕嚕。

肚子叫?

裴珊下意識看向肚子,自覺自個兒沒那麽餓吧。

所以是……顧賀城?

再看面無表情的男人,裴珊試探性問:“你餓了嗎?”

“沒有。”顧賀城應得飛快。

正在這時候,又是一聲咕嚕。

顧賀城:“……”

他總不能告訴面前小女人自己在辦公室裏來回看監控,飯也顧不上吃。

擔心這小女人還會想不開,監控是支開總監然後他在設計部總監辦公室看的,其實意在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看了好些次才注意到這個蓋子,只覺是删文件那人留下的,本想下班時就交給她了,卻沒料這人沉迷工作改圖做圖的,壓根沒注意到他在她面前走過。

更別提知道他進了總監辦公室觀察她了。

這姑娘突然把燈直接關了,吓了他一大跳。

顧賀城耳尖泛起淡淡的紅,矢口否認:“椅子拖動的聲音吧。”

裴珊撲哧笑起,眉眼彎了彎,“我餓了總行了吧,走吧,去吃飯。”

“你想吃什麽就去吃什麽吧,我請就是……”裴珊提議着,想着顧賀城替自己找到蓋子,于情于理也得謝謝他,還上人情。

雖然感覺還不上。

但還是先請一頓飯自我催眠一下吧。

“去吃飯吧,但飯就不用你請了。”

還沒說完,顧賀城打斷了裴珊的話。

“?”

“我知道你的意思,”男人輕哂,笑聲散漫慵懶,“覺得欠了我,得還?”

裴珊不吱聲,算是默認。

“想也別想,你就欠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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