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葉子星是被付千鐘硬拽着拖回座位上的。範思白過了不久也回來了,兩個上菜的服務員就跟在他身後,給大家上了一道份菜,一人一小碗的紅棗銀耳羹。
比較尴尬的是,點菜的不是林導,不知道會中途多一個範思白出來,因此少了一碗,林導便趕着站起來,叫端菜的人只一大盤的放着,不分。
雖然不曉得三個人前前後後的出去都幹了什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氛圍不正常。他臉上挂着笑想緩解一下,率先拿了一碗,遞給範思白:“來,這玩意兒甜,我們年齡大了多吃不得,你們小年輕吃。”
範思白笑笑接過去,又像是想起什麽,說:“這桌上最小的得是葉子星了吧?”
林導立刻領會,拍着腦門啊了一聲,又端一碗遞到葉子星面前,也是一副笑臉:“來一碗?”
葉子星沒擡頭,也沒接。
付千鐘接了,對林導點點頭道:“不用分了,大家要吃的自己拿吧。”
林導便诶了一聲坐下去。
屁股剛沾到座位,葉子星手一揮,把付千鐘端過來的羹湯打翻了。
湯不算燙,但黏黏糊糊地沾了付千鐘滿手。剩下的濺起來一些,還弄了點到林導的褲子上。
葉子星與付千鐘的關系,在圈內人眼睛裏總有點雲裏霧裏的。網絡上,從來只有葉子星一個人喜歡可着勁的秀恩愛,連同床照都屢見不鮮。
可omega孕率這麽高,秀了這麽久了也沒沒見兩人出什麽事,付千鐘一方更是沒有過任何表示,久而久之,大家便當葉子星只是床伴,再結合他平時叫人實在喜歡不起來的行事,嘲諷他一個人自我高/潮。
但圈內的人不能這麽想,因為付千鐘給葉子星砸的錢是真的多,光解決葉子星鬧出來的事都夠一般小公司喝一壺了,如果什麽感情也沒有,光養着這麽個費錢的,也不可能。
林導也拿捏不好葉子星的角色,因此一直還算客氣,可今天卻覺得他還是過了。
alpha最要的就是面子,被當衆搞得這麽下不來臺,是他都受不了,更何況付千鐘這麽個有頭有臉的。
付千鐘的臉色的确也不好,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要拿濕巾,範思白遞過來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範思白是對着付千鐘說的,話卻是說給葉子星聽的,“付總今天可受苦了,又是酒又是湯的。”
付千鐘沒說話,範思白便抽了一張濕巾蓋在他的手掌上,還拍了拍,很貼心地說:“擦擦吧,黏着難受。”
話音剛落,葉子星面前的杯杯碟碟全被他掃到了地上。瓷器與地面親密接觸,磕碰破碎的清脆聲響連貫又刺耳,守在門口的服務人員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稍稍推開門往裏看,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不用。”付千鐘率先開口說,等人關上門,叫了葉子星一聲,“星星。”
林導就坐在戰火邊上,褲子上的湯水全浸入了布料,不舒服地粘着他大腿上的肉,他也不敢動。
付千鐘出口的瞬間,林導腦子裏只想着成功人士果然是人工人士,涵養真是沒得說,都很這樣了還能好聲好氣地說話。
葉子星沒應他,頭低垂着,放在桌面上那只手捏成拳,因為剛剛推的東西,也沾上了些油膩的菜湯。
氛圍随着兩人的沉默一同詭異了好幾秒,付千鐘動了,他站起來,走到桌子的另一邊拿了一盒濕巾,重新坐回來,抽一張包住了葉子星的手。
葉子星是想要掙紮一下的,可是付千鐘先按住了他的手腕。
兩個人位置連着,因為葉子星一坐下來就拉着椅子朝他那邊靠,所以幾乎是腿黏着腿,付千鐘在擦拭的那只手就放在葉子星腦袋底下,突然,被滴了一顆液體上去。
付千鐘怔愣的瞬間,又滴下來一顆,掉在付千鐘無名指的關節上。
在付千鐘的印象裏邊,葉子星很少哭,實際上,除了在床上做的狠了,付千鐘從沒看過葉子星的眼淚。他還以為葉子星發洩不開心的唯一方式就是罵人。
“星星?”付千鐘有點慌了,他迅速把手給擦淨,去掰葉子星的臉。
被葉子星用力扭頭躲掉,眼淚還滴了一串到付千鐘捏着他下巴的大拇指指甲蓋上。
“你不要拿這只髒手碰我,”葉子星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他頭抵着始終沒擡起來,卻把付千鐘的手拽住了,又去拿濕巾,展開了他的手心,在上邊用力擦。
是付千鐘碰到範思白的地方。
葉子星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氣,平時叫他端個湯都嫌重的人,才三兩下,就把付千鐘的手心都擦紅了。
他一邊擦一邊哭,忽然又停下來,小聲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呢?”
付千鐘前段時間聽過太多這個問題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當然喜歡。”
“騙人,”葉子星用力擦了幾下,停了濕巾,又去拿手指戳付千鐘的手心,也不列舉一下騙了什麽,只是重複,“你騙人。”
葉子星這句話裏的鼻音太重了,抖地很厲害,三個字幾乎是一個字掉一顆眼淚。付千鐘很受不了地推開了椅子,他蹲到葉子星跟前,自下而上地看他。
葉子星整個眼眶都是紅的。
付千鐘從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葉子星,他無措的要命,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用大拇指去揩他的眼淚,語氣心疼又無奈:“怎麽還哭了。”
葉子星的臉一開始還不給他碰,躲了幾下,被付千鐘捧住。
付千鐘當天梳了一個很騷氣的狼奔頭,額前的碎發全被撩到後面固定住,更顯得他五官深刻,鼻子挺得不像個中國人。因為兩個人的體型差,這個姿勢,只要付千鐘仰起頭,兩個人的臉便離得很近。葉子星出門前還摸着付千鐘的頭發說他這樣帥,這時候又覺得他很讨厭了,連出門前要梳頭的動機都很可疑。
他越看越讨厭,撇了撇嘴,上手要拽付千鐘的頭發。
但付千鐘下意識往後仰,叫葉子星抓了個空。
他就更氣了,紅着眼眶氣呼呼地瞪人。
兩個人僵持的時間不超過三秒鐘,葉子星手都沒收回來,付千鐘自己把腦袋送過去了。
他的發質本來就是偏硬的那種,噴了發膠更是紮手,葉子星洩憤地捏在手裏左右搓,抿着嘴唇不說話,好像被搶了東西很生氣的小朋友,一點道理也不講。
付千鐘被他扯地疼了,半真半假地嘶了一聲,葉子星才停下來,表情還是委屈。
林導幾乎是目瞪口呆的,如果他的太太敢當衆這麽對他,他已經站起來打人了。
可付千鐘沒有打人,他把葉子星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叫他寶貝,好像身邊的人的全是空氣,專注的看着葉子星,只問他哭什麽,叫他不要哭了。
付千鐘的語氣寵溺地大家都要覺得尴尬了,仿佛是自己進錯了地方,這裏不是一桌約起來慶祝即将開機的飯局,而是付千鐘和葉子星的私人卧房,alpha在哄自己的omega,其他人全是誤入的旁觀者。
“不哭了。”付千鐘說。
發膠固定過的發型被破壞,可付千鐘看起來也沒有太滑稽,只是額前落下來幾根,後腦勺被抓起來幾根,看起來比剛剛那個器宇軒昂的總裁要日常一些了,更像是平時在家裏什麽都寵着他的付千鐘。
葉子星心情稍微好了點,嘴癟了癟,聲音不高不低地問:“那你喜歡範思白還是喜歡我?”
林導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範思白倒是沒什麽反應,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付千鐘嘆了口氣,隔了一會兒反問他:“你說呢?”
付千鐘的長相屬于偏像混血那一種,鼻梁很高,眼睛大而深,認真的看着誰的時候,就仿佛能把那個人吸進去。
葉子星第一次看見付千鐘這種眼神,是在27樓的拐角,他那時候茫然地站着,沒有想過有一天付千鐘也會用這個眼神看自己。
葉子星判斷不出來付千鐘的哪個眼神才更深情,嘴巴張了張,想說他不知道。
付千鐘先開了口,他撲過,臉猛地在葉子星面前放大,鼻尖頂着鼻尖,很快地親了他一口,才無奈的告訴他:“你。”
“星星,”兩個人離得那麽近,付千鐘的聲音又輕又溫柔,“我更喜歡你。”
葉子星的前端靠在柔軟的地毯上,他自己用手指往裏頂一下,下身就在地毯上蹭一下,前端的水很快就沾濕了一小塊。
葉子星自己的身上也很粘膩,他好像從汗蒸房裏剛出來一樣,每一塊皮膚都泛着粉粉的紅色,後頭的手指從兩根變成三根又變成四根。
我更喜歡你。
星星,我更喜歡你。
葉子星像忍不住一樣加快了動作,四根手指被他迅速抽出來又頂進去,股瓣迎合地顫抖着。
快感逐漸累積,把葉子星高高抛起來,像落在某朵雲上。
他的意識有些不清晰,動作,眼淚,思想,好像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一樣。在發洩的一瞬間,葉子星的腦子裏閃過一道強烈的白光,然後托住他的雲朵猛地就消失了,葉子星身體開始迅速下墜。
他落啊落,理智一點點的回籠,最後渾身濕漉漉地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的頂燈喘氣。
葉子星記得自己有一句想問而沒有問的話,他想問問付千鐘,更喜歡自己是不是只因為信息素的匹配率。
但是付千鐘沒等他問,就站起來牽着他走了。
那條信誓旦旦的長文存活時間不到一小時,葉子星再去搜索,網上就什麽也沒有了,付千鐘這個搜索下面,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商業話題。
微信信息的提示響起來,是程奇發來的,和他解釋,說是付家的企業出了問題,距離太遠,付老年紀太大不合适,付千鐘便緊急出發去了非洲,在飛機上沒有信號。
葉子星盯着微信上的幾行字看了一分鐘,才慢吞吞地回他:知道了。
程奇的語音很快回過來,誇獎他:“星星,冰姐之前和我說你最近很乖,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啊。”
葉子星身上還穿着情/趣內衣,黑色的繩子被他從後邊撥開了,卡在一邊的腰上,僅有的一點布料經過一陣揉捏更蔽不了任何體。他手腳發軟,身上也很難受,以至于頭腦都來不思考現在的自己該報以什麽樣的情緒。
葉子星沒有再回信息,站起來拖着腳步把自己點起來的蠟燭又一支支吹滅了。
房間裏很快完全暗下去。