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會開在s市某一所高檔酒店的二十樓,從裝潢到背景音樂都十分高端,大堂裏零星布置着一些玻璃櫃,罩着這個牌子一些價值不菲的代表作。往來的男男女女,無一不是穿金戴銀,帶着的腕表摘下來,就是一部車錢。
葉子星在普通家庭長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又是膽怯又是興奮,一開始還謹小慎微地跟着付千鐘亦步亦趨地走,後來看見櫃子裏的标價牌,就忍不住了。
“這個是真的這麽貴啊?”葉子星壓低了聲音,拽着付千鐘的袖口問他。
付千鐘扭頭看了一眼,想說被他潑壞的衣服也是這個價,但想了想,還是只點了下頭。
“我…”葉子星無聲地罵了句髒話,“也太牛逼了吧!”
葉子星雖然有意收斂了一些了,但全場格格不入的氣息還是很濃重,付千鐘覺得他拽着自己對幾十萬的東西大驚小怪的樣子有些難看,便把袖口從他手裏抽掉了,想叫他安靜一些。
但話還沒說出口,迎面已經有人笑盈盈地朝他走過來。
哪怕千娛都倒閉了,也只是付千鐘一個人的失敗,付家家大業大,他怎麽也是s市有名頭的富家子弟。
酒會上的人沒記者那麽沒有眼力價,見了付千鐘也還是客客氣氣的,對千娛不提一詞,只說些旁的。
葉子星還把心思放在展品上,盯着一塊八十萬的腕表都看了兩分鐘了,見付千鐘一個接一個的寒暄起來就沒個完,便自顧自地又走遠了些,去看下一個展品。
等付千鐘酒喝了一圈下來,葉子星人也沒了蹤影。
付千鐘想着葉子星下午那句鄭重其事的“好好表現”,一時也不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好,頗為無奈地環視四周,想找一找人。
結果他人沒有找到,倒先看見了一些叫他心煩意亂的場景。
羅橫陽手裏舉了一個細口的高腳杯,正與他人談笑風生地正盛,不曉得說到了什麽十分好笑的東西,笑的人都往後仰了些,他身邊帶着的伴兒就露出來了。
範思白做了一個很乖的發型,和大多數西裝革履的人不一樣,穿着一身英倫的背帶五分褲,襯衫外只套了小馬甲,看起來比剛和付千鐘在一起的時候都還嫩些。他的手挽在羅橫陽的臂上,大約也是被剛剛的話題逗笑了,眼睛彎彎地眯着。
付千鐘看得有些愣了,羅橫陽笑完注意到這邊,頓了一下,緊接着就朝他走過來。
羅橫陽和付千鐘不一樣,他老一輩就是做影視業的,從戲劇一路做到銀幕電影,是s市最老牌也最大的經紀公司,只是近幾年來因為沒把握好風向,居然隐隐有被千娛後來居上的勢頭。
任哪一任老板遭遇這種情況都不會開心,所以羅橫陽與付千鐘的關系從來都只有面上的和氣。
今天的這場酒會,羅橫陽會帶着範思白來,即存了羞辱他的意思,也明擺着有搶生意的打算。
“付總,”羅橫陽的酒杯往他傾了傾,笑道,“您今天一個人來的?”
付千鐘眼神都沒有在看他,落在範思白的臉上,盯着他喝了半杯酒,才挪開,說:“沒有。”
但也沒有解釋帶了誰。
羅橫陽注意到他的眼光,臉上表情略玩味,故意道:“小白,怎麽也是培養你到大的老板了,怎麽換了公司就這麽沒有良心,招呼也不知道打?”
範思白便往前一步,酒杯和付千鐘的碰了碰,對他說:“付總好。”
葉子星手裏也端了杯酒,因為侍應生經過他的時候專門停下來畢恭畢敬地問了一句要不要,葉子星其實一點酒也不會喝,但他不知道這是酒會的規矩,只覺得人家都專門問了,便還是伸手拿了一杯。
後來又覺得光拿着太傻了,一邊看一邊抿,一圈下來,居然都快喝完了。
這個酒店的大堂是橢圓形,葉子星喝得頭有點暈,但還知道要按着一個方向繞着走,慢慢地就走回了他和付千鐘分開的地方。
正巧看見了付千鐘與範思白碰杯,又分開。
葉子星的腦子裏忽然就冒出了花哥那句以身相許,酒精叫他頭腦發脹,本來就緊缺的理智也越發稀薄了。他只頓了一兩秒便三步并兩步的跑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覺得心跳臉熱,剎車的時候差點撞到付千鐘身上。
付千鐘下意識扶了他一把,葉子星一下抓住了付千鐘的手臂,轉過來對對面的兩個人甜甜地笑了笑:“你們好呀。”
今天來的人,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像範思白這樣有臉面的大明星,像葉子星這樣臉生的,幾乎沒有。
但他底子好,又經過頂尖化妝師的打造,乍一看還是相當唬人。
羅橫陽眼神在葉子星臉上逡巡一陣,看向付千鐘:“這是?”
“葉子星。”付千鐘把人扶正了,想往外抽手沒有成功。
羅橫陽在腦海裏搜索一番,确定了海外發展的藝人也沒有這個名,才輕笑出來,問他:“你今天新帶來的?”
付千鐘回答了一句是,羅橫陽覺得很好笑一樣:“看來付總對培養這個類型的omega藝人情有獨鐘啊,小白剛走,代替品就找好了。”
葉子星注意到範思白的眉頭很輕地皺了皺,但幾乎沒有一秒鐘,又被他掩飾過去了。
“才不是呢,”葉子星搶在付千鐘面前開了口,他眼神迷離,搖了搖腦袋,說,“你說誰是代替品啊?!”
葉子星這兩句話說的有點大聲,不止羅橫陽和範思白,連周圍近一些的人,都向他們投來了目光。
付千鐘臉色很差,叫他一聲:“葉子星。”
“嗯?”葉子星聞言扭頭過來,他臉上還在笑,臉頰透出一點點粉,醉态很明顯,一不留神,就倚到付千鐘身上去了。
付千鐘的手有一只被葉子星拉着,另一只因為他忽然地靠近,下意識地扶住了腰,一時間,兩人的姿勢就變得親密無間起來。葉子星的腦袋靠在他的頸側,一陣很明顯的茉莉花香猛地充滿了付千鐘的鼻腔,他連心跳都停了一瞬。
付千鐘在這一秒鐘終于想到自己古怪的原因了,但凡是換了一個人,能做得出來這種事,付千鐘不給人雪藏到天長地久,起碼也會狠狠地罵一場,再叫經紀人削減掉後半年的資源小懲大誡,可這事是葉子星做的。
電梯裏,辦公室,他在的地方就總有這樣淡淡的香味,叫付千鐘連氣都生不出來,聞着就覺得心軟。
“付總,”付千鐘還在無措的時候,葉子星已經覆在他耳邊小聲說,“你是不是被範思白甩了?我幫你報仇啊。”
範思白毀約換經紀公司的事情被傳得滿城皆知,但他和範思白的事情從沒有人報道過,甚至公司裏知道的也是少數。
葉子星還在眯着眼睛朝他笑,付千鐘都要不知道他這是演技太好還是真的醉了。
葉子星也沒有給他判斷的機會,手臂下一秒就軟軟地攀上來,摟住了他的脖子,嬌嗔地拉長了聲音:“老公,我好像站不住了。”
葉子星這個稱謂出口的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付千鐘都能明顯地感覺到大家停住的腳步。
有那麽一刻,付千鐘非常非常非常後悔竟然會把一個當衆潑記者可樂的人帶到酒會上來。
羅橫陽已經忍不住笑起來:“看來是我誤會了,不是藝人,是付總的小情人?”
“什麽小情人!”葉子星挂在付千鐘身上,拔高了聲音沖他喊,“是男朋友!”
喊完了,葉子星又貼回來,軟軟地問他:“付千鐘,你說呀,是不是?”
付千鐘沒有說是還是不是,但是第二天,葉子星就上了娛樂版頭條,千娛的股票還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